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放学,对守谷润来说也意味着又是一天坐牢的结束。
本来上学已经够折磨了,而穿过来后那高达7点的精神属性让守谷润记忆力大幅提升,拥有了类似“过目不忘”的能力。
以至于尽管他努力的开小差着,这段时间上课内容却是记得一字不差,他都有点担心这种无损存储记忆到最后会不会对自己大脑造成什么负担。
和他同样烦恼着的是坐在他旁边,向来对回家最为积极的龙一。
自从有了伤势后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人有说有笑的先走,等到人走差不多后再小心翼翼的行动,生怕一不小心被同学撞一下又得在床上躺半天。
龙一羡慕的望着教室门口,作为归家部的骨干成员,没有什么是比明明放学却不能走更折磨人的了。正这么想着,视线里突然出现的几人让龙一精神一振,冲自己同桌低声说道:
“嘿,守谷,少年侦探团来找你了……”
余光中空荡荡的邻桌让他感觉有些不对,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同桌早已不在座位。
“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答案是并没有走。
发现少年侦探团那几人的下一秒,守谷润就肌肉记忆般本能的打开了技能,拿上书包准备开溜。然而还没等他起身,蓦然想起今天中午已经和柯南约好了一起走,根本没有必要偷跑的必要。
但这开都开了……
“在发什么呆呢,不是说放学后要一起去看看吗?”
“刚在收拾书包,这就来这就来。”
下意识回应的守谷润,在说完后才发现不对劲。
他又抬头确认了下,灰原哀的眼神确实是盯着自己的,并不像以前那样焦距直接透过他的身子望向身后,甚至在自己望她时二人的目光还对上了。
一个完全不经大脑的问句脱口而出:
“呃,你现在能看到我?”
“?”
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灰原哀那微微蹙眉的表情分明是在反问守谷润“你在说什么蠢话?”。
守谷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抓紧找补道:
“没有没有,睡糊涂了,走吧,你看大伙都还在等着。”
灰原哀一头雾水的看这眼前匆匆往教室门口赶去的男孩,总感觉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而坐他旁边那位刺猬头石膏男一脸活见鬼的神情,门口的侦探团成员们也是探头探脑的找寻却始终没进教室,再联想到守谷润之前那意义不明的反问……
望着守谷润背影,灰原哀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
令守谷润想不到的是,今天并不是少年侦探团的集体活动,没接到委托的他们只是照例一起回家而已。
在与众人分别后,守谷润冲柯南打趣道:
“怎么,不带你亲爱的小伙伴一起去?”
“这种真的存在我理解不了的危险地方,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去冒险。”
“嘛,于是就舍得让我涉险了,合着我就不是你亲爱的小伙伴?”
看到柯南露出嫌弃的表情,守谷润心满意足的往后几步,和在后面近乎落单的灰原哀并排而行。
在柯南的带领下,三人很顺利的进入了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区域——也很难不顺利,那成年人低低头就能走进来的大洞,让剩下所有栏杆的努力都形同虚设。
这是个被废弃了许久的垃圾场,堆砌着不计其数的杂物废品,物品的年代横跨上世纪初至上周末,表明无论捡也好扔也好,这里多少还是有人行动的痕迹。
风扇,雨伞,轮胎,以及刚出不久却被翻到破旧不堪的成人杂志……也不知是哪位狠人能在这种环境下把这玩意用到如此程度。
好在并没人丢食物之类容易腐烂的东西,所以层层垃圾只是显得杂乱不堪,却很难得的没什么异味,堪称垃圾场中的一股清流。
分类了,但没完全分类。
“这就是你说闹鬼的地方?”
守谷润望着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的垃圾堆,在“闹鬼”两字上刻意加了重音,语气有些无奈:
“这种风吹一下都嘎吱作响,时不时窜出两老鼠的地方,可太适合闹鬼了。”
知道守谷仍不相信他说的话,柯南也没辩解什么,只是继续带路,走到垃圾场里侧的一个角落,示意守谷去查看在最里面的一个大铁球。
守谷润缓缓靠近,表情疑惑。
这玩意……好像是吊机上面的吧,从上面掉下来一路滚到这里?
但当守谷润又靠近点时,他发现了端倪。
略微生锈的大铁球下隐隐约约能看到条耸拉着的胳膊,看形状毫无疑问是人类的手臂。
是一具被压住的尸体。
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尸体而不是还能抢救一下的幸存者,是因为在他上面的那块铁球,就其重量而言完全不是人能够硬抗的。
如果是被砸到,恐怕在铁球那看不见的底部已是一滩烂泥。就算只是单纯被压到,那用来爆破楼房,直径比成年人还高的铁球也足以让他体内骨头断裂大半。
在守谷润前几天得知这是柯南世界后,就早已做好了之后时常遇到尸体的心理准备。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实物,他本以为自己会更加异常一些,然而这会的他没有任何惊恐或慌乱,只觉得有些……荒谬?
是的,荒谬。
人类看到非自然死亡的同类尸体,第一反应往往是恐惧和恶心,这是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们,周围有危险,需要立马远离。
而这具尸体诡异的让人无法产生同理心,就像它只是一个“物品”本来就应该在这一样,合理又荒谬。
走到守谷润旁边的灰原哀,望着露出的那截手臂有些迟疑的问道:
“这是……一个人吗?”
“我想这可能也是昨天两位警官,明明知道有尸体却毫不在意的原因之一。”
柯南托着下巴分析着:
“毫无疑问,我昨天已经绕过去确认过了,下面确实压了位男性,而且意外的完整……我是指就他遇难方式而言已经算很体面了,要知道他可是被这铁球从两层楼那么高的地方给砸进地里的,这手臂没断才出乎我的意料。”
守谷润闻言抬头看了看,上面确实有个空荡荡的吊机:
“亲眼所见?你是怎么发现的这玩意?”
“你不记得了吗,少年侦探团昨天接了龙一的委托,去调查那块把他砸伤的大米诺。”
“于是你顺着线索查到了这里?”
柯南点点头,表情复杂:
柯南指着铁球旁断成两节的沙发,比划出一条曲折向上的弯线:
“以我当时的视角来看,先是沙发上方的折叠床突然弹开,接着靠近折叠床另一侧的汽车轮胎自行滚到了架子左边。”
“架子左边的风扇开始摇头吹风,它居然还能有电……风将旗帜吹到上一层位置,又通过自行车,栏杆这种东西,到达吊机下方。”
“最后操控吊机开关将大铁球转向后放下爪子,砸到了在下面打电话的红衣男子,就是只漏出半截手臂的那位。”
守谷润皱起眉,像是在整理思绪,好一会才开口:
“所以你才会将‘幽灵’这种假设放在‘超能力者’前面吗。”
“这跟幽灵和超能力者有什么关系?”灰原哀没参与到中午的对话中,此时显得有些状况外。
“你想啊,如果是超能力者的话,不是可以直接省略中间的步骤去操控吊机开关嘛,何必这么麻烦,还徒增暴漏的风险。”
柯南赞许的点点头,接过守谷润的话继续说道:
“以这种‘闹鬼’的方式影响着物体进行移动,起码说明了两点。”
“1.凶手并不能自由行动,而是只能通过物与物的连接移动,这一条曲折向上的物品连在一起,就是凶手移动的路径。”
“2.凶手的操控能力有限,无法随意操控某个物体,否则直接找个纸片往上一直飞也近乎可以自由移动了。”
仅仅是通过物品自行移动的位置,就推断出这么多,该说不愧是名侦探吗……
虽说守谷润也挺想看名侦探遇上超自然现象会如何,但很可惜比起那个来还是安全更重要。他现在可没逆转之证给他挡枪了,而且人鬼魂也不一定用枪,要是也给他来个铁球胡脸那真是几条命都不够玩。
“好,是幽灵干的,直接结案,剩下的烂摊子该由拿着吸尘器抓鬼的那几位负责,与我们侦探无关了。”守谷润显然没有作死欲,要是可以他希望离这种超自然现象越远越好。
“喂喂,这是能动摇世界观的事件诶,你就不好奇吗!”柯南很不理解,他本以为遇上这种超出常识的案件,守谷润会和他一样兴奋来着,老实说他还挺想看看守谷润因百思不得其解而抓耳挠腮的窘迫样子。
抱歉,要是说动摇世界观的话,前两天你已经给我来过一次了……
“我的建议是远离,要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守谷润指了指垃圾堆上一只正在打盹的黑猫,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不,好奇心可是成为侦探的必备条件……”身旁的柯南还在极力劝说,守谷润已经摇摇头准备开溜了,实在不行上个技能也要走,顺便把灰原哀一起拉着。
柯南他有主角光环想必不会有事,毕竟他都浪了几千集也没出什么问题。
然而一道未曾听过的,略显稚嫩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行动。
【你是谁?】
守谷润茫然的左右看看,灰原哀在专心致志的打量着那截手臂,似乎有想将它拽出来的冲动;柯南任在试图劝说自己,二人的神色如常,像是都没听到那个凭空出现的声音,
也不会是柯南用变声器发出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守谷润还是问了句:
“柯南,你刚刚有说话吗?”
“哈?我不一直在说话吗!”柯南语气有些微恼,感觉这是守谷润在以小学生特有的“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来敷衍他。
嗯,情绪为微辣带涩,没有药味,看来确实不是柯南发出的声音。
这段时间的测试下,守谷润初步掌握了柊史之舌的几种主要味觉,像生气的辣,愉悦的甜,尴尬的“花椒”味,关切的“可可”味,欺骗的“药味”。
以及不明狙击手发出的血腥味,和只在灰原哀那尝过的桂花香。
以上实验数据来源于龙一热心且被动的帮助,刺猬头男孩只觉得这两天自己的同桌忽冷忽热忽神经,搞得他都有些神经衰弱。
顺带一提,花椒味是通过逼问纯情男孩xp得出的。
【为什么不理我?】
稚嫩的女声又开口了,声音更加清晰且靠近,和就在面前对他说话一样,向守谷润证明这不是他自己的幻觉。
【嘿,你死了多久了?】
脑海中接下来响起的这句话,宛如晴空时的一道惊雷,让毫无准备的守谷润脑袋“嗡”一下炸开,头皮发麻的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都已经快忘了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