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会议中途,房门被一脚踹开,无数马莱军人一拥而入。
“站住!”“不准动!”“举起双手!”
嘴上叫着这样的名词,实际上,他们每个都直接开了枪。
砰砰砰。
细小的针管从奇异的枪支中飞出,命中了在破旧房间内聚会的所有人。
包括李林,也包括枭。
像是被这突兀地袭击打了个措不及防,没有任何人躲开了枪击。
哪怕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枭,也“习惯性”地承受枪击,准备借此剧痛为传入“道”中的信号、变身巨人……
但枪,是麻醉枪。
簌簌簌。
针管自动注射药液,所有人都应声倒地,身体麻痹、僵硬、而失去感觉;即便是枭,也没有变身巨人翻盘的机会。
唯独一人例外——尤弥尔。
已公开将成为新一任进击巨人的她,承受着一切惊疑、愤怒、与唾弃的目光,坦然看向门外。
“复权派乱贼的头目,都在此处了。”
“哈哈哈!还真是可怕的女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可以抛弃一切恩情!”
大笑着,杰瑞-库沙瓦从军人身后冒头,走进了房间中。
虽嘴上调侃背叛,但他却看都没有看尤弥尔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李林。
杰瑞-库沙瓦蹲下身,在昔日看好才俊的脸上拍了拍,惋惜道:
“何必呢?为了救这女人,你既拼上性命,又落入贼窟,要是来我库沙瓦家,现在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近两年未见,这位库沙瓦家族的家长面上不见衰老,只是眼眸多了几分深刻与阴沉。
他与李林对视着,缓缓道:
“我再给你个机会……如果愿意为我效力,在地下室戴罪立功,那就闭上眼,我可以带你走。”
李林身躯麻痹,连眼神也有些疲惫。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是坚定地瞪着眼,与杰瑞-库沙瓦对视。
一眨不眨。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天才有多么可贵?老子早就调查清楚了!突然冒出的你,不过是枭精心培育的继承人!”
杰瑞-库沙瓦这话一出,李林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想要转头,去看尤弥尔。
尤弥尔却没去看他,只是眺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的灼灼白日,平静地说出了真心:
“我只是,想追上你的脚步。”
麻痹的身体看不到尤弥尔的表情,辨不出她脸上是得意还是死寂。
努力挣扎的样子,只显得滑稽,又像是身心俱疲地眨眼。
杰瑞-库沙瓦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想投降?晚了!我马莱冠绝世界,应有尽有!有了枭的秘技,必能培育出更多天才!
至于你?放弃了我惜才的机会,你就死到乐园上,享受永久的折磨吧!”
库沙瓦家长起身,不屑地踢出一脚,将麻痹的李林踢得翻滚,狼狈地撞在桌椅之间。
马莱军人们当然是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连日来,被复权派刷得团团转的他们,早就成了马莱笑柄,如果不是巨人化学研究会拿出了对巨人麻醉针剂,他们就算收到了内奸尤弥尔的举报,都不敢说能稳稳抓人。
而巨人化学研究会?谁都知道,那是库沙瓦家族的一言堂,由历代野兽巨人的黑科技加持,不知打造得多么牢固。
无言的默契中,只有尤弥尔平静注视着库沙瓦,还敢道:“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
“知道知道,不就是你记录下了这小子的思维方式、知识体系、以及枭的秘药,要给你提供封地,你才愿意为马莱教育人才吗?当然没问题。”
杰瑞-库沙瓦不耐地摆手,却轻松愉悦地走出了房门:
“战锤巨人要三成,我们野兽巨人才两成……呵呵,但他不知道,我愿意屈尊亲身招揽人才!六十年后的马莱,一定是我库沙瓦的天下!”
……
尤弥尔被关在了监牢中。
虽然是锦地繁花、宽阔富丽、衣食住行都不缺的监牢,仿佛资本家的度假阁楼一般。
但监牢,就是监牢。
更别提——
“嗤!你这疯女人,以为背叛我们,能有好结果?”
“傻X!从这试探开始,你将会被贪婪的贵族鬣狗们一步步吃光!”
“他们的许诺根本不可靠!本就是世界最强的家伙,需要做的只是掐灭一切火苗!你的行为,根本不是在求荣华富贵与安稳,是在找死!”
谩骂声隐隐传来,刺耳难听。
因为尤弥尔的隔壁,就是与草席臭水为伴的艾尔迪亚复权派们。
即便房间装潢华丽,但在这封建时代的监牢,仍旧没有足够的隔音效果。
“呼……找死吗?”
尤弥尔抿唇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
她还牢记着自己被分配的任务,但却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这样的生活,还要伪装十年、二十年……甚至六十年。”
真的能够做到吗?真的不会被发现吗?真的不会被以防万一杀掉吗?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尤弥尔有许多、许多的忧虑。在这孤独一人的牢房中,在从未感受过的绵软富丽中,这份忧虑不断地丛生、不断地生长,直至……
轰!
一声唐突的巨响,打断了她通往腐烂的哲思。
她愕然抬头,只见高处狭窄的窗台间,进击之巨人正拔地而起。
枭在反抗?!在这重兵把守的监牢?!他不要命了不成?!
尤弥尔的心中满是惊愕,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只是被自己长达六十年的任务压垮。
而她对于其他人的任务,则都被糊弄过去了。
这是不被信任?还是不想让我背负太多心理压力?
尤弥尔坐在床上,紧紧抿着唇。视线却无法从狭小的外界景象中挪开。
——至少,让我亲眼见证你们的终末……
……
“这小女孩说的东西,真的可信吗?要我说干脆杀了算了吧。”
稍早之前,马莱的七大巨人,其实正在开会研讨艾尔迪亚复权派的处置。
而开口就是杀光的,正是当代铠之巨人。他们掌控的是操控铠甲的能力,简单而暴力;家族性格也就如能力一般耿直粗暴。
“你是对我的计划有什么不满吗?”杰瑞-库沙瓦冷笑着反驳:
“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坚持行动,我们压根抓不到进击的巨人。”
“抓到又有什么用?进击的巨人象征始祖心中的自由,我们根本不可能囚禁他太久。”
车力巨人丧气十足地拆台道。作为以持久闻名的巨人家族,他们的巨人态,能不吃不喝、长途奔袭,是极佳的……牛马。
最高位的战锤巨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其他六大巨人争吵,一如过往的无数次。
战锤巨人的能力是自由硬质化,类似3D打印/投影魔术,能轻松模仿铠之巨人等家族的能力,是始祖巨与进击巨以外的最强。
而始祖巨早已躲进小岛成一统,能力不明的进击巨又成了阶下囚。毋庸置疑,战锤巨人就是这旧世界的无冕之王。
所以,直到争吵稍歇,战锤巨人才开口,说出了早就决定好的答案:
“反正也就每年几百个小孩,不需要花费多少资源,就让那个女孩去摆弄吧,有成果也算意外之喜。
至于进击的巨人……”
说到重头戏,即便是战锤巨也双眼微眯。那眼中固然有对反贼杀意,却更有无限的贪婪。
其下的六大巨人家族虽暂且沉默,但其眼中,同样少不了桀骜与贪婪——
就算说进击的巨人象征自由,不可囚禁。
但要是找个小孩,从小培养呢?要是找个赌鬼,提供荣华富贵呢?要是找个长子,掌控他全家呢?
办法要多少有多少,真正值得注意的,不过是彼此之间的贪欲。
但巨人议会还未得出结论,阁楼下方的监牢中就传来轰然巨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也破地而出,屹立于马莱之上,向七大贵族洒下浓厚的阴影。
“这就是自由吗?!根本不给我们掌控的可能?!”
杰瑞-库沙瓦猛地站起,在椅子的锐响中,失声惊愕。
但其他家族,则已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战场无眼,只要“一不小心”吃了进击巨人,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