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常年都会发生坍塌的缘故,泥石流的范围其实并不大,也仅仅是将那群巨魔吞噬后,便失去了后劲。
藤蔓松开,米尔看着那被勒到发红的腹部,好奇的问道:
“狄更斯,这个藤蔓拉住身体的时候,你难道都不会痛吗?”
狄更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在好感度上升后,她整个人的形象越来越朝着软妹的方向发展了,或许,这才是她的天性也说不定,只听她声音有些糯糯的说道:
“那个,我一般会在藤蔓拉起自己之前,先在全身覆盖一层魔素,以此来抵消拉扯的痛感,但,这需要序列二阶才能做到,所以......”
米尔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女仆小姐便伸出有了些发凉的手掌,如同灵巧的小蛇,直接钻进了男爵大人的腹部,食指和拇指相交,随后扭转九十度,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样会舒服一些吗?这可是人家~学习了好久的按摩呢~男爵大人一定不会嫌弃吧~”
面无表情,声音发嗲,真是......恶劣的家伙!
冰凉的手指,混杂着疼痛带来的炙热,又连带着女仆小姐那罕见的发嗲声音,让男爵大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故作正经的挑开话题。
“狄更斯小姐,我们还是先将地面挖开,确保那巨魔已经彻底死亡吧,那巨魔最后的异变,我还是有些担心,那似乎和某种其它的力量有关,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男爵大人的声音很平稳,但,狄更斯还是无法忽视他那不断和女仆小姐缠斗的手。
眼睛时不时的瞥向男爵腹部,在对异性的好奇和少女羞耻心前,她还是选择了那一抹矜持,微微侧过头,小声道:
“嗯,这些泥土并不算太厚,七米左右的话,我很快就能将其拨开。”
“那麻烦您了,那家伙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狄更斯点了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从米尔腹部抽出的手掌,手臂上有些发红,应该是被男爵大人拍的。
代表自然的绿色魔素从狄更斯手臂缓缓逸散,伴随着仿佛是枝丫舒展的“嘎吱”声音,松软而带有些许泥泞的地面瞬间裂开了一条大洞。
藤蔓和树枝以螺旋状的姿态拧成一条,在狄更斯的操控下,地面很快就被挖穿为了防止塌陷,在坑洞的四周,她还用藤蔓和树枝进行了简单的支撑。
大概只用了十几分钟,狄更斯就完成了挖掘,米尔手持照明术产生的光球,拉着藤蔓,顺势来到了地面。
灯光照耀间,那巨魔之王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而看着那眼前的一幕,男爵大人陷入了沉默。
巨魔将近数七八米高大的身躯此刻跪在地上,他通体发红,但却落满了泥土,像是燃烧殆尽后的煤炭。
他的手臂环保在一起,从手臂外侧,伸出了一条条肉刺,肉刺尽头是干瘪的尸体,而在肉刺的另一边,在巨魔的手臂当中,是他的子民。
一群已经被碾碎的子民。
他最终还是没有守护住他的子民,那庞大的身躯跪在地上,脊骨被砸断,头颅低垂,獠牙刺穿了脸颊,从后脑露出,滴答着鲜血,犹如是他的泪水。
手臂被撕开,骨头都被撞击的扭曲变形,但他的姿势没有变化,即便是死了。
男爵大人有些沉默,想着巨魔最后的异变,恐怕是那位“恐惧盲目之神”给予了巨魔两种选择。
第一,用肉刺吸收全部子民的身体,进化到能够抵抗住洪流的地步,但,只能活下他一个人。
第二,不使用肉刺,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子民,但,大概率会全都死。
还真是一位具有恶趣味的神明......
而眼下这幅场景,看起来,那位巨魔之王选择了第二种。
他没有人性,没有道德,对人类来说,该死。
但对于巨魔来说,他的确是一位优秀的王,他带领着他们在这个冬季活了下去,带领着他们从贫瘠走向繁荣,最后又与他们一起,迈入死亡的怀抱。
狄更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复杂:
她的话语很轻,但很富有力量,撞击在周围的墙壁上,止不住的徘徊。
男爵大人手指微微抬起,光球飞升,照耀了整个地下,但却将其自身的一半留在了阴影之中,他从怀中掏出匕首,走向了巨魔的身躯:
“与其说在同一颗心脏内,倒不如说,世间万物都有两颗心脏,一颗不断在流血,一颗不断在欢笑,二者联通但不干涉,我是个自私的家伙,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守护好我的小镇,守护好你和女仆小姐,就够了。”
说罢,男爵将匕首刺入了巨魔之王的心口之中,伴随着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他回过头,对着两人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哲学家,别想那么多了,活下去,才能去思考,过来帮我将巨魔的心脏取下来,他们的心脏可是魔药学的好东西,我一个人砍不动......皮太厚实了。”
听着男爵大人的抱怨,刚才那阵略微有些沉重的氛围立刻被一扫而空,安德贝尔依旧毒舌:
“早就和您说过,要注意平时的锻炼,不然等男爵大人您老了之后,生活不能自理了,我会很辛苦的,如果说手臂都老的不能用了,那您上厕所的时候,岂不是要我扶......”
“停!安德贝尔!你又开始了!狄更斯,你别脸红!”
“没,没!没!我没想到那种龌龊的事情上面去!”
女仆小姐那湛蓝色的眼眸当中,充斥着些许轻蔑和鄙夷,这让狄更斯和米尔都感到有些挫败。
不知道为什么的,明明地位、实力都要比安德贝尔高,但在她面前,总是会有这种挫败感。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和气场吧......
扛着一袋心脏,米尔站在洞口,忽然对着狄更斯说道:
“能够刻个墓碑吗?随意一些也行......”
几人的身影走远,只留下阴沉的天空,以及那连绵的雨水,那有些破旧的石碑上,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