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帝都人难以入眠的一晚,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即便兵锋遍布了整个帝都的贫民窟,但没有任何贫民受到伤害。
其实‘古国遗民’原本可以借助原本来时的道路返回,但很可惜伯拉摩格伯爵早已把原先的下水道口上的封印给重新封上了。
原本整个帝都的防御系统浑为一体,并且作为难得一见的传说级大阵就是难以攻破的。即便是有某些贵族的帮助,也依然只能在下水道口这样薄弱的地方撕开几道临时裂口。
原本‘被遗弃者’的计划方针就是不成功便成仁,根本就没有考虑撤退的可能性,这可就狠狠地坑了一把‘古国遗民’。
假如计划按时完成,他们就不用担心退路的问题,但很可惜今晚是他们的大败,使得自己其实已经落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灰袍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一人,他嘶哑的喉咙发出一丝丝颤音:
“怎么…怎么回事!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白袍少年温和的笑着,他身上的白袍已经破烂不堪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底下的一些恐怖的伤痕。
“唉呀,真是很抱歉呢,不过还是请您留在这里吧。不然仅凭我一个人,也很难逃脱那位大人的追捕啊。”
灰袍男子十分惊恐的看着对方,他大叫道:
“不、不可能!明明我们已经定下了契约,你居然可以违背契约!”
“哎呀,请容许我为您重新解释一下那份契约。”
白袍少年后退几步,灰袍男子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对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身体发寒。
“契约里所说的是‘不可背叛’,可我并没有背叛您呢。只不过是在如今这个境地下,您大义鼎然,为了我们牺牲自己挡住了追兵而已啊。”
“请让我为您的大义鞠躬。”
白袍少年对着灰袍男子认真深深一鞠躬,然后抬起头微笑着带着他身边所有神父修女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灰袍男子绝望了,因为他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灰袍已经变成了白袍,散发出的气息与刚才那少年无二。
察觉到附近的高能量反应正在逐渐接近,现在的白袍男子在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自由的时候,果决地摸出一把匕首朝自己脖子上一抹,顿时变成了一具没有声息的白袍尸体。
“报告教皇大人,我们只在附近找到一具白袍男尸,没有任何有关‘愚者’的痕迹。”
身着玄甲的兵士,对着一旁的教皇恭敬的说道。
“无妨,我大概知道他的手段,只不过这家伙应该不是什么无辜人士。请你们将军务必要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这对于你们应该很重要。”
“是!”
教皇瞥了一眼街角那个穿着白袍的倒霉蛋,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片还燃着战火的街道。
“下一次,就不会有你能利用的空档了,‘愚者’。”
南方辖区,格拉比拉主区。
“如何,收获几成?”
白发修女淡漠的看着身旁坐着的白袍少年,清冷的声音里不带一点感情。
“大致目标都已完成。但很可惜,我并没有邀请到那位大人。”
白袍少年依然挂着他那副招牌的微笑,语气十分随和。
“那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愚者’,你应该知道你要做什么。”
“但是我认为,目前妮娜的情况并不适合进行下一阶段的实验。”
“她还是没能产生自己的感情?”
“是的,作为她的父亲,我认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就交给你来处理,关于这方面,我不如你。”
“好的,再会,‘信徒’。”
白发修女言毕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白袍少年了。
白袍少年也不再多说什么,从长椅上起身转身几步迈出就离开了这座信仰光明女神的大教堂,很快便消失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
而最诡异的是,直到白袍少年彻底消失,大教堂外的人群才慢慢进入里面,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刚才空旷的大教堂有什么异常。
“格蕾修女,早上好呀!”
“早上好,小安妮。”
白发修女睁开眼微笑着对坐到她一旁小女孩打招呼,同时也亲切地和附近的人打起招呼来。
“父亲大人,您回来了。”
“嗯,妮娜,是我回来了。”
白袍少年抚摸着黑发三无萝莉的小脑袋,脸上的笑容十分宠溺。
“父亲大人有什么吩咐?”
见白袍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妮娜便出声询问到。
“妮娜,你愿意独自去帝都学习吗?”
“只要父亲大人需要,我没有意见。”
“好,不愧是我的乖女儿!”
妮娜眨了眨无神的黑色大眼睛,白袍少年高兴的表情对她来说好像和面无表情一样。
作为‘愚者’人体炼成的完美作品,妮娜和‘被遗弃者’一样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也深知自己诞生的唯一目的就是作为完美的祭品复活智慧之神。
但是听到这一次‘愚者’要让她独自前往帝都学习,妮娜心底却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对未知的向往。
很显然,以‘愚者’的一系列后续计划来看,这一次帝都惊变真正的赢家不好说,但是输家绝对不会是‘被遗弃者’!
对于其他暗藏势力的计划,大皇子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去猜测了,他最近为了平息处决那些贵族产生的风波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说起来也有意思,原本被处决的那些贵族本来交际并不算广,而且大多是相互交际属于一个圈子的被大皇子一网打尽了。
可当大皇子的处决传到所有帝都贵族耳朵里时,那些被处死的贵族却凭空多出来许许多多的‘挚友’指责大皇子太过暴戾,轻易定罪于贵族们。
大皇子当然清楚这些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却没有选择妥协,而是通过影卫将一系列丑闻送给那些喊的最响的一批人,同时对他们表示大皇子最近想看报纸上出现劲爆一些的花边新闻。
经过这一套操作,那些喊的最凶的贵族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怕明天起床在报纸的花边新闻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至于那些闷声不吭的贵族,大皇子也派遣使者们上门拜访,让对方稍稍安心,觉得大皇子不会一个兴起把所有贵族杀光。
“没想到那些老古董居然怕上花边新闻呢。”
艾莱依看着影卫们汇总的情报不由得啧啧称奇,觉得这些贵族真是奇怪。
“这一批贵族最好脸面,但是他们又往往管不住自己的私生活。我只不过是稍微收集一下,就有了如此之多的丑闻。”
大皇子无奈一笑,他原本也只是打算简单查一查,结果查出来这么多,弄的他后续的手段都可以减少一些了。
“这说明帝国的贵族们腐朽的速度很快,快到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了呢。”
艾莱依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的内核,神情也是有些无奈。
“不幸中的万幸,这些帝都贵族大抵是小恶小罪,罪大恶极的那一批帝都贵族已经被我们处死了。”
“嗯…背着妻子在外面包养十二个少女,并且还和自己弟媳有一腿……”
艾莱依看到手里某位肾斗士贵族的丑闻不由得挑了挑绣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那份朗明男爵的情报是去年的,今年朗明男爵又和自己已经订婚的外甥女有了关系。”
大皇子的话让艾莱依顿时无话可说,良久才悠悠说了一句:
“殿下要是不管他们,我相信帝国不出五十年就要四分五裂了呢。”
“这一点艾莱依你说的可不错,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帝国真的要分裂成原来的样子。”
大皇子看着桌案上放着的帝国地图,神色有些疲倦:
“现在还仅仅只是开始,那些家伙的招式还没有真正用出来,我们不得不防。”
艾莱依放下情报缓缓来到大皇子身后,轻柔地为他按摩着背脊,却不见那宽阔的背脊有一丝松懈。
西方辖区,墨丘比利。
几位实权伯爵今天天不亮就汇聚在西方总督的府邸里商议要事,直到日上三竿也不见有人出来。
“大皇子殿下还是没有回应吗?”
一位胡子花白的黄袍老爷子抚摸着自己的长须,脸色有些凝重。
“南方怎么说的?”
一位年轻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蓝发燕尾服少年看向渐显疲态的西方总督,语气十分平静。
“还是那些话,要求我们跟着他们走,否则大家都别好过。”
已然人到中年的西方总督揉了揉眉心,语气十分无奈。
“苏珊小姐是怎么说的?我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把她请来。”
身着华丽礼裙的红发美妇人对着西方总督询问到,神色倒是没那么紧张。
“苏珊小姐现在还在帝都,她说让我们自己决断,必要时刻她会出手。”
“那可就麻烦了…”
随着蓝发少年的话落下,会客厅顿时愁云密布。
苏珊这种表态就是说明自己不但不会干预他们的选择,而且要是西方总督他们站错了队,她最后也会选择和他们进行切割,可谓是十分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