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雨恋花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睁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提醒着她自己现在并不在家中。
只有月光的昏暗房间，陌生的坏境，安静的氛围令少女感到一丝不安。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左边，远远的那里背对着躺着吴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目睹吴念身为男孩子的证据对雨恋花这个没心没肺的冲击力是最小的。
但即便是笨蛋，也是上过初中生物且情窦初开的少女。
回想起那个不大但无比安心的怀抱，以及之前对吴念的一些搂搂抱抱，纵使是雨恋花都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那句“吾会包容你的一切”依然记忆犹新。
于是鬼使神差般，雨恋花从被子伸出小手点了点吴念的肩膀。
“你睡了吗？”雨恋花小声道。
在少女的内心深处，渴望着一个永远会对自己发出肯定的回应。
“何事，说。”
闷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雨恋花无法控制地露出了笑容。
“我想袅袅。”
“……”吴念转过身，天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散发着荧光，“想去就去，叫吾作甚。”
“可是我一个人不敢去。”
黑暗中，吴念无奈地叹了口气。神始终无法拒绝来自人类的请求。
他坐起身，对雨恋花伸出手。
雨恋花开心地握住。
两人慢慢走到厕所门口，雨恋花打开门，对站在外面的吴念叮嘱：“小吴念不可以听哦！”
吴念觉得这个人类简直不可理喻。
“吾要如何才能不听？”
“把耳朵捂住！”
再次叹了口气，吴念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对于神来说，捂住耳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阻挡祂们洞察万物的听力。
不一会，完事了的雨恋花用带着肥皂香的小手牵着吴念回到了床铺。
坐进被窝的少女满意地舒了一口气，一扭头，便看到了三双在黑暗中泛着悠光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了一种偷跑被发现的尴尬感。
“咳。”雨恋花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小吴念一个人不敢去上厕所，我陪着他去而已。”
吴念瞪大眼睛，不明白这个人类怎么能张口就扯这种没有边际的谎。
“是吗。”霖云栖打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我的8K微光摄影机告诉了我一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你为什么会在房间里布置这种东西！”邓凝下意识吐槽。
“闭嘴！那天吴念睡着的时候你也没少拍！”
邓凝号再次被瞬间击沉了。
这么一闹，大家似乎也都没了睡意。
“呐呐，反正也睡不着了，我们来讲女孩子之间的夜晚悄悄话吧！”霖云栖趴在床铺上，松散了的浴衣露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邓凝有气无力的继续贯彻自己吐槽役的角色，“有话什么时候不能讲？”
“氛围懂不懂，氛围！”
“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能讲什么？”雨恋花一脸天真无邪。
霖云栖被问到了：“额……恋，恋爱话题？”
“恋爱话题啊。”雨恋花突然来劲了，“这么一说，你们两个关系都进展到哪一步了？”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霖云栖噎住了。
不爱说话的雨恋草一如既往悄悄鼓蠕兒到了吴念身边。
认为自己不是女孩子的吴念则完全没有加入对话的打算。
于是压力全部来到了邓凝和霖云栖这边。
“我，我们怎样都无所谓啦哈哈……”邓凝笨拙地岔开话题：“倒是雨恋花你有没有什么在意的人啊？”
“欸，我吗？”雨恋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边，猛地发现吴念的被子里多了个人，“等一等愚蠢的一抹多！你什么时候钻到小吴念那边去了！”
雨恋草深吸了一口被子里吴念的味道：“刚刚。”
雨恋花手忙脚乱想把自家一抹多拖出来：“男女授受不亲啊我愚蠢的一抹多！现在可不是之前大家都以为小吴念是女孩子的时候了！”
突然被攻击到了的吴念表示自己心态稳定。
邓凝和霖云栖心照不宣没有说话。
“念，是男孩，早知道。”雨恋草抓着被子不愿出来。
“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雨恋草想了想：“第一次，见面。”
其她三位少女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雨恋草又想了想：“直觉。”
“这孩子是不是跟吴念呆久了感觉风格越来越像他了。”
吴念点点头，满是赞许之情：“不愧是天赋过人之辈，一眼便看透了事物虚妄的表象得到了真相。”
雨恋草心安理得接受了赞许，和吴念靠的更紧了。
“那个。”邓凝弱弱举手，“其实我们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今天才……嗯。”
雨恋花顿时不淡定了：“所以搞了半天就我一个不知道？”她表示自己很很不平衡，“我不管了，愚蠢的一抹多让开，我要狠揉小吴念的脸出气！”
霖云栖惊觉：“小花偷跑完还想占便宜，不能让她得逞！”
一阵鸡飞狗跳后，四位少女最后全部进了吴念的被子里。
被压在最下面的吴念表示神虽然不需要呼吸，但是会难受：“你们能不能出去？”
“不能！”
吴念叹了口气，脑袋一歪，摆烂了。
………………
“小先生，你会做梦吗？”
榭水楼阁，仙雾弥漫。
神饮下杯中的浊酒。
“不会。”
“那小先生的夜晚，岂不是空洞且无聊。”
“因此吾从不睡眠。”神望着翻涌的云海，“对吾来说，睡眠意味着回忆，而回忆，皆是虚妄与苦痛。”
那抚琴的琴师不解：“在下认为回忆应当是十分美好的事，为何小先生会如此觉得？”
神看了一眼琴师：“总有一天，你也会如此觉得。”
琴师笑了，琴声悠远而空灵。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就请小先生将在下吃掉吧。”
杯中物早已见底，但神似乎毫无察觉。
“一言为定。”
于是，吴念醒了。
在晨曦的阳光中，他抬起自己虚弱的手臂。
自己的外表与千年前并无变化，只是内在，早已更为零落不堪。
他似乎想要做什么，但是犹豫了，在犹豫中，他最终放弃了。
过去的经验早已证实了这只是苦痛的循环。
只是这一次，哪怕只是暂时，他想要真正普通地活着。
“小念，醒了吗？”霖云栖的脑袋探了出来。
“大家都去餐厅吃早餐了，小念也快点来哦。”
吴念起身，裹紧身上的衣物，赤足走出房间。
餐厅的正中央，一桌洋溢的青春的少女们正争抢的各自盘里的食物。
“这是自助餐！想吃自己去拿啊！”
“这你就不懂了邓凝学姐，吃的还得是别人盘里的香啊！”
霖云栖感受到身后的神停下了脚步，她在阳光中回过头：“怎么愣住了，快来啊小念。”
吴念笑了，他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