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郎给我们放了场电影看,然后去洗澡了,不过说实在的,我们三个人对于这种日本剑戟片没什么兴趣,小爱和小莫开始聊天,我也不想继续看了。
仕郎当初给我看过许多电影,不过都集中在我熟悉的历史范围内,比如说讲希腊、罗马故事的电影,但也就是那时,现代电影、或者说,最近二十来年的商业电影,给我留下了非常差的印象。
我们首先看了《百夫长》,完完全全是在胡编乱造,看过以后气得我想辱骂导演。它讲了第九军团去加勒多尼亚,被一群愚蠢的、纹着蓝色图腾的野蛮皮克特人尽数歼灭,导演的脑袋一定是被皮克特人割去煮了再缝回来的。事实上,加勒多尼亚的发展远远不如不列颠,更不如高卢,面对军团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后来仕郎跟我说这是导演受条顿堡森林之战的影响加上的,我就更生气了,皮克特人好歹也是我们凯尔特的一个分支,把日耳曼人ー那群蛮族的事迹安到凯尔特人的头上…之后我们发现,这是英国电影,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第二部是2004年拍的《亚瑟王》,看完之后我真的是无话可说,就算讲的不是我的故事,也不可以这样胡说八道吧?!一看,是那群蛮族移民后代在亚美立戈殖民地拍的电影,一切就又说得通了。
自那以后,我就对当代电影有了极大的偏见,仕郎和我讲述电影业界的种种以后,我就更加讨厌它们了,不少电影我是一点也看不下去。
目前为止,只有像《克里奥帕特拉》《熙德》《伊阿宋和金羊毛》这样的老史诗电影我还能接受,它们的质量也确实不错。说来也真是命运一样,我们在七月份刚刚看完电影里的伊阿宋一行人对抗龙牙兵,而九月份就真的和他的妻子与龙牙兵对抗了,这也是我们身为英灵少数的慰藉ー被召唤出来,进行梦幻一样的历险。
当然,我现在再也不需要寄托于这些半真半假的经历了,我回来了,感谢仕郎还有这个世界,我,一个名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人,再次活在了世界上。
外面还在下雨,出去也没法出去,随后我带她俩玩游戏打发时间。
“和父王一起摞硬币塔去喽!”
看着两个孩子的笑容,我也很开心,我要尽好我作为一个长辈的职责,好好让她们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仕郎说我像她们的姐姐,可能也确实是这样吧,我在很多情感内容方面还得学习,好在我起码有一个凯哥,他教会了我一个优秀的姐姐应该怎么做。
我们把仕郎的存钱罐ー一只可爱的金色小猪ー的盖子打开,把硬币尽数倒出,开始一点点摞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
我在刚来的第一周和仕郎的父母关系比较一般,平常我也不和叔叔阿姨说话,想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但是叔叔阿姨对我很热情,他们也不讨厌我这个能吃的异国客人。
后来在我和仕郎的关系正常化、阿尔托莉雅的不断回归与想了解他家庭的想法等等的共同作用下,我也开始主动参加家里的大事小情了,叔叔阿姨非常高兴,把我当作他们自己的孩子来照顾,我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亲情。
家里的氛围总是很温暖,仕郎在叔叔阿姨面前尽量表现出欢乐的一面,他说的话我依然记忆犹新。
“在父母面前,我永远只是那个孩子,我希望我能够给他们一种我永远都会在这,永远会陪着他们的感觉。”
一家人互相爱着彼此,这真是最好的事了。这是我从生到死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和氛围,是那种我只能站在窗后或者城堡顶端张望,但一生也不会拥有的东西,而我现在就置身于其中,这可真好啊。
我也进一步理解到了仕郎的教导,这样的亲情正是在人们和劳动之中产生的,一切的美好都是如此…但我的生身父母呢?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创造了一个怪物出来,一个吃掉了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家庭的怪物!
有的时候,我在夜里辗转反侧,为自己做过的那些感到悲哀和怨恨。我的父亲,生身的父亲,这些人满口这样那样的泛泛其词,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统治,至于被他们统治的“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和动物一样罢了,事实上,这样视人们为动物的人才是真正的动物,才是真正的退化到动物水准的人。
我是个罪人,是不应该……
但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仕郎说,如果就这样那就大错特错了,这股压力不是让人停下的,而是让人前进的。
对!我必须前进,继续学着成为一个人,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我不能就这样停下来,停下来就是倒退!前进,我要有希望,前进,我要带给别人希望,不这样,我怎能救赎,我怎能赎罪?
我在那段时间里特别痛恨自己的亚瑟王身份,乃至于连骑士也不想当了,我就想当一个人,想得不得了,我要加入给我幸福的这个家庭,我要和仕郎与叔叔阿姨一样拥有感情,学会关怀。
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他们,我就真正的可以保护人们了,这才是阿尔托莉雅的心愿啊,王?王不应该存在!
她也知道我的这个想法,而她也…这么做了,你呀你,其实你可以回来,和我一起前行,莫非是怕拖慢我的脚步么?…也是,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怕啊。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对仕郎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是有这部分原因的。我生存的意义都找到了,他却说我“回去”如何如何。
哼,大笨蛋,仕郎就是个大笨蛋,没有我保护就做不成事的大笨蛋,我爱着的大笨蛋,所以我可要永远、永远陪伴仕郎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梅林说得也对,笨蛋丈夫和笨蛋妻子,确实是绝配了。
我开始越来越健谈,学着仕郎的样子,让自己变得像一个女儿一样,叔叔阿姨越来越关心我,我也终于寻回了一些东西。
仕郎追求给予,是啊,这样幸福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甘愿牺牲自己造福他人的后代,他很幸运,我也很幸运。
后来全家四个人一起数硬币,摞硬币塔,我也就记下来这件事了。
我特别喜欢和叔叔阿姨聊天,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和过去,那些市井里的杂事听着比宫里的流言蜚语要强上不知多少,当我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关注大家的喜怒哀乐时,真是让我暗自窃喜,一点点变回人,日子越过越有动力了!
叔叔对历史有些兴趣,但是他不求甚解,因为我曾经是不列颠的王,就想当然地把我当作“英国”女王,然后问我为什么英国会被维京人劫掠一类的问题。当时仕郎以为我会生气,但是我非常耐心地跟叔叔说明了这些。
仕郎在看我这样说以后,散步时主动拥抱了一下我,也是我们第一次拥抱彼此。他恭喜我成为他家庭的一员,其实我当时就想向他表白了,但是我…我还是怕,我怕圣杯战争中没保护好仕郎,我怕自己在他面前出丑,我怕自己的笨嘴不能表达出这样的话,更怕自己没有能力给予仕郎爱情。本来我想,等圣杯战争结束,我重新成为人了,再慢慢说也不迟;没想到,圣杯战争的激烈冲突大大加快了我们之间情感的发展速度,这才结束一天,我们就已经定好了终身大事。
仕郎教过我一句话,曾经历史上的发展可能需要数十年才有变化,而在一次伟大的变革里可能一天就会抵过二十年,的确如此,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话说回来,不过我终究不是一个父亲啊,不能给予莫德雷德像样的父爱,这件事还是交给我爱人的父母来做吧,像姐姐一样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最后反而小莫堆的塔最高,足足有四十块,这让她非常高兴,她一直以我为目标,就像小爱以远坂凛为目标一样啊…
我等下得跟她说一下,等叔叔阿姨回来就真的不能再叫我父王了。
我们把硬币收拾回去,小莫准备看会书。
小爱突然有了个主意。
“saber姐和小莫,我来教你们唱圣诞歌吧”
圣诞歌?是纪念弥赛亚降诞吗?那必须要学。
“走れそりよ~风のように~月をはらお~パドルパドル~”
???
这是…纪念的吗?
听上去有点太欢快了吧?
因为是日语的缘故,我们学起来有点麻烦,小爱把罗马音写在纸上,方便我们唱。
小莫很快就学好了,和小爱一起唱,家就是天堂,而两个人就像两个天使一样,用和声唱着轻快活泼的歌谣。
我笑着摸摸她们俩的头。
嗯…然后就轮到我这个、天使长了。
争口气,阿尔托莉雅!别怕开腔!
令我惊讶的是,我居然唱下来了,
“saber姐唱得很棒”
“父王的声音真动听。”
啊!那我一定要唱给仕郎听!早上唱的歌还是跑了调,我得让他看看我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