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塞进了异物一样,明明不能动,但是自己的灵却要待在这里受苦。大脑一直在传递睡不够啊,睡不够,真的完全睡不够的信号,活像是个不可理喻撒泼的婆娘。
昏昏沉沉的精神,2x2算到2048之后就根本想不起来了,眼睛明明一直闭着却又像是塞入了海绵,干涩,眼袋像是挂了铅球,如果能显示的话,我的精力条想必已经被污染成绿色了。
更加恶心的是,人在这种明明2的次方都数不出来的时候,大脑的记忆扇区又会自己动起来,翻起来一些又一些令人厌烦的东西。
不过我这次运气也许不错吧,翻起来的是在之前可以说的上是很美好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没有我的存在,发生的是在我出生之前的事情,我记忆中的母亲是带着笑容和我讲这个故事的。
十月怀胎,作为母亲的她是正缺少营养的时候,但是她却完全的没有一点点的胃口,只能吞咽那些她不想吃的东西,只为了给她肚子里的我提供营养。就算不喜欢也要吃,就算吐出来了,也要重新吃一份新的。
这样艰难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的姑姑来看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一只鸽子,鸽子炖的汤很鲜很美味。憔悴了很久的母亲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开怀的吃过了。
为了我的营养,我的父亲决定以后要经常的为母亲煮鸽子汤,但是那时候家里又没有钱,买不起鸽子。所以父亲决定自己去抓鸽子。
父亲找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在里面撒了一地的谷子,在等到鸽子全部进去了之后,父亲就拿起一根棍子把自己和鸽子一起关在了这间仓库里面。
事后这件仓库被打开之后,能看见的只有一地的白羽毛和鸽子以及杵着棍子喘气但是十分开心的父亲。
这是个温馨的故事,也是我的混乱又无序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父亲母亲相亲相爱和睦相处的场合,尽管我没有亲眼的见过。我从不知道多久之前,第一次与这个故事相遇的时候就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然后前几天,在我发烧的前两天,我在家里闲来无事,随便的翻阅家里过去订阅的杂志,里面的故事大多数都很好,没有印象的好故事我会从头到尾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读,有印象的故事我也会这样做,因为这是个有记忆的锚点,我阅读这些有印象的故事也会想起来我以前的样子,或许不开心或许很开心。
然后我就读到了一篇能让我从内心感到不适的好故事,就是上面这篇的母亲十月怀胎,毫无胃口,父亲关仓库打鸽子,笑容和健康再次的回到母亲脸上。
当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简直就要疯了,我记忆中母亲温柔的话语和这篇故事的文字近乎一字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的版本来送鸽子汤重启母亲胃口的是姑姑。
我很难描述我当时的感觉,美好的故事能给人坚持的希望,我虽然对父母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言说的感情,但是我也一样的把有关他们的值得记忆的美好回忆当作珍宝。但是你现在突然来和我说,这是假的,甚至我只是个恶心的盗贼,把别人父母的美好故事套在自己父母的身上。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恶心的胃痉挛都来了,幸运的是我早上没有吃东西,只是出来点口水,擦一擦就行了。
微信上和母亲的电话,旁敲侧击的问她,故事的真假,回答是有吃鸽子,但是鸽子买不起,只能偶尔吃,炖两次。
哈,恶心,只能说恶心,我这个人。
因为这件事,恶心的人开始回忆了自己的不知道真假没有一张照片的过去。
弄虚作假导致的我按照时间能够回忆到的第一件事情就只有恶心的弄虚作假。
幼儿园的时候,我偷了捡到,或许是因为见猎心喜,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某个人,我偷了所有权是别人的剪刀,或许所有权是幼儿园的。
那是一把蓝色手把的圆头剪刀,也许很漂亮吧,虽然颜色的款式都不是我现在喜欢的了,但那时候我应该真的很想要,甚至愿意为了她违背父亲母亲说过的话。
那天我回家的路上,隔壁的养的大黄狗冲出来迎接我,朝着我叫着,如果是平常的时候,我大概会开心它出来迎接我,但是那个时候我很虚心啊,虚心的大叫着逃开了,但是狗还在追我,所以我就把剪刀丢到了池塘里,狗也去池塘那边了,只剩下我。
同样是幼儿园的时候,这次的受害人是我了,简单描述一下的就是幼儿园吃午饭,我吃不下了,餐盘上还有不爱吃的黑木耳留着,看不得食物被浪费的老阿姨就自己拿起勺子按着头喂我吃,结果就是我吐了,还有就是到现在也接受不了黑木耳,不仅仅是讨厌吃这种东西,大概已经是有心里阴影的程度了,在意识到这种东西经过喉咙的瞬间就会恶心的反胃吐出来。
然后,我之后的记忆就开始混乱了,开心的事情,不开心的事情一起参杂在一起,之后的记忆里面如果梳理起来,太乱了,所以就不梳理了,能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吧。
大约是小学最后两年的时候,我分班的时候分到了一个很不喜欢的语文老师,起因我已经不记得了,结论是那两年之间我只写过两次语文作业,一次自己想写,一次被看着写的。中间经历的一些事,概括一下基本上都是不写作业和课间休息信技?也许是叫这个电脑课还有体育已经德育什么的,我都是在老师办公室里过的。
六年级升学的时候,我因为在学校看斗破苍穹的书,被这个老师收走并且叫到办公室里谈话了,在那里面她和我约定过只要我六年级这最后的期末考语文95以上,且作业好好做,不惹她,她就愿意把书还我。
那时候我还很纯真,自然选择相信了,哈,结果是我期末96,刚好多一分,但是书没有拿回来。
事实上,现在想起来这两年和这个老师发生的事情,上面这些我都是无所谓的,在期末之前我就做好了拿不回来的准备,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平常的事也无所谓,因为同样的事我有错在先,被处罚是合乎情理的,
但是下面的我就不能接受了。
最后的期末考试结束的后,要发成绩之前,她特意上讲台给所有人开了个会,大致的意思是,有人平常吊儿郎当,不配拿那个分,有人认真刻苦,但是失误了,老师会酌情加减分。
我是96,卷子上给划掉了变成92.5。我拿着卷子去找她,结果自然是被臭骂一顿,书拿不回来了。当时还蛮纠结她的不讲信用的,但是现在已经不在意了。之后发下来的成绩单上的小册子,我是92.5,如果是现在的我话,她应该已经碧莲丢尽了,但是那时候我还很纯真,所以是我哭了,跪着哭求她把成绩改回来。
最后的结果是成绩单的小册子上语文这一栏上是划掉的92.5以及后面的95,这人居然最后还减一分。
感谢老师的教育,让我提早理解了伟大的永远是人,不是职业上那两个字。
然后就是一段很奇怪的记忆,我印象里我初中很孤僻,而且因为发育了很高大,打架很利索,所以发生的地方肯定不是在初中,但是小学的那个时间点我应该天天忙着和老师对线,所以大概是四年级或者更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被一个黑瘦的体育生,一个我认识但是记不起名字的朋友,还有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跟班,这三人组,姑且算是霸凌了。
起因可能是因为说远古战龙不能进化成龙王,戳破了这些人作为云玩家吹牛的谎言或者别的什么事情。
之后的事情是我被追着要钱了,在我桌子上椅子上写欠钱还钱,臭傻逼,把我叫到走廊用脚踢。
我那时候太善良了,就每天偷偷的偷母亲每天打牌赢回来的几十个几十个硬币中每天拿几个给他们,有时候拿不出来就要挨打,和老师说也没用,接下来还是要挨打。
虽然就是因为他们我才被孤立了,但是那会真的只有他们是我能够说上话的人,所以我虽然每晚心脏都跳的很猛,但还是会偷偷的拿硬币给他们用。
因为父母说过有事找老师,但是找老师又没用,父母每天都玩的比较嗨,我刚开口就会被质疑作业有没有写,所以这种关系就这样半推半就的维持了好久。真可笑不是吗。
这种关系的终结是一次在美术课的时候,我们上课的时候,捡到了上一节课的人留下来的儿童电话,三人组性质昂扬的玩起来了绑匪的游戏,打开电话说,你的孩子在我手上,想要他平安无事久拿多少钱过来吧,然后直接挂了,把儿童电话直接塞给我。
两节课之后班主任就找过来了,记不清脸的人只问我是不是有隐情,我结结巴巴的陈述完事实之后,这件事情在我的记忆当中就已经结束了,对的,结束了。
没有继续被三人组找事的记忆,没有班主任对后续事情处理的记忆,更没有我对当时别的事情的记忆。回忆的记忆就在这里断掉了,没有一点能够接上线头的东西了。
然后初中高中大学就是很普通的事情了,孤僻,没有什么朋友,自来熟,但是不会花时间来交际,混着混着就要混实习了,然后以后大概就是继续这样恶心无趣的混着,过着每天在自己的帖里回复自己,每个月都一个人吃一次自助餐,每年一个人唱生日歌过生日的生活。
学校这条线讲完之后,就是我的家庭了,大概是圆满的吧,因为我父母健在嘛。
小学的时候我其实蛮喜欢自己的父亲的,因为他会每次放学的时候都给我一块硬币,他喜欢用大洋这个说法,让我在学校旁边的店面买一个7毛的肉包子吃,蛮好吃的。
有时候会换成我的父亲忙的时候,就会换成我的母亲来接我,因为母亲不会给我钱让我放学的时候买包子,所以我不太喜欢她,希望她可以不要来接我。然后这个愿望实现了。
因为一些原因我的母亲在我小学的某一年回去了老家两年,大概是外公外婆需要照顾吧,然后这段时间我就过上了每天至少一顿泡面的日子,这导致我现在对于吃方便面没有问题,但是在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这个东西的时候就会完全没有胃口,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那段时间吃的太多了,已经吃的腻的不能再腻了。
在我小学的时候,因为我的父亲生意不错,所以印象中那段时间里父亲和母亲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家的时候还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和颜悦色的看电视。而我则是坐在他们的中间,大概也是在看电视吧,那会的我还没有习得现在这么高深的发呆技巧。
时间来到初中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变了,父亲生意有问题,赌博,欠钱不还,欠薪。
从这时候开始家里的关系就开始变了,母亲原来只是声音大,逐渐也变得暴躁易怒,对于父亲以前不会多说什么的不回家也开始生气,并不是生闷气,会做出把周围住在附近的亲戚一通电话全叫来的事情,然后围在一圈对着父亲做出声讨,审判。
父亲也开始变的暴躁,会摔东西了,会骂人了,虽然花样不多,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还是翻来覆去车轱辘的那两句,但是依然对当时的我造成了蛮大的影响,印象里温和的人突然开始骂人可是一件会打破人物塑像的事情。
母亲从这时候也开始压力人了,平常除了和父亲车轱辘两句骂人的话和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就是对我灌输类似我是全村的希望的这种事情了,虽然不是一天一次,但是我一年听到的次数一定超过365次。
父亲的骂人手段的解禁,也宣布了我的平静生活的结束。从此两个人只要共处一个屋檐下,就免不得语言的小交锋,或者闭口不言。
因为父母的原因,我大概是比较早的起不婚不育念头的人,因为在我的眼中,婚姻不过是相互折磨罢了,至于养孩子,那我更是能够拿我二十多年当儿子的经历保证,生孩子没屌用。
在我对婚姻有了自己的片面认知的时候这时候我的母亲学会了对我的牌局上的王炸。
所谓的王炸就是能够完全颠覆辩论的某种合理的东西,但是通常这种东西和某种意义上公平的牌局不一样,我的母亲会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绳索一样牢牢的抓住她手中这所谓的王炸,然后挥舞它,只要有和我的冲突出现,就会打出它。
你应该也能猜到吧,就是所谓的“你是我生的”和“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养你有多辛苦”,这对大小王的打出基本象征我的沉默,因为这是无可辨别的事实。
我和母亲一旦生出了冲突,不管我当时打算用何种方法,何种狗屁不通的理论解释,她都只会重复这两句,活像是个词库里只有这两句的机器人。
初中的我放弃了继续和母亲争辩的打算,高中的我,打算陪她看点书聊点东西,试图让她讲理而不是继续使用车轱辘的王炸,那样子的话辩论还是空谈。但是我陪着她看书,她会说看不懂,念给她听她会说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去学习去吧。
高中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然后愉快的放弃了和母亲沟通的这个选项,因为这完全没有的聊,然后我就提早的学会了工作时候必要的一项技能,表示顺从。所以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姑且算是个很听话的好孩子了,因为冲突我都会顺从我的母亲,不再与她辩论了。
最近她还会催我谈恋爱了,我的回答还是顺从,嗯嗯哦哦啊啊好的ok随机抽取一个回答。
啊这个说的有点快了。其实我初中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欠薪嘛,总归要被追上的,某年过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被追上了,我该感谢对面几个比较讲武德没有冲动之下没有动手 吗,还是该咒骂父亲真是个畜生欠薪不还呢?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所以我只是发消息告诉父亲,我和母亲被堵住了,我在护着她暂时没有冲突,让他快点解决。然后他来了,我带着母亲走了,没有回头看。
这个片段的记忆也是到这里了。因为我之后见到父亲也没有仔细打量他身上的细节,我也没有在现场留下窃听器,至于他是还完了还是忽哟完了,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从这会开始,我的家庭生活也停滞了,和母亲只有顺从,然后挑能做的应付,不能做的嗯嗯哦哦,和父亲没有话,但是也不会拂他在外面的亲戚面前的面子,至于他还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只是该这么做罢了。
啊呀,这么一想,我的闹钟真的停滞了好久了,那我希望这个东西能够继续的停滞下去吧,我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