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比较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想要学会这种极其唯心主义的能力,还是很麻烦的,
温良不管怎么想象,始终是没有办法控制住魔力,
与其说是想象力不足,不如说是温良无法想象自己可以依靠手脚以外的东西去移动任何物体,
手脚就是人与生俱来的工具,长久以来的习惯与本能,不是这么好改变的,
起初来到这里的白鹭,也是花费了许久的时间,甚至多次陷入绝境之中,才明白这种控制魔力的办法,她尝试过教给这个世界上的人,但没有人能够学会。
屋内,白鹭看着手中的魔法书籍,上面有介绍如何使用魔力——
首先,想要学会魔法就需要去信仰一位神明,信仰足够坚定之时,神明就会给予其使用魔法的权力,但是有个局限性,信仰什么样的神明,就只能使用什么样的魔法,例如信仰火之神,就只能使用火焰系的魔法。
白鹭最初以为自己也是一样,但毕竟是个科学家,想要坚定的去信仰神明是几乎无法做到的事情,也因此,她发现了自己的特别之处——
无需信仰神明也可以使用魔法,或者说她是直接控制魔力,
白鹭猜想过,这应该和自己是穿越来的有关系,
因为除了自己以外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像自己一样直接使用魔力,
而现在,穿越而来的人又多了一个,白鹭也顺便可以来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尝试了许久,温良还是没有找到感觉,有些郁闷地坐在了地上,
‘就连使用魔力都没办法,那什么时候才能成神回家......’
虽然白鹭没有确定成神就能回家,但毕竟是一个希望,温良很在意家里独自一人的妹妹,
“生面孔啊?”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温良下意识抬起头——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长袍,拿着一根比她身高还长的木制法杖的白发女人,
“白在这里吗?”女人看着温良,声音冷清的问道,
“白?白鹭吗?”温良猜她是来找白鹭的,毕竟这里是白鹭的家,
“嗯。”白发女人点了点头,
“她在家里,二楼。”温良回头,抬手指了一下二楼,
女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径直走进了房间,很熟练地走向楼梯,走到二楼,略作停顿之后,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魔法书是值得你去研究的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鹭抬起头,看向门口,随即笑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顺便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人在不信仰神明的前提下学习魔法。”
“这你不都确定过不可能吗?也就只有你自己是个例外。”白发女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法杖随意的摆放在一边,
“现在的话,我就不是唯一的例外了。”说着,白鹭侧过脸看向窗外,
白发女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到了那个坐在草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良。
“他也是例外?你在哪里找到的?”白发女人感觉有些意外,也有些释然,
刚刚还在好奇,自己这个对所有男人都很厌恶的朋友,怎么会让一个男人待在她家门口。
“他和我一样。”白鹭看着温良,眼中流露出白发女人从未见过的柔情,
“......原来如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和我一样,无法去信仰神明,如果他能随意控制魔力的话那就很好,但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必须找到其他的办法让他也能使用魔法。”
说着,白鹭将手中的魔法书合上,走向一旁的书架,目光不断扫视这上面的书籍,
“有那个必要吗?有你在,他需要学会使用魔力吗?”白发女人撑着脸颊,有些无奈的看着白鹭,“你可是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师,魔神——白。”
“......你不会明白的,我......不,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白鹭的手指在书架上滑动着,“即使他知道我是这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师,他也不会放弃学习魔法的。”
“我确实不明白,所以你能说说原理吗?”白发女人有些好奇地转头看着温良,
“一是执念,二是尊严。”
“听不懂的词语增加了,你们那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对我来说,奇怪的可是你们。”手指停下,白鹭将面前的书籍从书架上拿出,翻开第一页——创世之初,
“......所以你打算怎么教他?”白发女人略过这个话题,
曾经她也试图和白鹭争辩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鹭说的话自己很难听懂,可是却莫名地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先让他自己试试用想象力去控制魔力,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想象力......所以说想象力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发女人回想了一下白鹭平时施法时的动作,然后学着将手伸出去,
半响后,看着自己那有些颤抖地手,有些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才奇怪啊,人怎么会没有想象力,我都怀疑你们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了。”
虽说白鹭是个科学家,但其实很多科学猜想从最初就是由想象构成的,只是当科学逐渐发展起来,想象的范围便越来越窄,
但白鹭有些不一样,她总是想着如何从基础上去研究出新的科学体系,从而使现代科学产生质变——当然,变好还是变坏就不是她会去想的事情了,开始都没有开始的东西,怎么会去想结尾。
“想象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我反倒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妈妈生的!”
“......不明所以,谁还不是妈妈生的一样。”
草地上,温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先是俯下身,伸出手,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自己缓缓地从草地里将一颗草拔出,
随后他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回想着刚刚自己将草拔出来的画面,
紧接着,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草地,然后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对着面前的一颗草,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铭记的画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良伸直的手臂也逐渐开始颤抖,额头也开始冒出点点汗珠,
没有办法,这个地方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以至于阳光毫无顾忌的倾洒在温良身上,
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魔力编制的衣物并没有隔绝温度的能力。
“他好像很累啊,使用想象力是那么艰难的事情吗?”白发女人一直看着温良,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使用想象力来控制魔力,
“有吗?虽然动脑确实是有点累的。”白鹭有些好奇的朝窗外看去,
看着温良那冒汗的额头,她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天气好的有点不太好啊。”
说罢,天边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块巨大的白云,将阳光尽数遮挡,但并没有让天空显得灰暗,依旧是相当明媚,
而草地上,也不知道何时刮起了一阵阵的清风,让温良感到了一丝清凉。
“......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改变自然就像是呼吸一样随意。”白发女人见过很多次,但依然觉得相当震惊,
神明之中也有着名为自然之神的存在,但就算是神明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吧,
该说真不愧是被称为魔法之神的女人吗?
“魔力能够做到的事情比我想想的还要恐怖,如果我想的话,顷刻间毁灭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就连你口中的神或许都无法阻止我。”
“这点我还是会相信你,毕竟都一起去杀死了魔兽王,”白发女人说着,便叹了一口气,“不过说是一起去的,倒不如说全程都是你自己搞定的,居然直接将魔兽王那强韧的身体全部切开,老实说你强的过分了。”
“——无论如何,碳基生命再怎么坚韧也只是碳基生命而已。”
“一如既然的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
草地上,坚持了几十分钟的温良终于是放弃的放下了手,
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从小到大自己都算是活的比较艰难,除了被大叔收养的那几年稍微好一点,其他的时间几乎没有时间去幻想什么,
即使是在被收养的那几年,温良想的最多的事情也只是怎么赚钱,怎么让大叔更加轻松一些,
说实在的,温良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象力,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脚踏实地,一板一眼的去打工,依靠幻想什么的,对温良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困难。
“他好像学不会啊,”白发女人看见温良好像打算放弃的样子,有些好奇的转头看向白鹭,“会不会是只有你才能使用这个名叫想象力的能力?”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你们就算了,他可是和我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象力?”白鹭直接否定了白发女人的话,“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而言,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的。”
“那他要什么时候才会啊?”白发女人打了个哈切,转头继续看着温良,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立马就会,也许得花上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这么不确定吗?”
“只能说因人而异。”
白鹭知道,想象力这种东西确实是天生的,有些人天生想象力就极其丰富,
但后天也不是不能去培养,只不过培养的方法各不相同而已,
对于人而言,只有在相对安逸的环境下,才会去幻想些有的没的,
也就是说,吃饱了撑得没事做的人才会去幻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想着,白鹭顿时一愣,她知道为什么温良为什么没办法想象魔力了,
按理来说,年龄越小的话,对于魔法这种新奇的东西的好奇心就会越重,
她原本以为温良很快就会掌握魔力的使用,可唯独忘记了一件事,
温良说过他的身世,而从他的身世可以了解到一件事——他从小到大根本就没什么安逸的生活,也因此,他从没有过什么天马行空的想象。
“......我大概知道怎么办了。”白鹭将手中的书籍合上,放进书架中,
“嗯?怎么办?”白发女人好奇的问道,
“总之,先让他安安稳稳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一段时间吧。”
“......?”
晚上,温良坐在餐桌前,面前是自己有些熟悉但又看着有点陌生的食物,
“这个黑色的东西是?”
“煎蛋!”白鹭很自信地挺起胸,
“......这个世界的煎蛋是黑色的吗?”温良有些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
“并没有,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煎蛋是什么颜色的,但我们这里的煎蛋一般来说是黄色带点白色。”白发女人没有动手夹菜,只是喝了一口水,
“怎么可能,煎蛋怎么可能不是黑色的?”白鹭有些难以置信,
“......你,第一次下厨吗?”温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曾经自己妹妹也下过厨,然后把锅点着了。
“才没有,这是第三次了,”白鹭回忆了一下,说道,“以前我爸吃过我做的煎蛋,就是黑色的,他说了很好吃,全都吃完了,都没给我留下。”
‘真是个好父亲’
温良和白发女人如是想着。
“总之,另一边这一块块黑色的又是什么?”
“土豆丝!”
“......丝?”温良发出灵魂拷问,
这一块块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烤土豆,
“你没用魔力下厨吗?”白发女人也觉得离奇,“你切个土豆怎么还没有切人轻松?”
“额,不是,毕竟是下厨啊,当然是亲手做的更有纪念意义。”
“你纪念啥?”
“......”说到这里,白鹭突然就有些害羞,默默地看了温良一眼,“我也是.....第一次......给男生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