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有风声，还有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很奇妙的香味，像是有些微酸的柠檬。
四肢很冰冷，又有些麻木，但好像还能够活动。
“哥，那边冷，过来烤烤火吧。”
印象里十分熟悉的声音，是谁？
零四缓缓睁开眼睛，发觉他正蹲坐在一处破烂的门框边，抬着头望向头顶那一望无尽的星空。
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飘落，落于他的额头，落于他的手掌，融入他的肌肤。
“好不容易下一次雪，我想多看看。”零四未觉得开口却发出了声音。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并不是在现实之中。
“总觉得哥你有心事，不想告诉我嘛？”身后传来了有些赌气的声音。
“怎么会呢……”零四摇了摇头缓缓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一名黑发及肩的少女正蜷坐在火堆旁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哥，不管以后去到哪里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零四轻笑一声。
“星空暗淡了呢……哥哥，可别忘了天空永远有一颗指向北方的星星。”
零四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眼前的场景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别忘了我亲爱的哥哥……”少女微微上扬的嘴角成为零四眼中所看到的最后一幕。
接着他近乎本能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零四猛地锤动自己的胸口，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同学？”
陌生的声音让零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一张实验台前戴着一副金边眼睛，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刚刚我下楼看到你晕倒在楼梯口，就把你赶紧扶了上来，没事吧你？用不用去医院？”
零四姑且是弄清了现在的状况，思绪飞快地运转着。
“可能是有些贫血的原因吧……走走路突然就……谢谢您了老师，我应该没什么大事。”
“贫血啊！那你平时可得多保养保养了，我年轻时也不怎么爱运动，动不动就晕。现在也是，唉……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就好了，我一定好好锻炼身体，现在就不会因为坐久了腰痛了！”
中年男子滔滔不绝地说着，零四却敏锐地看到他的桌子上正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正装着一堆闪亮的粉末。
“还不知老师您怎么称呼？”
“叫我克林老师就好。话说我应该也算不上什么老师，只是这里的一名研究员而已。”
“研究员？天啊，这可是我的梦想啊！”零四一副羡慕的表情，眼中满满的崇拜之色。
“其实也没有那么了不起啦……”克林笑着摇摇头。
“老师您是做什么研究的？”零四说话的时候故意向克林的身后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零四的目光，克林侧过身子挡住了那个玻璃瓶。
“只是完成一些学院的项目而已，具体的我也不能说得太清楚。”
“这样啊……”零四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还有事情要忙，老师我就先走了，之后有时间再来这里向您道谢！”
说着零四便要起身离开。
克林也没有阻拦，只是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别再晕倒了。”
在离开了实验室之后，零四快速在脑海中复盘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点似乎都非常可疑，但现在貌似并不是深追的时候。
思索了片刻，零四决定暂时返回维恩娜那里，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半个小时之后，零四推门走进了维恩娜的占卜店。维恩娜还是和平时一样，静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品尝着一杯自泡的红茶。
见到零四回来，维恩娜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看你的表情，今天好像发生了不少故事呢？”
“你应该比我清楚，那场闹剧到底是什么情况？”零四反问道。
“先别那么着急嘛，来来来，先坐会儿我来给你泡一杯茶。”维恩娜手法娴熟地摆弄起泡茶的器具，面色沉稳举止优雅。
见维恩娜似乎是想要卖个关子，零四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是维恩娜一贯的恶趣味，这种时候只要顺着她的想法来，她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于是零四耐心地等待维恩娜将茶泡好，送于他的面前。
提起壶盖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清香立刻溢满了零四的口腔，让他短暂地放松了下来。
“怎么样？我的水平还不错吧！”维恩娜一副‘快来夸夸我’的表情，让零四很是无奈。
“下次还是换我来吧……”零四只丢下了这句话便不再说什么了。
“切……”维恩娜撇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喏，你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维恩娜便从茶几的隔间中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零四随便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记录的正是他想要的东西————现在在弗雷斯特学院任职的研究者名单。
名单上的内容很详尽，几乎涵盖了个人的所有信息，甚至包括他们能够调查清楚的亲属信息、每周习惯性的动向、业余时间的爱好……等等。
“一共173人，你一句话的功夫我们这边可费了天大的力气呢！有没有什么补偿啊？”
“你想要什么？”零四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随意开口道。
“嘿嘿，我想要……”维恩娜坏笑一声，快速凑到了零四的身边，隔着一层面纱，快速在零四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就这样嘛？”零四完全不为所动，继续翻看着面前的资料。
“就……就这样嘛！可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艾丽莎那家伙果然在骗我！”维恩娜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隔着纱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零四却并没有理会维恩娜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翻着面前的资料，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视线。
“克林·塔姆佩斯，这个家伙？”
“他是艾尔盖因的第三个儿子，不过似乎并没有继承到他父亲的魔力，所以并不是很受宠爱，现在基本上算是和他父亲断绝联系的状态。”
维恩娜随口说道，这些人员的详细信息她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还有一个女儿名叫艾丽薇娜·奎拉缇，并没有随他的姓氏，而是随的他妻子。而他的妻子在前几年因病去世了，为了治疗他欠了一屁股的外债，直到最近才还清。”
“是突然还清的吗？”零四微眯着眼睛敏锐地提问道。
“是的，他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大笔钱。你想要调查他？”维恩娜捋了捋银灰色的发丝。
“他将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零四沉声说着，用笔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又有事要忙喽！”
说着维恩娜便要起身离开。
“等等。”零四喊住了维恩娜。
“啥？”
“夏洛蒂她去哪了？”零四望向屋内没有发现夏洛蒂的身影。
“那孩子去训练了，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我知道了。”零四点了点头，拿出纸笔快速书写起来。
片刻后，零四将纸条递给了维恩娜。
“这是啥？小孩子的玩具？你想要这些？”维恩娜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别废话，照着准备就是了。”零四冷声说道。
“好吧好吧……只是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货，毕竟这种东西我们可一般用不上。”
“想办法！”零四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