天孙者,织女也!
创出这擒菊拾捌鞭的人,自言这第十九式,正是老牛当年传给牛郎,让牛郎擒下天孙织女的绝招。
他说牛郎就是靠着这一绝招,擒下织女,然后夜夜教导织女新知识,终于让织女彻底的迷上他的手段,再也离不开他。
这个当然是吹牛的,很多人都会为自己创出来的功夫,吹出一个厉害的源头。
但实际上,靠着这种人间武学,就想要擒下天上仙女,那纯属妄想。
就好像练降龙掌的,遇到真正的飞龙,肯定是先逃再……好吧,估计逃也没用,人还能比龙飞得快?
但同样的,翡柳仙姑自称仙姑,其实也不是真正的仙姑。
只是人间一名练武的道姑罢了。
擒菊拾捌式的这第十九式,却是将前面十八式的精华融合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织出天罗地网。
周边众人只看到,两人撞在一起,剑光闪耀,鞭影纵横。
一时间,竟是只见剑与鞭,不见女和男!
眼花缭乱的光影间,先是传来噼噼啪啪的裂帛声,然后便是一声惊呼。
碎散的裙裳如同飞舞的彩蝶,彩绳飞起,从廊桥的上方穿过,绳索拉动的刺啦声过后,有人被吊起,在廊桥的侧梁下晃动。
“哇塞——”众人忍不住齐齐地发出赞叹。
回过神来,翡柳仙姑竟被吊在了她的女徒弟身边。
与赵慧静几乎完全一致的姿势,倒缚的双手,往两侧绑起上拉的双腿,胸襟间交错而过的绳带,勒紧的腰肢和往下托勒的绳结。
但却又有所不同。赵慧静襦裙在关键部位碎裂,露出内中艳红的里衣,反更充满诱惑。
翡柳仙姑则是道直接拨云见日,反倒充满了艺术性。
她试图挣扎,但腕脉、关节的部位的束缚,竟让她一点力气都无法使出。
就像是最完美的工艺品,已没有人去在乎它原本的用处,每个人都被那令人难以自信的手艺所震撼。
翡柳仙姑羞气交加,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目光都交错在她们师徒二人身上。
她越是想要挣扎,绳索便勒得越紧,犹如冰雕的艺术品被春风具现而成的青藤勒出水来,浑身无力的同时,又充满了异样的体验。
于侧梁上绑了个死结的少年落在她的身后,背对着她,手中的绳结往后一甩。
擒菊拾捌抽之收尾式!
随着再一次的裂帛声,翡柳仙姑的惊呼声,犹如降落凡尘的天女陡然踩空,坠入了炼狱,却又发现炼狱就是天堂。
“啊——”围观群众的喝彩声,则犹如经过漫长寒冬后,体验到那一夜之间吹遍大江两岸的春风。
除了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没有多余的念头。
另一边,邴恩也没有想到,竟然连翡柳仙姑都被那少年擒了下来。
这番变化,大出他的预料。
看着被并排吊在廊桥下的师徒二人,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倒不是因为跟翡柳仙姑有什么关系。
而是那位七公子拜托他的。
一般来说,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他过来一趟,站一下场,程庄自然便得给他面子。
却没有想到,那少年竟有这般能耐,这下子,倒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介入。
毕竟这件事情,太仆卿大人其实并不知晓。
是那位七公子自己对赵家的这个姑娘有意思,暗地里拜托他。
而他自然也不介意,卖给七公子这么一个人情……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一点小事罢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少年再一次的,从廊桥跳出,落在他的面前。
少年抬起头来盯着他,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
程世云在武神殿中,连学了疯魔腿法、擒菊拾捌抽两套功夫,此刻依旧意犹未尽。
他试图寻找新的敌人,这一刻的他,精神与武神殿相连,敏锐至不可思议。
他感应到,那边有一名更强者,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过去,主动挑战。
邴恩怒极反笑,自己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干预此事,这小子就已主动过来惹他?
这小子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拿我刀来!”他一声大喝。
原本有两名亲兵随他而来,在外头等着,此时也已赶到这里。
其中一名亲兵奔了过来,于他的身边弯腰躬身,捧上厚背大刀。
这刀刀背极厚,刀锋却是锋利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身为先锋大将,无时无刻不做好了冲锋战斗的准备。
是以刀刃也时时磨砺,杀人如斩鸡鸭,势不可挡。
邴恩一抓大刀,暴吼道:“小子,你当真要向我挑战?”
程庄的其他人,也都不再去管那吊在廊桥下的师徒二人,目瞪口呆兼心惊肉跳地,看向程世云。
今日之事,他心中有气,将赵家的那些人打残,可以理解。
即便是以这等非常手段,羞辱赵慧静与翡柳仙姑,也可以理解。
但真的有必要,再去与邴恩这等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战将为敌吗?
到这一步,他们已是完全看不懂世云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万里无云,阳光落在程世云的身上。
似睡非睡的姿态,却又酷似早已醒来、伺机而动的雄狮。
似是松垮的步伐间,略略弯曲的双腿仿佛拥有着潜藏的无限力量。
眸光无神,但因何像是即将破晓而出,向人间撒出万丈光芒的旭日?
邴恩眯起了眼,他块头魁梧,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明像是没有睡醒的梦游状态,但却全无破绽……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精神境界?
邴恩突然意识到,什么程、赵两家的恩恩怨怨,什么退婚,什么报复……这少年其实根本不在乎!
他就是想要一战……想要与更强的对手,进行一场痛快淋漓的战斗。
赵慧静强……但还不够!
霏柳仙姑也很强……但同样不够!
所以找上了他,找上了他这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杀气凛冽的强者。
邴恩的目光变得异乎寻常的锐利,同时也盈满了陡然涌来的敬意……这是他对战场上、有勇气与他相拼的对手的尊敬!
这少年……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