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和贪婪，对未来的展望与对财富的畅享，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成为了这场读书会的主旋律。
艾登从市场、生产、成本、物流等多个方面为在场的人讲解了计划的可能性。
这都是他在帝都玩剩下的东西，他可是给凯瑟琳置办了好多产业。
比起这种只能算民用的注魔技术，帝都的几家钢铁工厂，才是艾登最高超的作品。
所以直到这些人离开之时，他们依然沉浸在艾登所畅享的未来之中。
或者说，大饼之内。
“我找你来，是想要让你认识认识朋友，多多讲一些你对政策的看法，扩展一下这群家伙的视野。”
人去楼空，卡尔这才端着茶杯，对着艾登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让你来推销你的好玩意，赚这群人钱的！”
此时读书会已经完毕，大部分都已经告辞回家，艾登则被卡尔留了下来。
卡尔依然对刚才局势的发展有些小小震撼。
三言两语就能够让完全不认识的人听信自己，甚至愿意与他合作。
艾登的语言似乎比他的剑还要厉害几分，哪怕他已经是被冠军看好的大骑士了。
“首先，你得明白一个问题，卡尔先生，你一直在推动的读书会，对这里的人而言就是个外国的新鲜玩意。只不过现在国外的东西居然和他们故乡本来就有的东西雷同了。”
艾登只是摇头。
“你觉得他们会直接听从你的话语，认为国外的东西就是比国内的好吗？这是在打断他们的骄傲，通常来说，得用军队才做得到。”
“你说的有道理……”
卡尔不太情愿的点点头，但依然不太服气，反问道。
“那你呢？你觉得自己就能赚钱了？”
“赚钱与否只是个口头约定，具体情况还得看他们到底愿不愿意推动专利法案在本地的形成。”
艾登很没所谓的说道。
“推动了，那我就有一群政治盟友为我的生意保驾护航，如果失败，那我也得到了一批看好我的投资人和潜在顾客，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为了赚点钱，你觉得你就有了靠山？”
卡尔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
“不要把这群人想的太美好了。”
“或许对他们有些幻想的人是您呀，卡尔先生。”艾登躺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交互，他们自然会愿意帮我一把的。”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是看我能够创造多大的价值。这次的冰雪符文只是敲门砖而已，我还有很多新产品，很多新的思路，不怕他们不眼馋。”
艾登笃定道。
“千塔之城极少分发土地给这里的贵族们，商业行为在这里十分重要。我相信那几个人不会放过我手里的这笔生意，也就一定会和我绑定利益关系。”
“那么你愿意放弃一个人赚钱的理由是什么呢？”
卡尔若有所思道。
“明明你一个人就能赚到这些钱。”
“我会赚钱，然后眼红的人就会蜂拥而至，与其疲于应付，不如一开始就找一群有分量的人摆起门面来，让他们帮我搞定这些事情。”
艾登叹了口气。
很是圆滑，很是油腻，很是政治。在进入帝都之后的那段日子，他整天都在做这样的政治行为。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子，但他不得不承认，按照社会运转的规律行事总能很轻松，哪怕这个规律并不算好。
除非他能够离开这个比封建社会还离谱的奇幻社会，否则根本逃不掉社会对个体的束缚。
亦或者亲手打碎它？
“看来你现在急需一些和上层人士的关系，并非是杰西卡那样的君子之交，而是……更苟且一些的。”
卡尔摸着下巴，颇为关心艾登刚才的话语。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居然让孤僻如你这样的人，都不得不找一些帮手？”
在卡尔眼里，艾登这个大骑士跟个法师一样呆在家里不出门，简直就是超级死宅的代表。
现在死宅要出门了，还主动攀关系？
变天了？
“哦，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艾登耸了耸肩膀，“就是把费尔顿的儿子打死了这件事，被他知道了。”
“……”
卡尔端在手里的茶杯明显抖了一下。
这还不算大事？
“是哪个费尔顿？”他不死心的问道。
“还能是哪个？就是我家附近那座塔上的费尔顿呗。你也见过他儿子，那个草包。就是巨龙那晚上的事儿！你忘了？”
艾登把韦德相关的事情，择轻摘重的又讲了一遍。
“费尔顿那儿子虽然是废物了些，但看样子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怎么和你搞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卡尔摇了摇头。他对这小子好感不多，但也算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生物。
被揍一顿的事情，怎么会激化成自己的性命之危？
“估计是喝醉了，或者又吃了一些三流法师卖的致幻剂。千塔之城的纨绔很喜欢拿那些东西骗自己。”他笃定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怂恿。”
“看来卡尔先生还想追根到底，调查原因？”艾登笑道，“或许我这个姓氏应该送给你。”
卡尔饶有兴趣：“福尔摩斯？为什么？我让你想起了你的家人？”
“曾经有个叫夏洛特的先祖，就很擅长破解凶杀案真相一类的事情，几乎没他查不出真相的事故。”
艾登胡乱编了一些故事，然后同样颇为疑惑。
“不过我也好奇这小子报复心为何这么强，当时跟他交手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情绪不太稳定。”
“啧啧啧，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漩涡啊……”卡尔感叹道，“但和你没啥关系了，杀了人家儿子的凶手。”
“是啊，说到底还是我杀的。”
艾登有些无语的说道。
“所以你留我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艾登参加这次的读书会，一方面是卡尔邀请了两次，如果总是拒绝显得过于冷淡，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拓展自己的上流社会的名声和圈子。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却又被卡尔留在这，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啊，原本是想拜托你帮我一件事。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反倒成了我帮你了。”
卡尔有些得意的说。
“你不是和杰西卡有些关系吗？我想通过你的路子引荐一下。不过现在呢，我觉得还可以顺道把你的事情解决掉。”
“找杰西卡？你找她干什么？”
艾登下意识的有些抗拒。
“没看到人家都说我这样的属于攀炎附势吗？补办徽章那天还有群人专门堵我，被我闹了一通才消停。”
“兄弟啊，你都被费尔顿恨上了，还在乎这些小小的谣言？”
卡尔叹了口气。
“而且你都拿到了镶边的徽章！谁还敢说你是攀炎附势呢？大家都在说你是为了和杰西卡切磋，求道心切啊！”
艾登带着徽章从试炼之间走出，被杰西卡承认的消息自然是不胫而走。
大部分人并不关心艾登来历如何，毕竟艾登并没有表现出参与政治的欲望，也就没有了让别人抱大腿的机会。
但那些被他戏弄过的那些“道德卫士”们却很是上心。
一开始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大骑士，打一架不算什么。现在发现对方似乎马上就要成为冠军了，那性质就不同了。
谁也不知道艾登是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于是这些人拐弯抹角的找关系网，想看看能不能和艾登“一笑泯恩仇”。
卡尔就被迫了解到了这些东西。
“现在的你，也算是在圈子里略有名声的人了！完全不用怕这些！”
卡尔还以为艾登爱惜羽毛，不愿被人扣上钻营的帽子。
“而且杰西卡替你发了徽章，也算是你半个老师，法理上讲是你的长辈。你要是不去看望一下她，反而才是不通礼数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登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先说说你想干什么吧？你一个皇家投资人，还担心摘不到和杰西卡见面的机会？”
“主要是私人拜访，我有些事情得问一下这位杰西卡女士，而且……不太适合在宴会这样的场合。”
“嗯？”
艾登忍不住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仁兄。
“你想追求她？”
“噗——”
卡尔嘴里的红茶直接没绷住，喷了一地。
“我？你还真敢想啊！”
他抹抹嘴巴，裤子都来不及清理，一双大眼瞪着艾登。
“人家是三十岁的冠军！我踏马都四十五了还是个大骑士！你说我想追她？我凭什么？！”
“凭你有梦想。”
艾登很没所谓。
三十岁的冠军很难追吗？
那二十岁的传奇怎么说呢？
感叹了一番人心不古，卡尔这才对艾登解释道。
“我找她其实也是因为上面的吩咐，有人要找她询问一些事情。”
艾登端起茶杯：“我能知道？”
“既然要走你的门路，多少也得说点的。”卡尔想了想，“我有个同事一直在找个跟你同名的人，现在这几天他下面的人发现，目标似乎和黄金骑士团的那位大人有些渊源，两人似乎是老乡。”
“噗——”
艾登没忍住一口茶喷出。
“你踏马干啥？”
卡尔慌忙站起身来，险而又险得躲过了茶水淋头的命运。
“你什么意思？报复是吧？我可没对你脸喷！”
“抱歉抱歉……”
艾登使劲咳嗽了几声，用动作遮住自己的表情。
“茶，有点烫。”
“烫吗？我还想热一下呢。”
卡尔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想，他只是吩咐仆人准备打扫，自己仍然在聊着刚才的话题。
“就在前天，我同事发现跟你一个名儿的那人，曾经在传奇骑士，黄金的爱丽丝身边生活过，据称两人都出身于一个街道，甚至关系还不错。”
“怎么查的这么细？”艾登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查到那去？”
“那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是咱们女皇陛下身边的新机构！里面都是人才，而且行为方式非常高效！”
一提到和自己一样有抱负，站在女皇身边的那群人，卡尔就很是得意。
“反正你就直到一件事就行了，只要他们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找不出来的人！”
“那绝对不可能。”
艾登使劲摇头。
“塞拉帝国的户籍系统并不完善；冒险者，超凡者和朝圣者的存在让人口流动成为常事。你们怎么可能能够找到一个想藏起来的人？别的不提，光是从帝国北部绵延到南海岸的黑森林，你们都翻不开！”
“……额，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卡尔眨眨眼，有些懵逼。
“反正他们就是找到了，具体怎么找的我咋知道？”
“抱歉，只是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厉害的情报部门。”
艾登反应过来，赶忙露出了一丝微笑掩盖内心。
“我倒是对这个机构很感兴趣呢！他们在找谁啊，居然要费这么大的心思。”
凯瑟琳发现他跑路了？
难不成开棺验尸了？！
不应该啊！自己可是真死了，然后才复活的！
她是怎么发现的，完全没道理啊！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当时那一笔买衣服的钱？！
而且为什么会追到这边来？
自己死前都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千塔之城来啊！
“感兴趣？那不是巧了吗，这个部门的长官，就在我们身边呀！”卡尔一拍大腿，“介绍你们认识！”
“这，这没必要！”
艾登慌忙制止。
可惜没用。
卡尔很兴奋的对门外喊：
“霍恩比！进来和我们的朋友见一面吧！等会去杰西卡那边还得同行呢，不如尽早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伴随着艾登有些慌张的视线，会客厅另一扇门悄悄打开，走出了一个精干瘦削的男人。
然后他便与艾登四目相对。
一双沉稳的眼睛。
但很快就变成了和艾登一样的惊讶。
“……”
“……”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相对。
“额，说词儿啊！”
坐在两人中间，卡尔有些疑惑。
“霍恩比，说词儿！”
“您好？艾登……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