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收工~”
躲藏在阴影里的黑色身影语气轻快的自言自语着,丝毫没有对剥夺幼小生命体的愧疚。
这种程度的暗杀对她来说就和吃饭喝水差不多,既稀松平常,又是生活所需。
狙击枪被她随意丢到一边,翻了个身子,放松放松因为瞄准而趴了半天的胸口,翘起的腿一晃一晃,冲对讲机那头懒散的说道:
“喂,瓦多斯,人我已经解决了,记得在那群饭桶赶到前把东西回收掉,失手的话你自己去跟琴酒交差。”
“……”
对讲机那头半天没传来答复,她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哼着歌享受这任务完成后的片刻平静。
作为瓦多斯的常年搭档,她对自己同伴那沉默寡言的性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唯一稍微值得在意的是刚才那一枪,自己明明瞄准的男孩胸膛正中央,子弹在最后却射进了他的左胸。
虽然就结果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她对自己的狙击水平相当自信……或者说自负也行。她认为自己是绝不可能出现“打不准”这种低级的问题。
“上次维护PSG-1是啥时候来着……好像也就半个月前,看来是最近出任务有点太多了啊。”
黑色身影还在计划着晚上的枪支保养流程,对讲机里传来的低沉沙哑男声将她思绪打断:
“基安蒂,给我准确位置信息。”
被称为基安蒂的黑衣女子一把抓过地上的对讲机,不耐烦道:
“你在开玩笑吗?又不是第一天出任务的绿手,往人群聚集的地方找啊!”
那头只传来“嗡嗡”的电流声,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短暂沉默后瓦多斯才接着回复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基安蒂,根本没有聚集起来的人群。”
“哈?”
基安蒂表示质疑,她猛的坐起身,从包里掏出望远镜往自己原先射击的位置看去。
毫无异常。
但这恰恰是最异常的地方。
那里现在已经重新被人潮占据,本应躺在那的倒霉男孩却早已不见踪影。
像是自己根本没开过那枪似的,地上甚至连一滴血渍都没能留下。
作为狙击手,情绪控制是很重要的,而很显然现在发生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了基安蒂的预料。
“哈?”
她发出一天内第二次怀疑人生的惊呼。
……
五分钟前。
灰原哀眼睁睁看着守谷润中弹后摔在地上,而周围的人好像都没看到男孩的异样,神色如常的从倒地的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肯为他驻足,自然也就没有人围观。
茶发女孩扑了上去,抓起守谷那尚有余温的手,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已在不自觉中带上些许哭腔,即为眼前这个重伤不起的男孩,也为之前怀疑他的自己:
“为什么,守谷?明明你可以跑掉的,为什么……”
灰原哀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大脑里闪过自己与守谷润这两天的种种。
和其他小学生一样,但长得更清秀些的幼稚小鬼。
见多识广,在危急关头临危不乱的男孩。
自称是存在感低,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间消失或出现的怪人。
逻辑能力极强,却好像有点中二病喜欢角色扮演的守谷润。
拉着自己逃命。又为了自己而迎上枪口的他。
突然,灰原哀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的望向自己的手:
守谷正用微弱的力道,微微回握住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探入怀中——那是他中弹的地方。
守谷表情十分痛苦的摸索着,同时嘴唇也在不断哆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
“别动了!我这就去找医生!坚持一下,求你了!”
被狙击枪打到的人,是绝不可能有活路的,即使是擦到四肢都会瞬间残废,更别提是正中胸口了。
这点灰原哀再清楚不过,但她这会并不愿用理智去分析,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所有的希望给予在守谷润那微弱的回应上。
灰原哀激动的准备起身,男孩不知从哪涌出的一股力,将她给拽了回去。
守谷润终于从怀里掏出了想要给女孩的东西,他的手在颤抖,脸色更是惨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
但他还是将手中之物,缓慢又坚定的向灰原递了过去:
……
“???”
看到这玩意的瞬间,灰原哀的大脑就已陷入了混乱,身体却下意识的回应道:
“这丑丑的瓶盖是啥,最近小学生间流行的收集品吗?”
“异议!这是逆转之证哒!”
刚刚还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守谷润,这会正冲她狡黠的笑着,惨白的脸色和哆嗦的身体早已在不知何时恢复回原样。
灰原哀这才发现,守谷润被狙击枪打中的位置不但没有血肉横飞,甚至连一滴血都没出,要不是刚才那一枪还历历在目,灰原哀都要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想。
守谷润麻利的站起身来,没有放开握住灰原哀的手:
“准备逃咯?”
守谷润自己心里也在暗自感慨:
不愧是蓝色稀有品质的“防具”啊,谁能想这玩意居然还真的是防具。
嘛,算了,她肯定没听说过这梗。
守谷润看向拉着灰原哀,此时的她显然有些无措,她正竭力整理着思路,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等等,先不说这玩意为啥能挡下狙击弹,就算真挡下了,子弹带来的动能也足以让人瘫痪啊,这怎么想都不太科学吧……”
守谷润吐槽道,没等女孩再追问些什么,他已带着她向前跑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人群“视而不见”的人已从他一个变为牵在一起的二人,守谷润嘴中那恶心的浓郁血腥味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