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团结一致”的思想,说白了,也就是所谓的少数服从多数的半强迫集体生活方式。
对于这一点,从小就穿越来霓虹生活的前十八岁冲国独立自主优秀青年的白濑澪深有感悟。
对于人生第二次的童年,也许是为了某种不留遗憾的心理作祟,白濑澪索性把自己变成了“少年天才”一样的角色,在家人眼里懂事且聪慧,在同龄人眼里憧憬又遥不可及,事情本该是如此的……
进入孤儿院,失去了双亲的白濑澪心情沉闷,因为过于成熟优秀的个性,让他在同龄人之间拉开了不小的差距,物以类聚,自然的,人以群分,渐渐学会自己思考的孩子们也学会了“团结一致”的含义,格格不入的白濑澪自然也就没了朋友。
本来在东京上学的白濑澪跟随孤儿院的驻地转学到了京都,再次入学了宇治县的某个不知名的小学。
白濑澪是天才,是个能够为自己感到骄傲的人,再加上父母的死似乎给他带来了无形的责任感,心中的孤独感促使他主动融入,但那总是能带给他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越是融入,这种感觉就越是深刻,但是,逃离就意味着孤独,深邃的孤独只会无情的吞噬他,人类的本质,终究还是相互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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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东京银座那样的的繁华闹市,京都的宇治县宛如未开发的小山村一样原生态,不过即使是这样,在宇治的小学里,依然会开展各种各样的课余兴趣课程,就比如吹奏乐的专属课,每周只有一节,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进行授课。
“嗯哼!嗯哼!大家好,我是京橙子,是你们的吹奏乐老师,虽然每周只有短短的四十分钟,但今年一年的时间,还请多多指教了。”
京橙子老师用充满活力却也不失郑重的话语进行了自我介绍,随后又用一个小幅度的鞠躬进行收尾,顿时赢来台下小孩子们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活跃了气氛又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介绍吹奏乐器的同时也逐一了解了孩子们的名字……
“好啦,好啦,接下来终于到了重头戏,大家终于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乐器了。”
“那么,选择小号的小朋友请举手。”
“选择长号的小朋友。”
“选择单簧管的……”
除了白濑澪是没兴趣以外,那个小女孩似乎是没什么主见一样,一直犹豫到了最后,结果讲台边还剩下的,也只有两个看起来很笨重的上低音号了。


“啊呀!好像没有选择上低音号的人呢,有想选择上低音号的人嘛?”
京橙子老师语气有些为难,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站在最前面两手空空的章鱼头女孩儿。
“哎?”
说着,京橙子老师就转身去拿地上的上低音号。
(哎?!怎么还剩两个?)
看着并排放着的两个上低音号,京橙子一脸问号,理论上,乐器的数量是根据班级的学生数进行调整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请假的话,乐器的数量应该是正好才对,然而,她点名册上标注着全员到齐。
僵硬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京橙子抱起其中一个上低音号递给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章鱼头少女,然后直起身子问到:“那个,还有谁没分到乐器嘛?”
“这里,京子老师,我还没有分到乐器。”
男孩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视线望去,一个黑发黑眸的小男孩正举着一只小手摇晃着,男孩儿的身形很小,以至于刚才被埋在了人群后面。
“我,我叫白濑澪,我想选上低音号。”
“白濑澪?你就是那个东京来的小天才!”
京橙子早就对白濑澪的名字有所耳闻,但真正看到白濑澪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惊讶。
“只是普通孩子而已,老师,我想选上低音号。”
白濑澪似乎不喜欢这样的称呼,解释一句,就主动转移话题。
“啊,好的。”
叮铃铃!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请大家把手里的乐器有序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们下周再见。”
下课铃一响,京橘子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步走上讲台对着台下微微鞠躬,然后拎着包就走出了教室。
“啊,那个,白…白同学。”
磕磕绊绊中夹杂着些许别扭的声音传到白濑澪耳朵里,软软的,有点好听。
转过身,是那个跟自己一样“选”了上低音号的章鱼头女孩儿,她正抱着上低音号站在白濑澪面前,巨大的号嘴直接改过脑袋,女孩儿只好侧着脸贴在金色的管壁上,白濑澪的视线看过来,女孩儿害羞了,想要低下头,但是由于上低音号的阻碍无法做到,只是给脸颊施加更大的压力,粉色的脸蛋被挤的突出一块,滑稽又可爱。
白濑澪略作回忆状,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孩儿问到。
久美子被看的不自在,侧过身只留下一个大号嘴挡住自己,然后闷闷的说到:“我也很喜欢上低音号。”
?
白濑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白同学也很喜欢上低音号不~唔!”
女孩儿好像咬到舌头了,上低音号发出低声的呜咽,然后快速的抖了抖。
白濑澪可算反应过来了,久美子应该是误会自己真的喜欢上低音号了。
“不,其实我是……”
“我想和你一起练习。”
似乎是咬到舌头的疼痛感把害羞感覆盖掉了,久美子这句话说的格外大声。
“为什么?”
白濑澪不认为一个小孩子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啊?……”
久美子愣住,她完全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额,妈妈说,妈妈说邀请别人的时候要把话说清楚。”
“啊?那你妈妈有没有说过,邀请别人最起码要把人家的名字记住。”
久美子的回答白濑澪没听懂,但他却突然有心情调侃面前呆呆的女孩儿了。
“没,没有吧?……”
久美子有点不确定的问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虚。
“记住了,我叫白濑澪,白濑、澪,不是白、濑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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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白濑澪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点小意见,或者逗逗孩子,毕竟即使他主动说些自己的事情,恐怕小小的久美子也无法理解吧。
白濑澪打算让孤儿院的大妈妈给自己报一个学习吹奏乐器的补习班,他家里的存款和死亡抚恤金足够撑起他这份开销不小的需求了,他相信大妈妈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提议,毕竟,他平时在孤儿院里臭着一张脸的模样也没少被同龄人的小团体找麻烦,打架惹祸都是经常的事情,大妈妈自然巴不得他出去学习。
正如想象中的,大妈妈只是经过简单的询问,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开始给白濑澪找下家。
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容易,一个四岁的孩子想要学习上低音号,很多老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下意识认为是那个家长想要给孩子找保姆,所以,即使学费不低,大部分人也在之后选择了拒绝。
大妈妈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传来,在孩子们面前,她总是能保持温柔着的笑容,嘴里亲昵的喊着院里孤儿们的名字。
顺着声音看去,大妈妈正小幅度向着自己招手,似乎是有悄悄话要说的样子,明明已经五十多了,此刻却活像一个老小孩。
白濑澪一点也没有陪她演戏的意思,径直的走了过去,说是演戏,但可能在大妈妈来说已经变成本能了也说不一定。
大妈妈丝毫没有因为白濑澪的冷淡而收起温柔,反而亲昵的拉起白濑澪的一只小手,然后转身带着他走进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内。
“小澪啊,你前段时间说是想学音乐,大妈妈给你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叔叔,他说是愿意单独教你,但是只需要稍微加一点学费。”
“嗯,没关系。”
白濑澪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他很清楚加的这一点学费应该是大妈妈的“中介费”,而且,能够用混合补习班的报酬找一个私教回来,恐怕这个经验丰富的叔叔也不是什么正常音乐老师,既然如此,为什么白濑澪会同意呢?
3 原因很简单,他这次报补习班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上低音号,以及一个自由练习的地方,至于老师会不会好好教导他,无所谓的,他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拿零花钱买书自学。
和猜测大差不差,补习的地方是周围一个老旧出租屋里,看房间里有些脏乱却设备齐全的样子,应该是老师的家里没错了,正如大妈妈说的,教他的男人确实是一副大叔模样,背心加短裤,蓬松的长发加上淡淡的胡茬,应该是故意洗了头刮了胡子。
这大叔似乎在大学曾是吹奏部的社员,因为当时就是担当上低音号手,再加上自己家里还保留着曾经青春悸动时买下的上低音号,男人这才试着接下这份工作,说实话,他完全没觉得自己能被选中,以至于现在只能匆忙准备。
“大叔,你就是我的老师吗?”
白濑澪明知故问,借此打断了面前大叔的思考。
“啊?嗯!小朋友,我就是你的老师,我叫大石健。”
被惊醒的大石健扭曲着脸,语气有些别扭的自我介绍着。
“那就请多指教了,大叔。”
“请问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白濑澪礼貌的微微鞠躬,然后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了一句。
“安排?”
大石健被问住了,他连自己房间都没打扫明白,又哪里来的教学计划呢。
“呼……大叔,我自己买了有关吹奏基础的书籍,让我自己练习就好了。”
见大石健没再发表意见,白濑澪不想再多说,靠着墙盘坐在地面上,白濑澪一边回想着白天京橘子老师教的基础音阶的吹奏,一边有些笨拙的吹出声音。
他显然不是那种有天赋的孩子,虽然也是碍于小孩子的基础肺活量太低,但基础音节的吹奏也已经进行了两周练习,久美子都能完整的吹出音阶了,就剩白濑澪还磕磕绊绊的。
白濑澪满脸通红的放下手中的上低音号,心情复杂的盯着眼前吹奏的男人,他的眼神很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白濑澪总能从上低音号的声音里听出一些挑衅的意味。
可能是一曲结束了,可能是觉得足够了,大石健停止了吹奏,沙沙的嗓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柔和。
“孩子,虽然有点唐突了,但接下来很长时间里,我应该就是你的老师了,尽管我也不觉得自己能教的很好,但是我肯定会拼尽全力的不辜负一个孩子的梦想。”
“这话也就能骗骗小孩子吧,大叔。”
白濑澪冲着大石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过头不再看他,只留下半边脸,刚才的红晕似乎还没完全褪去。
大石健没想到自己的漂亮话不起效果,不由得尬笑着挠了挠脑袋,毕竟他刚刚还在心里感叹自己的临场反应,想必骗小孩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目的没达成,又想到自己连一个小孩子的信任都无法取得,大石健脑海里一时间想起各种穿越重生的小说情节。
“老师,你在发什么呆,不是说要教我吹奏吗?”
男孩子独特的稚嫩嗓音一下子把神游天外的大石健拉回现实,大脑飞速处理白濑澪话里的含义,然后大石健喜忧参半的问到:“你,你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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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咔!”
轻轻的关上出租屋的门,抬头望去,天空已是圆月高挂,吹来的微风带走了鼻腔里说不清的味道,抬手看了看儿童手表,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走下楼梯四处看了看,路灯下熟悉的身影正朝着白濑澪的方向挥手。
白濑澪一边挥手回应着,脚下不停,小跑着到那人影跟前。
“千寻姐姐!”
直到彻底看清了来人的长相,白濑澪才仰起脑袋对着面前的年轻女孩轻声道。
“没想到吧,小澪,今天是姐姐来接你。”
调皮的说着,身材高挑的女孩抱着膝盖蹲下来,青涩却不缺乏美丽的脸清晰的映入白濑澪的眼中,青蓝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映衬的暖暖的。
看白濑澪面无表情的样子,女孩儿笑嘻嘻的把手伸向白濑澪的脑袋。
手准确无误的盖在白濑澪的脑袋上,女孩儿伸手一捏,一把捉住白濑澪挡在脑袋上的小手,然后顺势转握为拉,站起身就拉着白濑澪往孤儿院的方向慢步,一边走,嘴还不停。
“我今天去院里找你,京子阿姨说你去学音乐了,我还以为你是来这学唱歌的……”
“千寻姐姐还有自己的参加社团活动吧,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打进全国了嘛?”
白濑澪知道千寻是明知故问,但还是做了解释。
“可是姐姐想听小澪叫师傅。”
他跟千寻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以至于不知道她的全名叫什么,千寻是那种会在闲暇时间来孤儿院帮忙的女大学生,她很会招孩子们喜欢,第一次来就吸引了一大堆孩子围着她嬉闹,本来白濑澪也不打算参与,但是千寻主动找上了他,也许是因为白濑澪很少说话,所以,千寻就多多说话,有用的没用的,从书里的小故事到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趣事,到后来似乎成了习惯,每个周末,千寻都会找上白濑澪,然后拉着他去逛各种地方逛街,聊天的内容也越发随意,也不管白濑澪听不听得懂,不对,也许正是觉得白濑澪听不懂,她才能肆无忌惮的诉说自己的生活和烦恼。
白濑澪也不是真的木头人,他也能听得懂有时候也会想着出些意见,但复杂的情感和人际关系,也同样是白濑澪的烦恼。
就这样,一个倾听,一个诉说,两个人的关系既单纯也复杂。
“小澪……姐姐要结婚了。”
“姐姐快毕业了,无论这次比赛结果如何,这都是最后一次了,再然后……姐姐就要结婚了。”
“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男生,给你看过照片那个帅哥,你还夸他来着。”
“本来想着带他来看看你,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工作……”
“如果…如果下次姐姐再来看你的话,他可听我话了,我肯定能把他拽来!”
“你要……”
千寻的声音到这里有些哽咽,似乎是不想让白濑澪听出来,她不在发声,白濑澪仰起头,只能看到月光照耀下朦胧的侧脸,透着脸上的水珠格外明亮。
“千寻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