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新元年986年,从我在医院苏醒的时候开始算起的话,已经过去两年了。两年足够发生很多事,重建世外天堂的计划也踏上了正式行程。
是不是很好奇怎么就过去两年了?中间发生了什么?
让我们从最开始说起吧。
重建无国界之军是我的初衷,没错,可事实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万事开头难,起步资本,这是最大的问题。洁萝自己单干赚的钱完全不足以养活一个“公司”,所以我们需要更加赚钱的法子。
钱也许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是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怎么搞钱。
做生意当然是最容易来钱的法子,我和Missy不一样,当年无国界之军建立的时候虽然也有着一些带有血腥味的雇佣生意,可那个战争英雄的名号让殷辰砂利用良好的人脉很快的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九年过去,这个名字经历过一次巨大的失败,对大部分曾经支持无界军的商人来说都失去了信用。
信用是做生意最重要的东西,这玩意儿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只能另想法子从头再来,我这个人唯一比Missy更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我比Missy对市场更加敏感。
既然没有人愿意做我的投资商,那我就自己做自己的投资商。
我现在对外的名字叫做“亚哈船长”。听上去像个男人,是吧?没错,顾客也以为我是个男人。
交易的过程“亚哈船长”从来不出面,而我,作为“亚哈船长”的秘书和人进行对接,将“武器”或者“教学资源”兜售给在无国界之地活动的人们。
“武器”,包括军火以及能力出众的特职者的雇佣合同,我们只是中介商,成为出售方和买入方之间桥梁。
最开始的生意磕磕绊绊。
小买小卖并不足以支撑起我想要的规模,但自从联邦的军队从某个刚打完仗,变得破破烂烂的小国家撤退之后,我的生意开始好了起来。
我对我在做什么事情有自知之明。
“太少了。”
我吐出雪茄的烟雾,算着手里从买家那拿过来的钱,和洁萝从仓库里走出来。
“二手货的价格一向贱,这已经算高价了。”洁萝想安慰我。
“不,还不够,我还得想办法搞点别的赚头。”我这么说着,周围响起一片的枪声。
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我捂住耳朵,手里的钱像下雪一样落在地上。
洁萝用绝枪战士特有的“石之心”在自己和我身上套上一层防护护盾,挡住了飞溅的流弹。
“刚出门就像杀人越货?”
“不,Missy......”洁萝指向墙壁的另一头。
枪声的来源是距离我只有一墙之隔的广场,烈日之下,几个女人和小孩被一群人带到墙角下。
我的瞳孔缩了缩,这样的情形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
他们在处刑,被处刑的对象穿着普通民众的衣服,里边甚至还有老幼病残,处刑的人用的是我刚卖出去的枪。
一阵枪声响起,又是一茬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好像一下子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遇见殷辰砂的夜晚。眼前的所见和那天别无一二,都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处刑,区别在于这一次,我不再是当事者,而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凶手。
我看见很多人倒在眼前。
一个男人,胸口中了四枪还在爬,最后被十几个人集火了整整一个弹匣,7.62口径的弹药穿过他的身体,将他变成地上的一滩带着浓烈火属性以太味道血肉模糊的物体。
一个小女孩将脸埋在人堆下的坑洞里,就像想去地底仙境探险的爱丽丝。可她的后脑勺大敞四开,绽放着殷红的花,装在头盖骨里的内容物一览无遗,也许碗口大的头盖骨在刚刚还想着仙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垂下眼眸,蹲下来,慢慢地把钞票捡起来,尽可能地无视墙后的枪声。
洁萝握紧手心,左眼中的愤怒完全掩盖不住。
“......走吧,洁萝。”捡完钱,我拍拍她的肩膀。
“可是Missy......他们用的枪......”
“我知道。”我耸耸肩,“我不会用什么必要的牺牲或者不关我们事来搪塞过去,我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脱罪,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握住她颤抖的手。
“......这是最快的法子,在那天来临之前,我就是个军火商,军火商是商人,商人没有立场,只有利益。”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犯恶心,但洁萝还是理解我了。
“嗯,我明白。”洁萝低下头,抚摸着我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臂上的缝合伤疤。
她也许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能理解我支持我的人。
“乖。”我抽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小姑娘从来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心不甘情不愿。她低下头,乖乖跟着我,离开了临时仓库。
我回头看了眼临时的刑场,刺鼻的血腥味和以太粉尘的硝烟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如果真的是长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