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实上讲,苏德并非没有尝试过“回家”。
无论是第二世的“苏德”,还是这一世的苏德,他们都曾尝试过寻觅第一世的世界踪迹。
只是前者尚未成就【真理】前能力并不足够,而等到以“灾劫”晋升真理之时,世界屏障都已经崩塌数年,即便“灾劫”都需全力以赴,早已没有时间顾及寻找。
而如今。
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力量,甚至距离【真理】都还有一线之隔,不过苏德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前路已经一通无阻——前路的终点甚至不是【真理】巅峰,而是可以触及昔日莫露西亚的“真理之上”。
所以,苏德明白。
——也许,他再也不会有找到前世的世界的机会。
来自世界之间的“界海”冲刷下,原本的因果已经近乎消亡殆尽,哪怕是如今的苏德都难以捕捉到两者间的联系。况且,就算他真的成功捕捉到一缕因果之痕,可世界与世界间的距离又何等遥远?
无论是“宇宙”还是“世界泡”,这两种世界的结构都足以让大多数超凡者叹息,哪怕对于【真理】来说,想要跨越“天文距离“或者“界海”也相当困难。
也许,只有“真理之上”才有可能完成这一切吧?
——
“......是不是到时间了。”
宽敞明亮的厅室内,红木铺成的地板一尘不染,窗边的淡青色布帘随风晃动,目之所及,一片银素。
房间一角的白色沙发上,两道身影静静的坐着——也许用“坐着”并不恰当。
沙发的左边,金发的女性俯在一张厚实的毛毯上,她稍稍抬起头,看着平铺开的书籍,双腿则随意搭在后方。而她的一旁,也就是沙发的右边,黑发的青年一只手握住书,另一只手则稍显无奈的、试图让面前不停晃动的小腿安分下来。
“唔......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听到声音,金发女性抬起头,望向窗外,那里是一片灿烂的昏红。她打了个哈欠,三秒钟后,她合上书,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同时顺手把毛毯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再扯下去,这毛毯就得坏掉啦。”苏德放下书,叹了口气:“阿拉玛,只要你稍微用一用神术,都能一个火炉还暖和......怎么还跟一个病人抢呢。”
“我亲爱的苏德......只要你稍微用一用界域,这个地方的季节都可以改变。”模仿着对方的语气,阿拉玛同样叹息一声:“既然这样子,何必为难一个普通的崇光骑士呢?”
“我可是守规矩的人,随随便便改变一个地区的气候,后果可是连锁性质的......”
苏德先是正色道,接着将书放在一旁,慢慢半躺下去:“想好了吗?今天去哪?”
阿拉玛凑了过来,正打算捏捏对方的脸颊,又听到他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让我想想,白林冠?”
“是不是太清淡了......我今天想吃些厚重点的。当然,我没有说木精灵手艺不好的意思。”
“那,洛塔之锤?”
“啊,这个时候迈夫基尔高原好冷好冷,我不太想动弹......”
“......南螺海的青棘?”
“这个好像还可以......等等,南螺海?!呃、这个、我——”
“罗门德?”
“太咸。”
“霜炉之息?”
“太腻。”
“马迪洛奥?”
“太甜。”
“......”
阿拉玛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危险的表情:“——既然这样,您可得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选择才能让您满意?”
闻言,苏德陷入沉思,不知过去多久,在阿拉玛越发不善的眼神中,青年忽然坐起。
“嗯?”
见状,阿拉玛挑眉:“你终于想好了?”
“是啊。”苏德点了点头:“我终于想好了。”
阿拉玛歪着头,双手抱怀,看着对方。
“这里怎么样?”
不知从何处拿出,两人的面前一张囊括大半个世界的地图无声悬浮,顺着苏德的指尖移动,最终,阿拉玛的视线定格于一处。
那是属于凡斯特帝国的疆域。
北境。
灰石城。
......“熔炉之心”酒馆。
阿拉玛惊讶的抬起头。
“虽然这家酒馆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太咸太甜太腻——”
苏德露出笑容,伸出一只手:“不过我忽然就想去这里,你觉得呢?”
阿拉玛沉默了半晌,幽幽道:“真亏你还记得这里啊......”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一点自信的。”苏德笑道:“吃顿饭,再去看看加里安和亚伯前辈,我上一次见到他们,还是在你的婚礼上。”
阿拉玛的视线,在苏德的脸上和伸出的右手之间徘徊。
“那当然是奉陪到底啦......不过,苏德。”
阿拉玛轻轻搭上苏德的右手,而下一刻,在苏德神情还未变化的瞬间,有人大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