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甘心吧。战争如此突兀地结束,戛然而止,你难道不愤怒吗?那个可恶的真祖,随随便便就将战争的仇恨湮灭。此前死去的那些同袍又算什么呢?”
谜一样的声音在克里斯多福·贾德修的耳边响起。
“你是谁?”
兽人老兵下意识的掏出枪来,打开了保险。
“我至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朋友。我还是你的老师。我会教导你,教导你如何从最基础的方式开始,来让战火重新点燃。还是说,你打算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说一些不要战争的蠢话?”
那声音循循善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贾德修的心底里钻。
“装神弄鬼!你到底是什么?”
身为战场老兵,贾德修自然不会被这么容易就忽悠的。
作为一个忽悠其他人跟他一起当禽兽去搞恐怖袭击的混蛋,他怎么会被自己的伎俩蛊惑呢?
然而——
“若要说,我是神明又如何呢?”
贾德修的记忆到此为止。
不如说,和那个‘神明’有关的信息到此为止。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看起来像是乐子人一样,显然不是什么正派的神明呢。”
颜辞镜按了按太阳穴,百无聊赖的翻动着手机界面。
看起来他像是在摸鱼玩手机,其实已经偷偷在脑袋里审问过那些恐怖分子了。
所谓的神明,在颜辞镜看来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不从之神是其所有方面融合后展现出来的『最终』状态,你用某个神话的视角去看是英雄的神明,或许会以恶棍的形态出现。
其次,不从之神们的道德观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与其说是代沟,不如说是马里亚纳海沟。
最后,不从之神都是有各自偏执的怪物,俗称疯神——
但他们仍然有『好神』和『坏神』的区分。
至少对于某些神明来说,是可以区分出来的。
毕竟原始神话里经常出现的二元对立,是后续戏剧小说等等文艺作品最初的启蒙,即主角和反派的对立。
也有那样的神,一直作为反派,在各个神话里流传,经久不衰。
并非是出于贬低或者抹黑,而是一只在神话里被当成是坏蛋描绘的——也确确实实是有类似的情况的。
“但是也有其他可能吧。这个所谓的神,其实是这个世界某个不为人知的神。这个神虽然也是神,但并不是我要找的不从之神,而是某个神投过来的一个念头,一个意识。这个家伙只是个能力诡异强大但性格恶劣的家伙,自称为神是出于傲慢或者作弄——”
可能性真的太多了。
毕竟贾德修,一个弱智一样的恐怖分子,在颜辞镜口中的那个『什么沙币东西』,透过他的记忆根本觉察不到什么。
唯一有用的信息便是,在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热衷挑起『纷争』的『神』。
太可恨了。
这也是颜辞镜怀疑对方不是不从之神的原因之一,因为以不从之神的德性,那真是恨不得在世界公共频道刷满自己鼎鼎大名的家伙,毕竟都是疯子嘛。
不过,不同神的性格也各有独特性,说不定他们也觉得对于贾德修这样一个混蛋,也没有必要说的太多对不对。
“狮子王机关那群混蛋,也没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啊。真是的,好想跑过去再砸一遍高神之森的神社!”
颜辞镜在沙发上打着滚,抱怨道。
“……你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啊。不要在沙发上打滚了啊,你这白痴!”沙矢华穿着拖鞋,在一边跳脚,“话说你已经当了一个星期宅男了啊,你在你的世界不社交的吗?”
“不社交!”颜辞镜毫不迟疑地说道。
成为弑神者后,他愈发不掩饰自己无节操的那面了。
原本只有家里人才能见到,现在亲近的人也能见到了。
“而且,我也没有一个星期不出门吧。每天晚上凌晨我都偷偷跑到地球的另一面去大吃大喝哦。比如欧洲啊之类的。即使不去欧洲,去CSA啊,神州啊,那里经济发达的地方享受夜生活才有的美食也是常有的事呢。羡慕吧,这就是我的权能『相对论机关』的厉害!”
“居然把权能用在旅游上!”煌坂纱矢华瞪大了眼睛。
“权能本来就是用来使用的嘛!有的使用是为了消灭麻烦,有的使用是为了方便生活,虽然方向不同,但目的却是一致的嘛!”颜辞镜不以为意,“对我来说,既然是我的力量,那便以我的意志去使用好了。如果把神明夺来的力量在我自己这里神圣化——不,这个前提就很奇怪。如果我是会那样做的人,我本身也不会有反抗神明的念头吧!”
在颜辞镜来到这个世界后,日本的军官政要曾设想过。如果一个并非弑神者本质的人,被迫反抗神明,能否成功弑神呢?
后来这个设想被亲历过神明强大的煌坂纱矢华毫不犹豫地否认掉了。
那个能杀死神明的机会转瞬即逝。
一丝一毫拖后腿的想法,都会功亏一篑。
不是能够对神明痛下杀手的狠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即使鼓起勇气反抗神明,也不过是被神明干掉的泥沙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权能始终只是其能力罢了。
神圣化?他们才不会那样做。
“说来,最近弦神岛又有新骚乱哦。据说是有人看到天使了哦。在你们的世界观里,天使也可以是不从之神吧。毕竟一部分天使本来也是吸收的其他神话的神明,矮化后形成的。比如哈迪斯与乌列尔之间的关系便非常紧密。”
少女提到了和神明有关的事。
“我也看到了哦,我每天可是高强度网上冲浪~但很可惜,那并非是神明哦。虽然我没有去探查真相,但如果有神明出没过的话,我一定会有所感应的。神明的气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开战的信号,哪怕微弱到无法察觉,对我们来说也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颜辞镜摇了摇头。
那并不是他的目标。
“唔,说来,我突然想出门了呢——失礼了!”颜辞镜说着,也不管沙矢华,忽然便从房间里消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