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躲在哪里!”
嘶——
那只邪魔还在附近。
刺耳的呼吸声敲打零的鼓膜,没有一丝遮掩的雪原之上却看不到它的身影,龙王的眉头愈发沉重,按着腰后武士刀的手传来一阵黏腻,只有内卫还悠闲地站在原地。
除非屠夫拥有龙王那样的特性,否则内卫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呼——
内卫更在意另一件事,屠夫正在抢夺他对亚空间的控制权,如果将现在的亚空间交给屠夫,恐怕剩余的时间线里将没有零能在它的手里存活。
而百分之百清除它的方法便是在当下立刻杀死零,清除导致屠夫诞生的因,那么被污染的果也会一并消失。
零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屠夫打算逃跑,那......他只能祈祷接下来跟随内卫的旅行不会遇到屠夫。
牺牲自己的性命让屠夫消失,非常划不来。
那种呼吸声一直在他的耳边有节奏地响起,却始终不见屠夫现身,零丝毫不敢懈怠。
金面感到疑惑,如果真的要杀死那三人中的一人,也该动手了——走到终点的零可是很强的,除非它的目标不是那三人——
银面觉得无聊,面具挠了又挠,于是伸手去接雪花玩。
宛如鹅毛的雪花落入银面手中,零感受到整个空间传来异常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强行挤入了空间,血色不知何时填满了雪地,整个空间都膨胀了几分,巨大的崩裂声贯彻天地,那个念头再次涌进零的脑海——“杀死文明!杀死大地上的一切!”
“杀死愚蠢的神明!”
柯罗诺斯从文明中诞生,杀死文明,便是杀死柯罗诺斯。
屠夫是这么理解的吗?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月光穿过房中的木板倾泄而下,些微的光点晦暗无法照亮整个房间,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零明白,他又回到了轮回之中。
屠夫杀死了银面,导致金面选择重置轮回,复活银面。
但既然能做到让时间停止,为什么金面没有救下银面?
屠夫一定有办法对付双面停止时间的能力。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乌萨斯的矿场里?”
门外的月光真是刺眼,零挪动步子,转身面对那三个孩童,门外的叶莲娜用清澈的眼眸打探零,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满含警戒。
呵,这就是第一次见面。
可能是因为他始终握着腰间的武士刀,这个距离三个孩子已经躲不开了。
“重来一遍......”
他开始理解暴君为什么最终放弃推进轮回了。
太长了,八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而这样的轮回他又经历了无数次。
零松开腰间的武士刀,蹲下身面对三人,确保自己的视线低于大熊,这样能给对方安全感,“我迷路了,为了躲避风雪所以钻进了这屋子。”
“乌萨斯的人可不会穿得那么清凉,”佩特洛娃马上开始挑零的刺,“除非他想和北原寒风亲热亲热。”
“那会立刻成为冰凌棒子的。”
大熊不合时宜地吐槽道。
佩特洛娃无语地看向霜星,她的大姐并没有听明白大熊那该打的玩笑。
“至少他不是个坏人,”叶莲娜能看出面前的人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既然你迷路了,告诉我们你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你的忙,”叶莲娜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认识官老爷的话......”
尚且年幼的卡斯特冷脸观察零的表情,她在试图套他的话,毕竟帮助一个跟纠察队有关系的人,对游击队没有好处。
零笑了笑,“官老爷,我倒认识一位,”眼见叶莲娜那张可爱的小脸上皱紧眉头,另外二人退后了几步,他才接着继续说道,“只是人家早就忘了我,答应给我的移动城市没了影,还有大尉军衔,以及为我开辟的土地。”
“你说,小姑娘,这算认识吗?”
叶莲娜只觉得这人疯了,先不提移动城市,光是直接给予大尉军衔就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因为能直接这样许诺的人整个乌萨斯就没有几个,而认识那种人物的零却屈居此地,这之间的反差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噗——”
“佩特洛娃。”
“呜——哈哈——”
大熊忍不住了,这牛吹得一看就是假的!
他可没有听说过比爱国者还出名的战士。
叶莲娜也明白这完全就是吹牛,但零那种自信中带着犯贱的样子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她只好开口问道,“你说得是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叶莲娜。”
年幼的卡斯特更加疑惑了,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面前的人,也没有和他有什么交集......难道是小时候认识的?
可父母真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也不会被发配到矿场上了。
“你当我是个神棍就好。”
神棍都是骗子,这是常识。
“哈,那不就是骗子......”
如果是骗子的话,一切就都简单了。
从思维迷宫里撞出一条路的叶莲娜松了一口气,“好吧,我姑且认为你不是个坏人,”她勾起嘴角,遮住眼睛的刘海倾斜,“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答应霜星,重新开始一次轮回,零将会拥有改变上次轮回的机会,比如不去救阿芙朵嘉.......避免成为暴君和教皇。
但这样是浪费时间的做法。
如果屠夫没有随着轮回重启而消失,那么它迟早会出现在自己的时间线里,失去理智的屠夫不会顾忌自己就是他的过去。
暂时没有应对那只邪魔的办法,或许能找凯尔希给他擦屁股。
零细细想了想,如果屠夫真的清除了时间线里的文明......那不是找谁都没有用?
他在霜星面前摇着脑袋,面前的女孩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零的决定,但孤身一人还穿得那么简陋......迟早交代在雪原上!
“你会被冻死的,”霜星知道有些人就是留不住的,他们有自己的坚持,“跟我回营地取件衣服,拿些干粮再上路也不迟。”
“不了,”零站起身,现在他需要赶往萨米,去找所谓的萨米意志,作为泰拉之上的神明之一,祂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真走了。”
寒风吹拂,身着单薄衣物的男人消失在众人的眼里,霜星捏紧拳头,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放那家伙走的。
至少也该喝一碗热汤,烤一会儿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