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斯不由地浮想联翩起来,过去作为王子时,她总觉得和至善小姐之间存在着一堵无形的墙壁,深远的隔阂。
如果是现在这具身体,再加上她可能马上就要加入无影者了,想必她会更容易与至善小姐拉进距离吧?
与她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也是有可能的吧?米特斯自认为她现在的皮相还是很有杀伤力的,这可是另过去的王子在无数个日夜魂牵梦绕的女孩哦。
米特斯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期待痴迷的笑容。
“嗖——”一道寒光闪过,划过她的侧脸,月隐剑钉在她脸庞的床头。
你干嘛!米特斯恶狠狠地看向又一脸嫌弃的表情盯着自己的苏珊娜,“我可一直保持着安静,什么都没说哦?月见大人·,我又犯什么错了?”
“明明长得这么可爱,刚刚却笑得这么恶心,跟没见过女人的处男一样,很碍眼。”苏珊娜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怎么了?想都不让人想了?米特斯低下头,却又不敢再出声驳斥她,因为她确实有些心虚。
“别告诉我你刚刚在fa情?才从伤势中恢复,得知自己身上还有统御主留下的腐化,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居然还能没心没肺地去fa情?”
苏珊娜的话,顿时又让米特斯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这样,明明体内还有巨大的隐患,可能随时都命不久矣,而且她的国家才刚刚灭亡,她的亲人也全都已经离世,她的仇敌还逍遥法外……
为什么自己还能没心没肺地去想女人?
就像是……那个灭亡的国家,那群死掉的人,甚至随时都可能死掉的自己。
她其实都根本不在乎?
被塞进这具少女身体之后,她甚至莫名其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的生命已经来到一个新的阶段,她再也不用去承担过去那些她讨厌的责任,也不会再有人跟她说些所谓“你是王子,你必须要怎样怎样”的大道理。
这里是长夜岛,除了那个似乎什么都知道的先知之外,没人知道她曾经是谁,她来自何方,她要去做什么。
或许她可以试着,将过去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全部丢掉?
就这样做一个新的人,享受新的生活,追求新的未来?
成为一个无影者,想想或许就是很酷的一件事,不是吗?漫步整个世界,执行一个又一个凶险的任务,藏身在阴暗中,给有罪的目标施加命定的审判……
在她曾经还是个孩童,第一次跟随提图斯大哥练剑的时候,她想要成为的,不正是那种传奇故事里周游世界展开美德巡礼,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游侠骑士?
比起什么游侠骑士,无影者这样的新身份可有趣太多太多了!
但是……她真的能就这么随意地将过去的一切抛下吗?
看着正在消散,插在脸侧的那把月隐剑,看着半透明的晶莹剑身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令人痴迷又令人迷惘的美丽少女……
暗红眼眸,一如新月,精巧却易碎的美,一场令人不愿醒来的幻梦。
恍惚间,米特斯·卢恩,觉得特蕾莎·卢恩,正在刀刃的另一侧,用她澄澈纯净的眼眸,看着自己。
“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哦!如果举行仪式的话,我就会永远在哥哥的体内,永远陪伴着哥哥,再也不会和哥哥分离呢。”
特蕾莎纯真无邪的笑着,她不会诅咒、不会憎恶、不会悲伤、更不会绝望。
特蕾莎只是对米特斯露出这样的美好笑容。
米特斯就感到罪孽感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是人类还是怪物,她永远无法逃离她的过去。
她永远无法逃离将一切都献祭给自己的特蕾莎。
所以她只能继续前进,继续承担她应该承担的一切……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你不会真的在**吧?告诉我,你刚刚是在想谁?”见到米特斯一直没有说话,苏珊娜探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米特斯。
米特斯突然觉得她的目光里有些不对劲的味道。
“月见大人,您不是要我一直保持沉默吗?现在又准许我说话了?”米特斯没好气地说。
“之前我认为你只是个关系户,所以我瞧不起你;现在我知道你是一个很不简单的角色,你甚至在被统御主亲自施加腐化后仍然能保持自身的意志,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苏珊娜有话直说,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给米特斯的印象就像插在她胸口的那把剑一样。
“所以我认可你了,你有与我平等交往的资格,你不用叫我什么大人,可以直接喊我苏珊娜。”
“哼……”米特斯下意识地又想说出一串尖酸刻薄的语言,但是在苏珊娜坦诚又清澈的眼神下,她把这些话都咽下了肚子里,“好的,苏珊娜小姐,您的认可让我感到荣幸。”
“所以啊,”米特斯只觉眼前某物一闪,瞬移一般,苏珊娜已经一屁股跨坐在她的身上,她的体重很轻,轻到米特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米特斯只能隐约感知到她身上一股清新而纯粹的气息。
苏珊娜露出爽朗的笑容,苏珊娜将一只手伸向米特斯:“米特斯小姐,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朋友?”
“诶?我们明明才刚认识不久吧?”米特斯相当不擅长应付这种没有距离感的人。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少想和其他人当朋友哦,这个世界上无趣的人太多太多了,而十个令我感兴趣的人里面,九个都是我要杀的敌人,只有剩下的一个才能当我的朋友哦。米特斯小姐,朋友还是敌人,选一下吧?”
苏珊娜的笑容依旧明媚,可是她的脑后,又有数把月隐剑悄无声息地浮现,漂浮在空中,闪光的剑尖直指米特斯。
有毛病吧!有这么交朋友的?把剑架在你脖子上,问你当朋友还是当敌人?这个人对朋友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珊娜,我很乐意和你当朋友。”米特斯勉强地笑了笑,握住了苏珊娜的手。
苏珊娜的手劲很大,虎口、四指的指肚都有淡淡的茧子,显然是长期持握武器的人才有的手。
“很好很好~交到新朋友,我很开心!”苏珊娜一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根本不想松开的样子,她的大拇指不安分地在米特斯的手背上摩挲,四指像是小猫一样挠抓着米特斯的掌心。
这种酥酥麻麻的怪异感觉,令米特斯心底产生了奇怪的悸动。
“你的手好柔软,捏起来好舒服哦,简直比婴儿还娇嫩。”苏珊娜将靠着床背的米特斯拽了起来,米特斯几乎要倒进她的怀里,任凭米特斯如何挣扎都挣不开苏珊娜铁钳般的双手。
她现在正用双手,像是把玩某件名贵的艺术品一样玩弄着自己的手,来回摩擦,甚至右手有顺着手臂继续朝上的趋势。
“苏珊娜小姐,请您松开我的手,对初次见面的朋友做这种事,很失礼吧?”米特斯羞恼地说。
“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我都心动了。”苏珊娜眉心浅蓝色的晶体装饰,仿佛正在闪光,她明亮的宝蓝色双眸煜煜生辉,米特斯根本不敢同她对视,她的脸几乎凑到米特斯的脸侧,米特斯能看到她稚气脸颊上薄薄的绒毛以及光润的肌肤。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对劲!她是在一步步试探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