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毛哆哆嗦嗦地跪在游仙辇的地板上打摆子,哪怕是刚刚被星结结实实地爆锤了一顿,但从那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睛上就不难看出,这是个相当奸猾的家伙。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右手撑着下颌的丹恒语调慵懒,而她怀里的刃羊羊则是颇为警觉地盯着下方的蓝毛,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游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人,他很讨厌这个家伙身上那种好似连生死也可以戏弄的痞气。
“咳咳...小的名叫桑博,是城里的一个小跑腿,刚刚...还以为是银鬃铁卫的人,所以情急之下才藏在雪堆里...”
努力地把头埋低,桑博的语调也满是讨好和求饶的感觉,但其行为与其说是伪装,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附和氛围的表演,至少就连一边的三月七都没有被骗到。
“哈,什么小跑腿?你不会是城里的小偷吧?”
叉着腰的三月七很敬业地扮演着毒舌小宫女的角色,她也是第一眼看见这蓝毛就感觉相当不爽,女性的直觉在这个时候相当敏锐。
“嗨咻咻~贵人您说这是哪里话,不过是平时为了温饱,不得已做的一些事而已。”
努力试图找回说话的主动权,桑博也是有点发懵,毕竟眼前这排场做不得假,宝物游仙辇还是小事,真正在看到那位坐在碧玉座上的帝姬殿下后,那种华贵雍容的气场就是最好的身份说明。
“殿下,这家伙左右无非是个蟊贼,按照商会律例,剁掉他的手指头丢到雪地里也就是了。”
吹吹自己的手指甲,星一点也不觉得桑博是普通人,就算是虚卒精锐吃到她那一招独乐屠也差不多出气多进气少了,但这个蓝毛就只是被打晕了数秒,连轻伤都不算。
三月七或许还看不出桑博的具体实力,但丹恒绝对有所察觉,及时喝止星继续和其交手,就是不希望初来乍到就惹上太大的麻烦,毕竟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伙。
“哎呀~!饶命啊,您看我被追得只能藏到雪堆里,就知道我混得有多惨...而且,您是贵人,初来乍到可能有些地方需要跑腿的和引路的,要是不嫌弃的话,小的一定能包您满意。”
毫不犹豫地五体投地,桑博讨饶的话语也是没有丝毫骨气,而旁边的三月七则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她就双眼一亮,继而蹦蹦跳跳地凑到丹恒身侧,在其身边耳语了几句。
“嗯~很好,就按你说的做吧。”
微微一笑,丹恒宠溺地开口回答,而这个反应顿时让桑博感到不妙,但还不等他有所准备,就看到丹恒素手一抬,一道锁链般的水波就从其衣袖中飞出,向着他缠绕了过来。
桑博下意识就想闪开,但刚想动弹就被一边的星抬手按住了肩膀,这一下就错过了躲闪的时机,被那道水波锁链牢牢地捆了起来,而水波中蕴含的虚数之力,更是连他体内的以太也禁锢了起来,彻底让其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咳咳...您几位不用这样吧?我就只是个夹缝里求生存的可怜人而已...”
彻底没戏唱了,桑博也干脆地趴在地板上放飞自我,小丑耍把戏骗到人自然是一种笑话,但若是小丑的把戏被戳穿然后被观众摁着捶,这也是笑话的一种。
“得了吧你,我们马上就要到贝洛伯格去,到时候就拿你当见面礼~!”
叉着腰的三月七心情大好,身为一个对记忆非常看重的人,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把别人心情当回事,老是玩欺诈和诱骗的那种人,因为一旦和这些家伙扯上关系,那珍贵的记忆都可能出现真假难辨的漏洞,这无疑是她不能容忍的。
“没错,我们远道而来可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珍贵的货物不能有任何隐患,你这种小蟊贼不值得我们动手,把你交给当地人已经是殿下法外开恩了。”
一只脚踩在桑博的屁股上,星立即就明白了丹恒和三月七的想法,眼前这个蓝毛毫无疑问是个身份不明的隐患,但现在没空和其纠缠,那就不妨让其发挥一下余热。
“啊?我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的,而且,您几位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来,我怎么可能在这上面添堵嘛,就算我是个蟊贼,但蟊贼也知道得大家都活着才能有东西偷啊。”
一听这话,桑博就顿时又来了精神,但就在此时,外面的雪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和人声,对其他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星也随之起身出门。
游仙辇在茫茫雪地中相当显眼,这东西并没有伪装的能耐,在这里停靠的这段时间内顺利地引起了一队银鬃铁卫的注意力,毕竟这里已经是贝洛伯格的大门,会被当做危险物品包围也就丝毫不值得奇怪。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见到星从游仙辇里钻出来,为首的银鬃铁卫队长明显吃了一惊,但是其神态和语气反而放松了些许,毕竟星从外表来看至少还是个活人,不是裂界怪物什么的。
“哦~你们就是贝洛伯格的银鬃铁卫吗?我是望舒商会的女官,星。”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星的语调和神态也温文有礼:“此番来到贵星球,是因为尊贵的玉京帝姬殿下美意,想要和贵星球谈一笔生意。”
银鬃铁卫们显然有点集体茫然,他们已经习惯了和各种裂界怪物在冰天雪地里互殴,也习惯了抓一些类似于桑博这种在边界线上乱窜的蟊贼,但遇到一位天外公主来访,这毫无疑问还是这几百年间的第一次。
“你...咳,口说无凭,我们怎么确定你们的身份?”
努力挤出一句官方话,银鬃队长对身后的一个士兵偷偷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附近寻找自己的长官,这种阵仗太过稀奇,不管对面是真正的公主还是假扮的公主,都得有一个官足够大的人才有资格辨认。
“那就等更有身份的人来了再说吧,帝姬殿下身份高贵,不是寻常人等可以轻易觐见的。”
微微一笑,星并不恼怒,她也看到了那个传令兵急匆匆离开,看得出来这周围应该是银鬃铁卫固定巡逻的范围,在裂界侵蚀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必须要定时地清理掉那些从裂界中出现的怪物,免得其数量堆积过多成为无法处理的隐患。
步辇内的丹恒同样在思考,她并不是对政治一窍不通,龙尊的传承给了她远超常人的知识,天性的好学又让她在整理各类智库文档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一次因为满足了阿哈的恶趣味,所以贝洛伯格的主要情报资料都已经提前获得。
毫无疑问,目前作为大守护者的可可利亚并不值得信任,从各类蛛丝马迹上都能看出她的统治已经抵达崩溃的边缘。
本来这些密信是永远不会为外人所知的,但因为阿哈这位欢愉神灵的帮助,却让丹恒三人对这些尘封的秘密得以窥知。
虽然不知道星从这上面看出了什么,但就丹恒而言,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可可利亚濒临瓦解的心态,这种故意损耗自身兵力的手段,更是有种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开路的感觉。
即便是现在就下断言认为可可利亚和星核勾结尚且太早,但仙舟文化历来讲究有备无患,如果还是像之前那种普通的开拓者身份进城,即便是见到可可利亚,也很可能在其别有用心的诬陷之下,沦为整个贝洛伯格的公敌。
而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一位天外公主来访,而且目的就是为了拯救整个贝洛伯格,只要把这个名头做实,让整个贝洛伯格的权贵阶层都知道这件事,那就不是能轻易压下的小事了。
星竭力要把玉京帝姬的排场铺张到最大也是在此,毕竟作为贵族,越大的排场就证明其越大的能量和背景。
邦交历来都是国家大事,即便是贝洛伯格已经几百年内都没有正常的外界来访,但也正是因此显得这次机会弥足珍贵。
毕竟,外界人还能进的来,就代表这里的人也有可能出得去,这对于那些同样知道形势严峻的贵族们而言是致命的诱惑,只要能让城市内的阶层了解到这些信息,自然就不需要再担心可可利亚的个人手段。
抬起头来,星笑吟吟地看着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青年,一头干练的金色短发,加上那种一丝不苟的神态和着装,毫无疑问就是目前银鬃铁卫的总戍卫官,名为杰帕德.朗道的年轻军官。
“初次见面,不胜荣幸,杰帕德将军。”
看着面前的杰帕德,星的语调也格外干脆。
“请随我来,帝姬殿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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