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得近来诸事不顺。
在整个王国,打猎这门行当大多数时候都是违法的——是的,听说更靠北的几个地方狩猎是相当严重违法行为,因为森林都是属于贵族的……猎人们必须缴纳重税才能得到恩赦。
能够突破这一限制的是游侠骑兵们,但这不是因为法律对他们更加温柔,而是单纯的抓不住人——而一旦被抓住,游侠骑兵们通常会不得不为贵族服务一段时间来进行清偿。
在王都,这项行为其实也一度违法,但听说最近的那个什么国王豁免了这项法律……
但威斯克公爵领内,狩猎一直都不违法,可这份“宽宏大量”有个条件……那就是猎人们必须在鬼怪之森或者疯骑士沼泽内进行狩猎。
如果选择在公爵领内部更安全的丘陵林地内进行这项活动,那么依然是违法的。
当然,猎人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对策,谁都知道鬼怪之森和疯骑士沼泽并不安全,但谁又能知道猎人们打猎而来的野猪山鸡是从哪里捕捉到的呢?
至少,就罗得所知,大部分猎人都注意到了这点。
极少数对自己有绝对自信的顶尖猎手会深入这两处险境,然后有幸回归的人会带出丰厚的猎物,而大多数猎人都选择了混合操作——每个月去鬼怪之森待三天,就这么“打到了一个月的猎物”。
所有猎人都对此心知肚明,那两个地方是更危险,而不是更猎物满地跑,真要就依靠在这两个地方的狩猎来生存,被猎物打死的结局可能来的比饿死的结局还要快。
罗得就是个猎人,至少曾经是个猎人。
他依靠每个月进疯骑士沼泽一天,平时就在附近的丘陵上混日子的方式,维持着自己的生计。
当然这是在说谎,当然这违背了公爵的法令,但他售卖的猎物是货真价实——人也并不一定需要吃那种特别危险的地方抓到的猎物才能活,不是吗?
然后,他就被识破了。
就为了三个银币!一个曾经在他这买过肉食的人,就因为三个小银币,把他的事情告诉了税吏!
税吏早就知道猎人们违背法令的事情,但这一次的告密者让罗德撞到了枪头上!
罗得从没有想过,能够买得起肉的人会如此下作,而税吏也没想到这个猎人在情急之下能跑的多快。
两个税吏追着罗得,一路冲进了疯骑士沼泽。
接着,罗得临阵顿悟,把自己曾经用在捕猎野兽上的技巧用来对付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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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得跌跌撞撞的在沼泽中发现一个绘制着怪异符号的半塌木屋时,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也正是这份绝望让他提起勇气闯进木屋,在怪异的符咒下进行休息。
他听说过无数关于黑暗力量的传说,平时的话他根本不敢接触这些东西,但反正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怕自己的灵魂被拖入魔域么?那也是告密的傻逼和多事的税吏该先去魔域!
而且,事实为证,他的灵魂根本没有被魔域夺走,一觉醒来他可半点变成行尸走肉的迹象都没有,甚至神清气爽,连腹中饥饿都有所消减!
一不做,二不休,他凭借自己讨价还价时学会的一点文字,努力研习木屋中的技艺——诚实的说,并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只是知道了几个根本不清楚其效果的仪式而已,还基本上是看图看懂的。
其中有一个最简单的法术写着需要血肉,而罗得确实有自己的敌人。
在把税吏奉献给至高天之后,一个肉团般的身影从简陋的法阵中出现。
是的,那是个召唤恶魔的仪式……不,什么恶魔?法尔林难道不是神使吗?
法尔林教导罗得如何解读和运用木屋内的仪式,原本大字不识几个的罗得甚至感觉自己的知识成长到可以去乡里教书的程度……而更重要的是,这些仪式告诉了他,如何获得力量。
究根结底,什么是力量?力量就是能够改变现实的东西,拥有力量,就是拥有带来改变的能力。
而这些仪式,这些法术,这些用来从至高天获得无穷支援的东西,就是力量。
很快,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潜伏回到过去自己常在的村庄,找到了出卖自己的贱人,在对方的睡梦中把敌人和敌人全家都血祭给了至高天。
一步一步,罗得正稳步走向成功!
然后,一些意外发生了,在他试图把一整个村落都变成自己的力量的时候,路过了三个骑兵。
哦,贵族,上好的祭品,他们自称自己的血脉较他人更加尊贵,所以也会成为这个仪式中最佳的点缀,甚至说不定可以让神使在这个过程中提升自己的力量,为自己引来更多的帮助!
罗得果断出击,施行法术,控制那几个人的心智——他感觉自己几乎成功了,虽然那三个人并没有被直接控制,但也都陷入了朦胧而模糊的状态,接下来……
……也许在进行仪式之前,自己可以用那贵族少女乐一乐?
——紧跟着就是失败,在他靠近对方的时候,那健壮女性挣扎着反击——精神混乱下的反击并没有什么作用,罗得轻易把她打倒在地,但这让罗得分心——然后那该死的年轻人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直接击中了法尔林!
罗得为了帮助神使而猛烈攻击那年轻人,但他哪怕满头是血浑身浴火也没有停手,法尔林的物质躯体被击毁了——同时被破解的还有罗得的法术!
在迷惑人心的法术消退之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堵了过来,罗得拼着最后一口气,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包围自己之前拼命逃出,一路狂奔,来到了边境的森林——他受了伤,力量也随之而去,必须,必须立刻回到安全的地方,重整自己的状态。
紧接着就落到了一伙强盗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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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罗得绝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凭借一点还剩下的小法术,加上自己的说服,当然,还包括用来演示的强盗们刚刚抓住的几个冒险穿越森林的愚蠢祭品,他成功让强盗们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他们的助力。
就凭他们也配?
罗得制定了自己的计划。
凭这些强盗的头脑,绝不可能与天才的自己匹敌,换言之,自己说仪式是什么样什么用,他们就得相信那是什么用。
接着,把自己身上最后的宝物,一个用来潜入村庄的水晶球交给强盗们,这还是他在木屋中发现的,让已经被迷惑了心智的强盗们冲出去进行屠杀——屠杀可以用以召唤神犬的神使。
——也许是会获得力量吧,但罗得可没有告诉他们获得力量的代价,这种事情反正他们知道了也没用——他决心走上周围的一切都由自己控制的孤高之路,根本没打算让强盗们成就什么事业。
而他为强盗们指定的攻击目标在王都一侧。
他听说了,在威斯克公爵领的时候就听说了,王都那边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那可恨的不肯服从自己的贵族少女似乎还是个什么公主……每当想到这件事,想到自己错失了一个多好的机会,他就深恨命运不公。
而强盗们的消息更加灵通一点,他们知道王都那边出现了一场贵族大乱斗,眼下一时间根本不会有人能对付他们,混乱的消息中甚至包括一些什么白发魔女之类的内容……而威斯克公爵领这边因为罗得的碰巧失败而提升了戒备。
当然要攻击王都这一侧的村落。
这一次罗得要做的更加巧妙,首先自己就没有参加袭击……
然后罗得会召唤新的神使,一个属于神犬的神使!
逃回的强盗们声称自己遭到了魔女的袭击。
魔女?
罗得姑且也有如今的自己也是高贵巫师一员的自觉,而魔女一向是和巫师并列的家伙。
不过,神鹰也曾通过神使之口晓谕于他,让他知道,巫师与魔女之前也不存在天然的同盟。
无论如何,屠杀村落的计划确实不太成功,但这并不妨碍罗得继续推进。
打着提升士气的幌子,罗得把人喊到一起,当场召唤了神犬的部署,叫做马里斯的家伙——马里斯看起来对缪斯毫无好感,出现之后就准备发起一次决斗。
真是愚蠢,怎么就不知道合作共赢呢?
当然,罗得立刻给马里斯分配了一个任务,一个他绝对会喜欢的任务。
接着罗得便带着缪斯离开,把马里斯留在原地完成任务。
——一切本应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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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斯不仅没有跟上来,而且和罗得的联系还中断了——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法尔林倒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过一遍。
身后升腾起来的烟雾说明有人在放火焚烧强盗营地,一定是追兵干的,一群可以击杀马里斯的追兵。
罗得的焦虑是如此深重,哪怕缪斯的柔软身体都没有办法让他完全安定下来,为了对付追兵,他在据点周围布设了相当数量的陷阱,多到就算让他自己脱身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一定可以有惊无险的越过险境,罗得努力这么安抚着自己。
——尤其是里面最显眼的那个白毛。
可恶,可恶,可恶!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自己如此残暴?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但这个世界仍然不肯放过自己!
罗得曾经一度以为马里斯是投靠了魔女,但眼下根本没看到对方的身影不是吗!?
靠缪斯上去沟通?不被直接用武器砍了才怪!
“别以为注定伟大的罗得会就此放弃抵抗!”
罗得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这不过是和过去一样,是一次危险也是机遇,一定可以跨过去!只要把这不讲道理的嗜杀魔女支配或者献祭掉!
对了,既然缪斯想要去“交涉”,那就让缪斯去吸引注意力,自己进行伏击,只要先手把这团吞噬生命的魔火打到对方身上!
哪怕魔女第一时间用武器打散了魔火,也没让罗得放弃,他无法就这么一直施展召唤魔火的法术,但难道魔女就能永远躲过他的攻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