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快放开我。”商人没好气地说着，全然没有对喉前刀锋的畏惧。
“你不怕我顺手把你嘎了？”
李林随手放了商人自由，又有些好奇道。
“有什么好怕的？没价值的家伙，才需要担心被干掉——难不成你不需要我带路了？”
商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悠然地挺起了圆滚滚的肚皮，得意道：
“更何况，可是铁皮人介绍我来的，那死板又忠义的机器人，怎么可能给我介绍不靠谱的人？”
说着，他还搓了搓手指，给了个暗示的眼神。
这是在要钱？刚说铁皮人是忠义的机器人，下一秒就要钱？他知道你会来找我要钱吗？
什么欺负老实人。
李林稍稍有些无语，直白道：“没钱，我警告你，我可是个穷鬼！”
“不是，我就要十万魂，给你解围、又能帮你跑腿牵线、并提供长发姬的秘密情报……这只要十万魂，已经很便宜了吧？”
商人说着，还板着指头算了起来：
“十万魂，按平均工资来算，也就十个正常人做苦力十个月的报酬；在长发姬的地盘，工作相对有保障，还能更快些……”
“既然这么简单，你为什么不自己赚？”
李林纯无恶意，只是单纯好奇地问。
“……”
商人稍稍沉默，刚想说些什么，腰间罗盘就嗡嗡嗡响了起来。
他面色一变，看向通道尽头：
“不好，刚才动静太大，有被饲养的魔兽被吸引过来了！”
惊异的他抬脚就想跑。未曾想，脚下却绊到了石砖缝隙——
噗砰。
商人矮胖的身体狼狈倒地，多少展现出他的弱小。
“那干脆杀——”
李林上手法杖，想要练练手。
却见，通道尽头涌现的魔兽不止一只，密密麻麻如小学生列队，还都戴着魔法帽、拿着魔杖。
甚至，还撑着魔法护盾，隐约扭曲着空气。
“你管这叫魔兽？！”
李林可不想冒险，反手揪住矮胖商人的后颈，狂奔而去。
“长发姬培养的魔兽是这样的！
前面路口往左！再往右！过去后拉下墙上拉杆！——就是现在！”
商人顾不得尊严，被提溜也不挣扎，而是急急报出走向。
在他的指挥下，两人倒是很快摆脱了追击，来到了僻静的小房间内。
噼啪。
昏暗的房间内，不灭的篝火盈盈，提供着黄昏般的光照。
“到这里就安全了。”
商人松了口气，被放下后，就瘫软在墙边，很明显还心有余悸。
李林也大致确认了，这商人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他颇感不可思议：
“你这么弱，还敢到处乱跑做交易？”
“没办法，我没有战斗的才能，想赚钱也只能这样了，富贵险中求……”
商人无奈地笑了笑：
“长发姬的地盘，已经算是最安全的了。只要不进入圈养魔兽之地，就能安稳度日。唯一的问题在于，收的保护费也很多。”
“你不是说这里赚钱容易么？至于为了生存而拼命吗？”
“如果只有我自己，当然可以悠闲度日……”笑意淡去，商人的面色稍显缅怀与苦涩：
原来不是为了自己么？
[世人总是奇怪，同样是用药，只要不用吞服开刀，而是敷在手足血脉上，就觉得是好东西。]脑海中，帽子屋在哼哼着，做着再明显不过的隐喻。
“……”
不过，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白嫖；魂没有，一般等价物还是数不胜数的。
李林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宝石与黄金，随手递给了商人：“怎么称呼？”
商人忙不迭接过，敲了敲成色，珍重地逐一放入包裹中，才喜笑颜开道：
“老板大气，而我区区下九流商人，哪敢有什么名字？您叫我商人就好了，实在不顺口，就叫我卖火柴吧。”
卖火柴……就你一个大叔？
李林有些无语，努力不去联想《卖火柴的小女孩》。
“还是就叫你商人吧，你和铁皮人商定的计划是什么？”
“这好说，咱们的目的是拉拢长发姬，一起推翻仙度瑞拉的统治。
所以呢，我就设法先带您和她眼熟眼熟，您呢，再展露展露头角，找机会和她权衡利弊……”
商人娓娓道来，总体而言还算靠谱，设想到了长发姬的各种反应。
不愧是被称为机器人的铁皮人，想法就是理性而靠谱。
李林稍有些感慨，也直率赞同道：“你们才是专家，就按你们说的做吧。”
“好嘞！老爷您就先在这歇着，我去探探长发姬心情就回来。”
恭敬说着，无名商人就起身，反手在墙上敲了敲，打开又一道暗门，窜了出去。
那矮胖得圆滚滚的身躯，竟显得有几分灵敏。
李林没提出什么异议，也没有目视商人离去，而是静静看着忽明忽暗的篝火。
这篝火，简直像是有灵性……
似曾相识的灵感闪动着，而帽子屋也沉默着，没有疯言疯语地哼着歌。
但直到暗门轰隆隆关闭，李林才缓缓道：“莉耶芙？”
本是试探性的，装神弄鬼的一问。
但篝火，却真的忽然一黯、又陡然光芒大放——
“哎呀，被发现了？真巧呀，原来是林君吗？”
“……”
李林可不怎么笑得出来。他沉默着凝视小小的妖精，感到无法理解：
“师匠之前去找你，你不是不在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莉耶芙扇动着剔透的翅膀，在空中轻盈飘飞，像是闲不住的天真妖精：
“唔？有这回事吗？但人家可是很忙的，有事她应该跟妖精ABC她们说，有空我就会去处理啦。”
“忙？你不是委托师匠讨伐魔姬么？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你们又没立刻要我帮忙，再说，那又不是人家的冒险，”
莉耶芙噘着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人家最宝贝的童话书丢了一本，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童话书？”
“是呀，是《吹笛人哈梅尔》，一个被嘲笑的男人生起气来，将街坊邻居全部杀光的故事……我之前还想借你看看呢，谁知道突然就噼啪不见了。”
这又是什么黑童话……
李林揉了揉眉心，尽力不做复杂的联想，而道：“好像有点印象，我会帮你留意一下的。”
莉耶芙眼睛一亮，双手抓住李林的手指，激动摇动中，一本正经地道谢：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林君可真是人家的新希望！”
“举手之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