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灰白岩石构成的穹顶的之下是坐落于溶洞之中的临时住宅区,一座座由简陋木板和蓝色帆布搭建而成的临时帐篷成了冒险者与提夫林流民的聚集地。
“别逼我伤害你,小子!”
围绕溶洞巨石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巴斯对着眼前的提夫林小孩凶狠的说道。
“把它还给我,孩子”
打量一番眼前这只个头才触及自己胸口的提夫林小孩,这位身材高大的半精灵战士动了恻隐之心,他忽然改口道。
“我是已经告诉你不在我身上,你到底有多蠢”
“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咬掉你的手指,信不信”
一身紫灰色的皮肤,拖着一条老鼠似的光秃秃尾巴,叫做梅里的提夫林小孩丝毫不惧眼前这位体型是自己数倍的成年男子。
布满油脂与汗水的破旧皮衣,乱得像鸡窝般的头发,这外貌与小魔鬼有几分相似的类人小孩,他的眼中少些童贞而多几分类似地精幼崽那般的野蛮。
“我在问你一次,把我的吊坠还给我”
“我没有见过你那个丑吊坠,见都没见过”
当听到这个对自己意义非凡的吊坠被这提夫林小鬼冠以“丑”字,本就刚经历一场厮杀,身心疲惫的巴斯终于绷不住了。
“把它还给我,否则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冷冷说道。
“你最好照着他说的做,小鬼”
一道阴影忽然将梅里那瘦小的身子给笼罩,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盖尔忽然出现在这提夫林小孩身后,他将右手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语气严肃道。
“我说了不在我这儿,也许他是从那些吓人的大个子地精那里逃跑时掉的”
面对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魔法师,梅里那镶嵌在漆黑巩膜中央的黄瞳孔里流露出似黄鼠狼般的狡诈,他一边开口随意敷衍着,一边用力想要将这只搭在自己肩上显得多管闲事的手给扒开。
“你这满口谎言的小混球”
会想起昨天与一众同伴在城门下浴血奋战的场景,在看看这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小鬼如今却露出一脸得意的模样,身为高精灵后裔的巴斯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骗不到任何人,小鬼,为什么要拿走它?”
一阵思索之后,眼中闪过一阵惋惜之色,盖尔突然一脸平静的询问道,压在对方肩头上的力量也稍加重了几分。
这位神秘魔法师身上有着一种看不见的威严,仿佛是身为强者与生俱来便拥有的气势。
“这算是什么问题?为什么有人要偷东西”
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梅里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行吧,那枚破护肤确实在我这儿,拿去吧”
迫于这神秘魔法师身上所透露出的强大压迫感,他妥协道。
“破护肤?!”
听到这个词,巴斯的嘴角一阵抽搐,再看这小提夫林露出一俩不耐烦的模样,他更是怒不可怒不可遏。
可沙包大的拳头刚才抡起,却被伫立在他对面的盖尔用一个眼神给生生瞪的缩了回去。
“我想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偷它”
眼中流露出一份柔和,盖尔认真询问道。
“它看起来像是我妈妈的那个,好吗”
“把这破玩意儿拿走,然后滚蛋!”
梅里的心灵的防线被像是决堤的大坝,被魔法师这犹如雄狮注视着自己幼崽般的柔和目光所攻破,他鼻子一酸,大声哭喊道。
“留着吧,孩子,你比我需要它”
看到这只年龄不到自己幼小的七分之一的小提夫露出这般模样,七十岁的巴斯突然回忆起什么,他将眼睛轻轻一闭,轻声道。
巴斯的话音刚落下,这身为偷窃惯犯的小提夫林像如释重负般转身便要逃离,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身体竟像木偶般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定在了原地。
“孩子,感谢你今天遇到的是一位善良的失主,看那边”
“但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梅里顺着这位神秘法师所指方向望去,下一刻,一副血腥残忍的画面映入他的眼中。
“哇哇哇,我的手,我的手!!!”
窝棚拐角处,一束寒芒闪过,另一只与梅里有着相似模样的小提夫林正捂着被利刃削去的半截胳膊在泥地上打滚,热腾腾的鲜血洒了一地。
“味道不错,赫丽斯特,尝点么”
没有多余的对话,仿佛是顺手拍死一只窥视盘中蛋糕的苍蝇般,莱埃泽尔切下盘中的一块烟熏肉向身旁的黑袍女人友善询问道。
“多谢”
血红色的魔法能量透着不详,赫丽斯特一发“沉默诅咒”配合“定身术”这聒噪的提夫林小鬼闭上了嘴巴。
温暖的篝火旁,赫丽斯特与莱埃泽尔正安静的享用起晚餐,全程没有看这外表被痛苦扭曲的提夫林小鬼一眼。
“命令术.拾取”
“次级复原”
擦了擦嘴,赫丽斯特才开始重新施法,只见这已经奄奄一息的小提夫林突然像是提线木偶般站立起来,神情恍惚的捡起了自己的断臂重新装到了切口处。
“谢谢您,谢谢您,女主人”
意识刚恢复,这小提夫林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想法,被施加了沉默术的他反而磕头如捣蒜那般在心里呐喊道。
“在星湾,要鞠躬才算是正式问候”
赫丽斯特挑了挑眉,学着曾经交易过的吉斯洋基人客户的口吻对愣在一旁的莱埃泽尔说道,她们全程依旧没看这提夫林小鬼一眼。
“算了吧,这些还没开化的低等类人,它们的一切行动都趋于本能”
喝下一杯清澈香甜的蜂蜜酒,莱埃泽尔露出一脸不屑,准备起身离去,这次她的话语里终于提到了这只微不足道的提夫林幼崽。
“倒是你,赫丽斯特,我很难想象一只卓尔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兴趣使然,也许是为了饭后增加点余兴活动”
赫丽斯特解开了这小提夫的“沉默诅咒”,猩红眸子里闪过一抹透着残忍的愉悦。
“这两个可怕的家伙”
另一边,提夫林小孩看到两位煞星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才停止了磕头动作,
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倒霉蛋正小心翼翼的从地面上爬起,打算拍去身上的灰尘,突然一种异样的不适感从他那只刚被接上的断手连接处处传来。
小提夫林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只手心朝上,手背朝下的手掌,一时间,他的内心被恐惧的阴影所盘踞。
太阳落山,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似出动的鬼魅般盘踞在小巷之中,窝棚区域深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一座被木材和蓝色帆布支撑起的临时酒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不时有水珠从顶上滴落下来。
酒馆旁边有一座壮观的瀑布,瀑布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轻响。
夜晚降临,篝火燃起,将周围映得通红。灯光点亮,酒馆内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和酒精气味。
这里聚集了许多来自各个种族的冒险者。尖耳朵上的半精灵们有着自己的专门位置,彬彬有礼;身材矮小,蓄着厚密胡须的半身人和人类们占据了吧台旁,高声嬉笑;山羊似的长角,皮肤通红,外表凶悍的提夫林战士则伫立于一个阴暗角落里。
他们围绕着篝火坐下,谈论着昨天与地精发生的战斗。一位半精灵战士挺起胸膛自豪地说道:“那些可恶的地精根本不是我们对手!我一支箭就能射穿三个!”他声音洪亮,引来一阵掌声。
不甘示弱的半身人盗贼立即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你们这些高大的家伙可别忘了,我可是在战斗中轻而易举地从一头座狼身上揪下了它的骑手!”他挥舞着手臂,模仿着自己当时的动作,引得桌上其他人纷纷骚动起来。
而提夫林默默地看着他们。他的一位友人就在昨天永远长眠在了城墙之上。他看着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心底涌上一股悲伤。
在这儿,这些平凡者能吹嘘着自己的英勇事迹,用酒精和欢笑声来麻痹失去同伴的悲伤。
每个人都向其他人讲述着自己与地精的战斗经历,夸耀各自的功绩。在这里,他们能够暂时忘却恶战带来的创伤和痛苦,享受团结和友谊带来的温暖
“你们对这可怜的孩子做了什么?!”
发声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边境之刃,他夺门而入,怒气冲冲的走向酒馆一处靠边上的位置。
那儿算是一处临时搭起来的贵宾席位,能欣赏到整个瀑布的风景,此刻,一只鼻青脸肿却穿着整洁的小提夫林正毕恭毕敬的端着餐盘,正伺候着三位类人女士的饮食。
“女主人,请”
面对威尔的质问,赫丽斯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优雅的接过那只灰皮提夫林小孩递过来的高脚杯,接着与影心捧杯共饮。
“ Tskva(吉斯语:妈的)”
不速之客令脾气火爆的莱埃泽尔先失去了耐心,她的手已经摸到身旁的银剑把柄,可接下来这只小提夫林的表现却令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威尔先生,求求您别来捣乱,这个机会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我可不想再回去喝奥克塔婶婶那煮的像水一样的稀粥”
小提夫林畏惧的看了赫丽斯特一眼,接着“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他揉着眼睛声泪俱下道,接着一脸乞求的望向离他最近的影心。
“那你身上这些伤?!”
“是马蒂斯一伙打的,嫌我抢了他们的饭碗”
将眼泪抹干净后,小提夫林对威尔坦白道,接着赶忙回头看了看身后女主人们已经见底的高脚杯,连忙回头继续着自己的伺候工作,他甚至还不忘将手先擦干净。
“用两条肉干和一枚金币来践踏一个孩子的尊严,你们觉得合适么?”
“三位女士,我还以为你们的心灵和外貌一般美丽”
威尔眉头一皱,厉声喝斥道。
“扑哧,怎么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就算在博德之门,三枚金币也足够一个家庭省吃俭用的活上半年,威尔先生,我猜你从小就没因为钱发愁过吧”
面对这样的质问,影心率先作出了回应。
“......”
望着那不断崩出一张缺了门牙的笑脸,生怕惹怒在场三位贵人的提夫林孩子,篝火照耀着威尔那张皮肤黝黑的脸庞,他陷入了沉默。
看着这一幕,电脑桌前的李睿也陷入了深思,他突然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半盒被自己扔了的盖饭,就着一包零食豆干接着扒拉了起来。。
若断一只手便能换取如此丰厚的回报,这些难民身份出生的孩子恨不得将脚也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