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曌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在请假后,她在内务部内网的一切权限都被暂停了,依据是内务部人员管理条例(114年修订版)-第三章:保密制度-第十五条:
在职干部按规定履行因私请假手续后,应立即冻结其内网账户相关权限,直至其完成回岗程序。
事实上,这条规定几乎没有被严格执行过,原因在于,内务部的工作过于繁重,以至于内务部的职员和干部们不得不在请假期间,继续接收和汇报工作。
尽管这些任务中有百分之七八十是完全不必要的程序性事务,内务部的官僚们依然乐此不疲地派发它们,并且更乐于执行他们。
这一任大统帅上台后,在“坚持廉政建设,打好反腐攻坚”的口号下,内务部的实务工作多了三倍,程序性工作多了十倍…请假时候就更得干活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条例毕竟是被明文写出来的保密条例,如果不认真对待,也显得领导干部们站位不够高远,意识不够深刻,态度不够坚定,终于,对此,一位有魄力的内务部领导定下了这么一个潜规则:
在走正常的请假程序的同时,请假的职员还要再写一份特别公务申请,在请假程序完成后,这份申请会送审,然后当场通过,职员的权限会先被封禁,然后立即解封。
这次李曌的特别公务申请被当场否决,不仅如此,她的同事和领导们迅速缄默,虽然他们大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决定先作壁上观。
目前看来,她现在已经无法从内务部获取任何可以期待的帮助。
我们决定另辟蹊径。
“你说之前那个袭击你的恶魔为什么突然退走了呢?”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可能性太多了,”李曌摇摇头,“TA当时可能就是受了命令来恐吓,并不打算杀死,我毕竟是正式的公务人员,还隶属于内务部。”
“是吗?”我低着头,“他就没有那么一丝,可能是察觉到了咒杀术时的发动吗?”
“没有,可能,”李曌一字一句的说,“就连守在仪式阵列边上的咒杀部队成员以及维护人员,都必须要等到这个术式发动完毕之后才能发觉…这是绝对的杀招,在地下城内,不存在能预测到这个术式的方法。”
我没有说话,也许地下城内确实不存在能预知到这个术士的方法,但是地下城外呢?
地下城外不存在任何东西。
我和李曌的一名共同的好友在军部担任科研职位,他曾作为随行专家,跟随第三调查兵团外出考察探索,结论就是:
地下城外除了各种超自然危险和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以外,不存在任何东西。
这只是再次论证了教科书上的文字,但却与我的认知相矛盾,我最起码知道两个人和一个东西是来自外界的——那个东西是我之前提到过的笔记,而那两个人,同时也就是将我带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在这里,地下城里,生活到我五岁,给我留下了一段录音,然后就消失了,第二天,两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正常人代替了他们,代替了他们的职位,他们的社会关系,没有人察觉出任何问题,除了我。
后来我拥有非凡能力后,我开始调查他们,我找到我的祖辈,旁敲侧击着询问他们相关事宜,遗憾的是,他们留下的所有儿时的视频,图片,音频,乃至于超梦,都证明我的父母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那是否只是一个幻觉?不无可能。我作为一名三阶的巫师,可以从巫师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万事万物都有其侧影,现界和虚境都是“真实”的一个投影,或许我有什么特殊,得以看到了真实的另一侧面。
这和法术的原理有点类似,法术的本质就是在“真实”与投影之间,做一些手脚,以达成改变投影的目的(当然也有一些高精尖的法术会选择直接改变真实)。
李曌躺在床上,旁边躺着她板砖似的个人终端,脑内芯片负责接收和发出信息,个人终端负责联网和运算,这种分工有效避免了把人的脑子烤熟。
我猜她是在看那些卷宗,那些纸质卷宗,她应该有用义眼截图备份。
我们现在在她的租的房子里,这是一个尝试,最近我大摇大摆的用原貌出入她的房子,还试图从警务系统里调出常规版的卷宗(即没有描述邪教徒巫师能力),无果,显然在现在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敢把这东西调给我,不过无所谓,要的是一个态度,我展现出了调查这件事的态度,这就够了。
咚咚!
门被砸响。
我和李曌对视一眼。
咚咚咚!
她说:“懒狗。”
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两个身着警服的中青年人,他们拿出证件,向李曌展示,为首者说:“商平在这里,涉嫌强奸,我们需要拘留他。”
李曌扫了一眼他们的证件:“请出示拘留令。”
他们掏出一页纸,确实是拘留令无疑。
“走吧。”我按住李曌的手,她正打算掏出自己的内务部证件。
我向李曌发送信息:“他们似乎把我当普通人对付了。”
她很快回复:“谨慎”
“需要签字吗?”我问。
那两个人似乎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好,总之,手续很快结束,我们上了警车。
我这人有一个习惯,在车上睡觉。对我来说,这种轻微的颠簸最是催眠。
我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世界向后滑动,我闭上眼睛。
……
“快来了。”少女睁开眼睛,她的瞳孔转向一边坐着的少年。
“检验你近期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少女说,“让他均匀的涂抹在街道上。”
少年放下咖啡:“涂抹在街道上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关注到考生的心理健康问题啊。”
“你说的…”少女把嘴角扯得老高,“…很对,看来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的专业能力有待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