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再度放下枪口还滚烫的AM D114手枪,然后站着目送鲁芬的率领着一群早有准备的护卫强行拉着吴广祭离开,虽然在这些人的遮挡下他不见那个老头子的表情,不过想来应该是很不情愿吧。
“看样子他们要送客了。该死,我好像还没有介绍我的名字。”
“你其实可以现在介绍的。”
蒙面战士提着出鞘的十字剑却不能杀敌报恩,只得将长剑收鞘失望的抬起刚放下的头盔防弹挡板,李林不清楚他为什么坚持无视插在战术背心上的手枪。
“在下名为杰森·克里特·奥卡莫斯,一名自由的雇佣兵也是一名游侠骑士,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李林,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只是受人之托来到这里办事的普通人。”
“哈哈哈,不要谦虚看你的身手绝非普通人可以比,要是抓住了机会我们可以相互切磋一下。”
“这个就不用了,鄙人手脚没有轻重不擅决斗。”
“李,莫要推辞……”
糟糕,刚才不应该多嘴跟这他搭话的,这下惹上麻烦了。李林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还是笑着伸出手与这位豪爽话还很多的骑士握了握手,然后马上放开贴近了身边的菲亚梅塔,就在这时刚好出去错过了许多事的教士才走入帐内,虽然依旧蒙着面不过看样子似乎是匆匆赶回。
“看来你的命运让你错过了一顿美餐。”
没有理会杰森的嘲弄教士直接转身走出大门,这人的行动十分奇怪倒是配得上那一身同样奇怪的衣服,李林觉得他回头肯定不是去休息了。
“真扫兴,饭也没吃好,来找茬的也没被我按倒一个。李,你说那人会不会是暗杀者?”
“不能确定,但我觉得不像。”
“哈,我倒觉得他像个走投无路的投机者,说不定只是看上一笔赏金而已。”
侍者们收拾着桌上的烂摊子,刚刚杰森起身的时候将身前的餐具震的摔碎了一地,这倒是无所谓只是李林不想再体验陪着尸体吃饭了,话又说回来他和菲亚梅塔该去哪里休息。
苇草安静的守着躺在病床的优菲琳,床头的挂架上挂着药水,优菲琳比起刚来这里的时候脸色明显好了许多,那位为她诊断的中年医师却只是来回的走动不断的翻着手中新打印出来的文件夹,但这些数据哪怕不经过任何检测他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哎,抱歉让您看到失态的一面,看您手上拿着的药箱,您应该也是位医生?”
似乎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中年医师叹了口气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忧郁的心情在心里笼罩堵的他难以呼吸,这种心情他并不陌生这是对于死者应有的尊重和悲凉。年轻的助手带来新药品的同时也见机为医师端来一壶茶水,接着再马不停蹄的为优菲琳换好新的药品。
“啊不,我只是想保护我该要保护的人。”
“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
中年医师将文件夹放好拿起茶杯,靠着椅子他轻开杯盖,杯中冒出的热气使他的单片眼镜起了一层白雾。杯里泡的是廉价的麦茶包,并不是因为健康毕竟还添加有咖啡因之类的添加剂,而是因为正经的茶叶在这除了少数人也只有在历史资料和博物馆看见了。
“既然您拿着药箱那么我也就明说了,虽然并不是没有救治的可能,但您也明白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医德高于一切你有权知晓状况,所以我坦白以我的能力并不能救她。”
“请不要这么说,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是我们没有找到的,请您不要放弃她……”
“感谢上帝没有把我变成骗子,所以我不会像那些同行一样颠倒黑白,如果将她送到城里面其实情况也差不多,我是私人医生,他们是职业医生,仅此而已。”
年轻的助手默默收起空了的药瓶和茶壶退到了车厢后,医师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干净上面的白雾。他确信脑中有千百种药方对抗病人的症状,但那又如何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试试这种药,如果药效不行再试试另一种,实际上药力根本来不及完全生效,但患者已经等不了只是碰运气而已,直到陪同患者的人们不再信任他或者患者已经奄奄一息。
按照惯例还要召集其他的医生们再开个会诊,毕竟责任可不能落在他一个人头上,比起那比彩票更加难抽中的奇迹,医师更确信病床上所躺之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也许一天可能两天,总之不超过十指之数,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不要信任我,毕竟我已经无能为力了。不要因为信任我以至于忘了她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她还醒着我当然会去安慰她一切都没事,好的情绪能在治疗上能够占到三之一的效果,可惜她很难醒过来。”
有的时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虽然相识已久但滴水不漏从不透露心声,有些人却一见如故可以马上就无话不谈。这些话医师平时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当着已经陪伴自己数年的助手更是如此,可面前这位少女他似曾相识,不知道是自己没能救助的病人还是曾经虚无缥缈的梦幻,让他愿意吐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医生。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主宰她的生命,她想活下来,她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梦想还未完成,所以请不要让她消失,请不要让她的梦想消失。”
医师擦拭眼镜的手为之一顿,每次自己摘下眼镜往往只是为了不面对任何信任的眼神,可哪怕隔着模糊的视线也能感受到那坚定的目光,已经对死亡麻木的心似乎又有了一丝勇气,他缺少的是什么呢?他缺少的可能正是这丝勇气,于是医师长舒一口气轻声安慰自己,接着戴好眼镜直面眼前的事物。
“呼,遵从希波克拉底誓词。蒙彼利埃,不要放弃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