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攻击下,末日兽变得摇摇欲坠。
它开始烦躁,怒吼,古兽的声音带着宇宙苍茫的音调,撼动每个人的耳膜。
但现在已不是古兽的时代,正如它本身——不也被杀死,转化为这般丑陋的模样吗?
终于,它轰然倒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所有人松了口气,高强度的战斗结束,三月七一下子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三月七就在激光的轨道上,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光亮裹挟。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身着灰衣的身影跨前一步,挡在三月七的身前,看起来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在自寻死路。
可对洛翳来说,这不是应该思考的问题。
他能为了刚认识不久的荣仓终挡住射来的箭矢,为了三月七挡住激光,似乎不需要意外。
唯一区别只是结果,上次是濒死,这次,大致是真的要死了。
意识模糊之际,洛翳感觉自己在向下坠落。
[用自己的意志,抵达终点……]
如归乡游子,星核开始活跃,一瞬间,无数影像倒灌入洛翳脑海,疼痛由内而外,几乎要把他撕裂。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这疼痛才戛然而止。
『你就这么讨厌这副皮囊?』
洛翳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身影,祂的双手在身边悬浮,胸前的巨大伤口往外流出金色的血液,像把整片空间分开的祂在洛翳眼里,宛如……
不,祂就是神祇。
像发觉洛翳的注视,祂投来一瞥,毁灭之名的祂眼里却没有疯狂,只有冷漠。
当祂毁灭自己的家乡,把那颗被战火燃烧到千疮百孔的星球碾碎时,祂也是这样,看不清悲喜吗?
这是洛翳的视角,而在三月七等人的视角里,她们只看见那灰色的身影被光束淹没,而后在光束里,又亮起了一道光。
它很快压过了末日兽的激光,并且极快地扩散,迸射,纵然末日兽躲闪及时,也被轰散半个身子,任由空间站拟造的重力把它拉回大坑。
洛翳体内的星核没有因此而停止活跃,而是继续扩散,妄想从洛翳体内脱离,湮灭整片空间。
在完全爆发前,一把拐杖穿过星核放出的能量场,直接把本就意识模糊的洛翳敲入梦乡。
男人收起拐杖,在落地时轻推眼镜,面上波澜不惊。
三月七接住掉落的洛翳,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还稳定之后抬头:
“杨叔,他……”
被称为杨叔的男人还未开口,一声巨响又从奄奄一息的末日兽那里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嘶吼。
众人还以为它又要做垂死挣扎,一齐看去,却看见了从末日兽身边走过,那身着黑袍的身影。
“太吵啦。”
被轰散半个身子的末日兽不管不顾地嘶吼,要把不远处的她撕裂,这番举动让她感到不快,于是她伸出手,拽住了它裸露出的核心。
下一刻,就在三月七等人的注视里,那核心被生生扯下,彻底断绝末日兽的生机。
将核心随手一扔,末日兽的尸体从支援舱段滑落,下落途中带起狂风,把她的兜帽扬起,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庞。
“我要怎么介绍自己呢?”
“我曾是毁灭的令使,在那之后,我遇到过悲悼怜人,触碰过虹彩忆泡,然而最终,是纯美拯救……”
“她好怪哦,自顾自地就说起来了。”
把昏迷的洛翳交给丹恒,三月七拉弓警戒,尝试在对方身上集中注意力,但实在被对方的长篇大论弄得头晕,忍不住跟架住洛翳的丹恒小声吐槽。
“毕竟是毁灭的部下,有点表演欲很正常。”
“啊?真的假的?那希望咱们以后不会遇见其他的绝灭大君,感觉他们很不好相处。”
“我能听见……算了,总之,能把『他们』交给我吗?就当是为纯美的重临?”
“……”
瓦尔特·杨向前一步,挡住对方的视线。
“无论你是谁,为了何种目的,无名客不放弃同伴的准则都不会变。”
“杨叔帅呆了!”
丹恒却没有松懈,靠着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他能感觉到少女气势的改变。
就在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时,一道声音响起:
“喂,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不常来,不是死了?”
这声音不大,可少女听闻后就收起了杀意,瞥向几人的身后,微微皱了皱眉。
“……以纯美之名,我们终将再会。”
说完,她的不再逗留,身形虚化,眨眼没了踪影。
见此,一直没有说话的姬子舒了口气,朝后方一笑。
“终于舍得来了?”
“得了吧,就这么一会儿你都快把联络的机子打爆了,我不来都不行。”
发间点缀紫色花朵的少女缓步走来,视线在几人间流转,最终,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了昏迷的洛翳:
“所以,你说的我一定感兴趣的东西,就是这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