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夫是一个普通的乌萨斯感染者,但也不一定有那么普通,毕竟他成功从乌萨斯帝国的移动城市逃了出来。
斯科夫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他被源石划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在这座城市没有其他的亲人的他,立即收拾好了行李,辞职离开了。他知道移动城市外面的生活环境是多么的恶劣,但至少,可以活下去。
事实证明他做的这个决定无比的正确,在他离开的第2天,他就被人举报。身穿黑衣的军警,把他的住处翻了个底儿朝天,但是没有找到任何东西。而在这时,他已经离移动城市很远了。乌萨斯的警察也不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来追踪他一个毫无价值的工人。
他成功的避免了最差的命运——被送进矿场挖矿挖到死。但他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这片雪原上的食物十分的缺乏。他经过长久的跋涉,十分幸运的找到了一个不排斥感染者的村庄。这个地方不排斥感染者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大部分是感染者。
感染者虽然因为源石的原因,可以直接使用源石技艺,但他们的身体受到源石的侵蚀,往往会饱受折磨,在病痛的折磨中耗尽体力。这就让他们寻找食物更加困难。这里唯一能种植的农作物只有苔麦,因为寒冷的天气一年只能收获一季,产量完全不足以提供一个人一年的口粮。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几乎什么都吃过。苔藓树皮,野兽啃食剩下的残骸,野菜与草根。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极为骇人,整个人瘦的只剩一副皮包骨头,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结晶。
他的心灵已经麻木,之所以寻找食物,不是他想活下去,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而已。他每天都在机械的。不带任何思考的,寻找任何能吃的东西。
伸手抛开雪地,试图找到下面还没有冻死的一点野菜或者草根之类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下面只有漆黑的冻土,双手的指甲早已开裂,手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冻疮,手指也变得十分僵硬,如同老树的枯枝一般。
腹中的饥饿不断的驱使着他,继续寻找。身上的源石,不断折磨着他,让他停下。他就在这样的极端痛苦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动着。直到迎来死亡的那一天。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的斯科夫返回了他那用树皮搭起来的小棚子。极度的饥饿与痛苦让他只能蜷缩在地面上,不敢动弹。
胃中分泌的过多的胃酸正在灼烧着他的胃壁。给他带来一刻也不曾减缓过的痛楚。实在被折磨的无法忍受的斯科夫坐了起来,他探出头去看向他的邻居。
他的邻居是两个感染者小男孩,这么小的孩子成为感染者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这在这个帝国是十分罕见的事。
但看了一会儿,斯科夫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再次躺回去,因为以孩子的能力肯定也弄不到吃的。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蛆虫从死尸中爬出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抖,直冒冷汗。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可怕的想法是从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心中仅存的良知和理性,让他唾弃自己。训斥着他,让他继续躺回去,明天再去碰一碰运气。
但腹中那可怕的饥饿,那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饥饿,正在折磨他的理性,让他脑子中的想法变得混沌。不由自主的,他颤抖的双手伸向了自己唯一的武器——一块儿用废旧的铁片磨成的小刀。
斯科夫有着一些粗浅的源石技艺,他可以将一些重量不大的东西发射出去。就比如手中的小刀,他凭借这一手,捕获了不少小动物,熬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现在,他却想用这种方法来杀人。
在剧烈的挣扎与纠结之中,斯科夫还是爬出了自己的小棚子。全身颤抖着在地上爬着来到了隔壁那破旧的庇护所。
他此刻双眼赤红,嘴中流出大量的唾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正当他想动手之时,手腕传来的剧烈疼痛,唤醒了他的神志,一只黑色的厚重手甲,正牢牢的掐住自己的手腕。
转过头去,月光之下,那强大而凛然的身影映入眼帘。身材高大的黑色骑士,他的影子将斯科夫完全覆盖住。
听到了骑士的话,唤醒了理智的斯科夫,却突然愤怒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你懂什么?你知道我们的饥饿吗?你一看就是那种从来不因为吃饭而担心的家伙!你知道我有多饿吗?我也不想的呀!我也不想的呀,但是我快要饿死了!在我快饿死的时候你没有出现,但在我想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偏偏就出来了,在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帮我呢?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受这种苦难啊!!呃啊啊啊!……”
到了后来,斯科夫逐渐语无伦次,开始涕泪横流的痛哭起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瘦弱的感染者,仿佛要将自己的一生的苦痛哭诉出来。
克劳德静静的在旁边看着,没有打断他的痛哭。他一直等到这个感染者没有了继续哭下去的力气,倒在地上虚弱的喘息,这才开口道:
“哭完了的话,把这个吃下去”。
一块在石头上烤干制成的硬饼放在了斯科夫的面前。闻到粮食的味道,斯科夫以惊人的速度抓起了硬饼。放在嘴里拼命的啃咬,吞咽。他这拼了命的吃法,毫不意外的划烂了自己的嘴,血液浸透了饼干。
克劳德皱起眉头,不轻不重的一掌拍在了他头上。
“你要把自己噎死吗?你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吃这个东西而死的吗?”
一掌下去,斯科夫的眼神顿时清澈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有在克拉德的命今下,在嘴里慢慢的含化,让雪水浸泡嘴里的硬饼,让它变得柔软之后才咽了下去。
“还有你们两个,不要再躲了,也出来吧”。
“不怕我下毒的话,就把这个吃下去吧”
两块硬饼放在了他们面前。而他们没有一丝犹豫的抓在手中,吃了起来。他们清楚,自己是一无所有的感染者,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也没有任何顾忌。
直到他们吃完,饥饿感没有那么强烈之后,克劳德蹲下身来,看着他们的眼睛。
“叫什么名字?”
“伊诺”,“萨沙”,“斯科夫”。
“想要吃饱,想要反抗命运的话,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的话,就跟我来”
克劳德的语气十分的平淡,并不显得激昂,并不显得热血,但却出乎意料的令人信服。只有斯科夫提出了质疑。
“可是我们已经是感染者了,也活不长啊,又能做什么呢?”
“你们不是还有命在吗?即然现在还没死,那不如把它交给我,至少比你们饿死在这里强”
“相信我的的话,就跟上来吧”。
话音刚落,克劳德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向着远处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走去。
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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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帐篷由一块白色的帆布,几条绳索和几根木杆组成。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在克劳德的手中,只用了5分钟,便变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营账。
捆扎搭建的十分结实,营帐前后还挖了一尺深的排水沟,克劳德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十几名感染者。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这帮原本的乌合之众也有了一点纪律性。在他演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乱发出声音。但如果真的要让他们派上用场的话,还需要经过更加严格的训练。
一个合格的士兵至少需要训练半年以上,才能让他掌握在战场上生存的基础技能。不经过任何训练就将士兵带上战场,这种行为跟屠杀无异。
新兵不但需要掌握战斗的技巧,还要掌握扎营,行军等一切需要的技能。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让他们拥有纪律。
在帝国的军队中,纪律是绝对的,在战争开始的时期,任何士兵或者军官不得违抗自己上级的命令。因为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任何不该有的犹豫都有可能给己方带来灭顶之灾。但相对的,在战争结束后,任何对上层军官的指控都将受到严肃对待。如果经过皇帝直属的监督团查出他在战时有渎职行为,便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改善伙食,他们的身形也不再弱不禁风,看起来壮实不少,可以经受住更大程度的训练。
这种思想如果不加以引导的话,会毫无疑问的将他们带向毁灭。
克劳德现在做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一场实验。他并不确定,自己知道的东西在这里行不行得通,所以需要进行小型的社会实验。等到他眼前的这些士兵真正的达到了标准,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尝试跟非感染者的村民交流。在他们当中传播思想,解放他们的思维。
这个过程绝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经过小心谨慎的思考。缓慢的推行。
当然现在也用不着想的太远,做好眼前的事就差不多了。
在与这些士兵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中,克劳德在他们当中取得了巨大的威望。毕竟他也打了几十年的仗,对这些事情还是信手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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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诺”
“在!”白色头发的少年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很有精神的回应。
“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来,你来尝试一下”。
名为伊诺的少年,听到命令后没有犹豫,上前来将帐篷拆倒,然后试图将它复原。
虽然动作显得有些生疏,但他还是磕磕绊绊的成功将帐篷搭了回去,而且看起来也很牢固。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一旁,有些紧张的看着克劳德,等待着他的评价。
“做的不错,入列。”
白发的少年露出喜色,站回了队伍之中。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伊诺依然十分兴奋,他拉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萨沙,向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现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像梦一样,原本连草根树皮都没得吃,现在每天都能吃到面包,甚至还时不时能吃到肉。而需要他们做的只是一些杂务而已。周围没有人歧视他们,伤害他们,驱赶他们。在单纯的少年心里,这就已经是能让他满足的生活了。
名为萨沙的少年,与他的同伴相比,更加的沉默寡言。他安静的听着同伴的话,有时说一两句,但频率很低。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因为克劳德先生告诉过他们,吃饭必须要有效率,在战场上没时间让你细嚼慢咽。
将自己的碗筷清洗干净,他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开始翻了起来。上面是克劳德先生告诉他们的道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特别聪明的人,所以更需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