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廉拉下一个杠杆般的装置，屋内的灯光瞬间暗淡了下去，在不必要实验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节省一些的。
走到自己的小火炉旁，向一口炖锅中倒了一些暗色粉末和猪驴奶油，然后将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圆柱状物体放入到了锅内进行加热。
“来一杯甜奶吗？”老威廉说。
“这是我的弱点，身为奥术师，摄入大量糖分对身体是不好的，但我一直都喜欢这个味道。”
他说着，一边喝了半杯的甜奶。
米尔看着手中那装在生锈铁杯当中的黄白色甜奶，轻轻喝了一口。
热热的、甜甜的，这种口味的食物总是能够给人带来幸福感和安全感。
“那么，我亲爱的男爵大人，有问题的话，就尽可能早些问吧，很快就到晚上了，我还有两个半，或者三个奥术道具需要维修，你知道的，时间总是很宝贵的，只有蠢货才会浪费过多的时间去选择休息。”
听着老威廉那有些极端的话语，米尔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恭敬的问道：
“尊敬的威廉先生，那我就直接向您表达我的疑惑了，先感谢您的帮助，我想问如何将“斑斓蜥蜴的第二段脊骨”与“地精眼泪”的复合作用效果最大化，在我的实验当中意外发现，其实在其中加入一些......”
米尔问的这些问题其实并没有多少含金量，之所以要问老威廉这些东西，其实是想要在试探老威廉态度的同时，摸清老威廉的底子，如果他不比自己强，那么是无法回答出这些问题的，如果比自己强，那么就代表后续的一段路上，自己也会有一个可以指路的人存在。
而不出米尔所料的，对于自己提出来的这些问题，老威廉几乎没有任何卡顿，以及其流利且专业的方式为其进行了解答。
“斑斓蜥蜴的脊骨因为其饮食和生存环境的影响，其骨骼当中存在着很多酸性物质，而这也是它能够和“地精眼泪”产生效果的原因，但如果酸性过多的时候，你可以适当加入一些“蓝精灵草”放入其中，但具体的量需要你自己去尝试，过多的话将会......”
老威廉一边说着，一边还拿出纸笔在纸上写着公式和字符，那些字符很复杂，米尔其实是有些看不懂的。
自然而然的，老威廉也看出了米尔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字符和公式，他不厌其烦的为其讲解着其中所蕴含的意义，神色认真而专注，没有半点不耐烦。
当几个问题问完后，米尔已经能够彻底肯定，老威廉有着完全能够教导自己的学识。
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说服老威廉收他为徒了，而这个问题，米尔其实也没有很大把握，毕竟在这个世界当中，知识在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力量和财富，不过就算老威廉不答应，他也可以通过付钱购买的方式进行成长，只不过会有些费钱罢了。
于是，米尔收拾了一下情绪，他看着老威廉，神情严肃而虔诚：
“威廉先生，下一个问题并不是关于奥术方面的，而是，关于我。”
看着男爵那严肃的样子，老威廉又没了正经样子，只见他嘿嘿一笑说道：
“没关系我的男爵大人，您付了钱的，无论是什么问题，我都可以为您解答，看您的年纪，是到了青春期对异性萌生好奇心了吗？萌生对象是你那位美丽的金发女仆吗？她的确是个美人呢，但就是性格过于冷漠，像是北边的雪精灵一样难以靠近，要我给您出出主意吗？”
听着老威廉的话，男爵大人的脸色一下黑了些，他叹了一口气，拿过老威廉身旁的魔素测试器，不等老威廉收费，他便直接将体内的魔素注入到了其中。
随着亮蓝色的魔素涌入其中，那原本和魔方般大小的漆黑立方体在这一刻褪去了表皮的颜色。
下一刻，漆黑褪去，只剩下犹如那表面刻满神秘纹路的晶莹立方体，那逸散的魔素围绕在其周围，将原本暗淡下去的房间又一次照亮了起来。
看着那明显要高于一阶序列的魔素含量，老威廉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几抹不可思议和强烈的求知欲望。
他一把拿过米尔手中的晶莹立方体，整个人的脸几乎都贴在了上面，似乎想要从其中找到米尔魔素突然大幅度增长的原因。
不过，在一番探寻无果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了米尔身上，没有什么上位者对下位者寻求解答的羞耻感，他直接对着米尔问道：
“男爵大人，你的魔素含量，一个月前测试的时候，似乎还是一阶序列当中最为弱小的存在，但为什么这一个月你的魔素含量基本上达到了一阶序列的最大值呢？”
面对老威廉的疑问，米尔抛出了早就想好的回答：
“您知道的，在先前的岁月当中，我一直痴迷于奥术的钻研，但一直没有什么成果，不过就在一个月前，尽管很不想这样说，但我总觉得像是被神明赐福了一般，无论是精神力还是对于奥术的理解能力，都得到了长足的提高，而这暴涨的魔素量，或许也来自那个原因。”
老威廉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老威廉的话让男爵感到很新奇，奥术只是一种认知世界的方式，他并不完全否定神明吗？
不过，就像狄更斯所说的，与人聊天走神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他立刻回答了老威廉的问题。
“我的家族当中没有奥术师序列的书籍，也没有人能够帮我指引前方的道路，我想要拜您为师，我想要在奥术这条序列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脚步！”
老威廉闻言，只是静静的看着男爵，那苍老但是却并不浑浊的蓝色眸子很安静，仿佛是一片天空般幽静。
“并不是叫奥术师序列，序列名称是——秩序之树。”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隔着面纱的朦胧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