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水龙头。
掬起一捧冰冷的水捂在脸上。
姜冉的意识逐渐清醒。
抬起头,她注视着盥洗间镜中映出的自己。
和林未染手书中阳光开朗,留着一头短发,宛如假小子一般的姜冉形象天差地别。
刚刚才从床上爬起来的姜冉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衬衫宽松的版型也难掩女人身材的惹火曼妙。
倘若说林未染对门的太太是典型的安产型美人,丰腴之余尽显成熟美艳大姐姐魅力的话,那么镜中映出的女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妖物’吧。
水滴沿着姜冉秀美的面庞滑下。
镜中女人琥珀色的眼睛含笑似俏且妖,染成浅淡粉色的长发微卷,自一侧耳畔垂下,低垂下来的眸子里水色潋滟秋波荡漾。
正经严肃到甚至能浇灭一腔恶火。
又或者...是干脆想要将她蹂躏踏碎。
看着那张正经严肃的脸上嘴唇咬住,露出一副努力想要抑住,却偏偏严肃不再的可怜可爱神情。
让禁欲系变成进狱系。
滑下的水滴打湿了衬衫的衣襟。
姜冉没有在意,只是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然后从洗手台旁拿起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
「小哑巴真的死了么?」
她回想着江吟询问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半夜凌晨地给自己打电话,拨号地址显示的还是东19区-「Tokyo-东京」的话,姜冉一定会觉得那个家伙是被哪个混球灌了酒。
江吟的酒量极差。
喝一点酒就连自己XP是什么都能抖得一干二净。
娱乐圈的水又混又深。
哪怕是她的背后有着苏城江家站台,被哪个混球灌两杯酒,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被灌酒然后发酒疯以外,姜冉实在是想不出这个家伙大半夜发癫在天台上的理由。
但是...看着手机记录里的东19区-「Tokyo-东京」通话记录,姜冉却不得不认真思考了起来。
「...」
她们见过小哑巴的病历资料,见到了小哑巴的死亡证明。
见到了小哑巴躺在病床上手脚冰凉的模样。
见到了...她生活的痕迹,从世界上消失。
「嘟——」
「嘟——」
姜冉拨通了姜软软的电话。
短暂的等待了片刻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子细细柔柔的声音,“姐...姐姐?”
姜软软抱着平板缩在床角,小心翼翼地捂着手机满眼不可思议。
从片场回来以后,她就想给姐姐大人打电话,问问姐姐大人有关那个‘小哑巴’和江吟姐的事情。
但是姜软软在查了一下东京和大洋彼岸的时差之后,就选择了放弃。
决定还是等明天白天再打电话。
可...姜软软那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她没敢给姐姐大人打电话,姐姐大人的电话倒是打过来了。
“你那边不是...”
“凌晨五点。”姜冉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有个疯婆子扰人清梦。”
“我只能打电话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怎么跑到了东京。”
“啊...事情是这样的...”姜软软小声地告知着姜冉有关她们来到东京筹备电影拍摄的事情。
虽然在进组前就已经签订了保密协议。
不过如果只是解释来东京的原因是为了拍电影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江吟姐的状态...”姜软软同样是一副担忧的语气,女孩子小声小声地讲述着有关林暖老师的直播,还有江吟在看到林暖老师的手书之后那种急迫无力甚至有些疯狂的样子。
大洋彼岸,姜冉在听到了姜软软的描述后,紧蹙起眉头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好像可以理解江吟的状态了。
阿染妹妹对于她和江吟的意义,都很特殊。
“姐姐...”
“那个被江吟姐称作是小哑巴的女孩子。”
“真的死了么?”姜软软小声地向姜冉确认。
从小所有人都说她没有姐姐那么聪明,但是她却有着无比敏锐的直觉。
她总觉得能够那么生动地描绘下曾经‘故事’中发生一切的女孩子,一定只会是故事的主角之一。
“阿染妹妹确实已经离开了。”
这是姜软软第一次得知到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但是...”
“软软,你说的那个主播,有录播么?”姜冉和姜软软确认着,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
“姐姐直接搜索林暖老师直播录屏就可以了。”
“好——”姜冉单手操作着电脑,然后...在看到了搜索首页第一个视频的封面,姜冉的神情就定格了。
视频的封面,一袭红色裸背露肩晚礼服的女人。
风华绝代。
可是姜冉见过那幅画。
姜冉的表情沉凝,她飞快地快进过视频,然后...听着直播录屏视频里女孩子娇弱无力的声音,还有逐渐在她面前展开的手书画面。
姜冉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也无怪乎江吟会打电话问自己,「小哑巴真的死了么?」
哪怕是姜冉...在看到熟悉的画面于眼前重新勾勒的时候,也会怀疑。
「阿染妹妹是否还活着?」
像。
不论是女孩子娇弱无力的声音,还是她笔下描绘的世界。
都太像了。
“而知道这些故事的,除了阿染,江吟和我以外...”
“其实还有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电话那头的姜软软真的很配合。
“第四个。”姜冉轻轻点头。
“几年前为了学术交流——”
“我也曾经来到过东京,在东京,我见到了一个故人。”
“她是阿染的姐姐。”
“在小的时候,她曾经带着阿染来到东3区求医。”
“除了我和江吟以外,她也知道阿染的一切。”
“姐姐的意思是...”姜软软猜想着,“林暖老师...是阿染妹妹的姐姐?”
“不——”姜冉否定了姜软软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