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学姐的轮椅,前川凪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健步如飞。
她注视着面前学姐的背影,嗅着学姐身上一点点顺着风钻进鼻间的清雅香甜味道。
对于前川凪来说,眼下的刹那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只有自己和学姐的时光。
不过...由于没有算好时间,两个人来到穗见学园的时候,已经稍晚了些。
学园门口空空荡荡,只有医务室的海娜老师是今天的督查老师,站在学园门口。
前川凪慢慢放缓了脚步,心里面忽然有些紧张。
对于迟到什么的,以前的她确实很害怕,只是眼下,她更加在意的却是学姐会不会被记下迟到的名字。
自己迟到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学姐...在前川凪心中简直宛如光芒般存在的学姐,前川凪不想让学姐的名字沾染上任何污点。
“海娜老师...”推着轮椅,前川凪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线条姣好,有着一头漂亮长卷发的女人。
“呜...”她轻咬着嘴唇抬头,一双水气蒙蒙的紫罗兰色眼睛摇曳着眸光抬起,看向前川凪和林未染。
森山海娜好像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学生入校。
“林同学——”
“还有...”
“前川同学...”
“海娜老师身体不舒服么...”前川凪有些担心。
在遇到学姐之前,前川凪在学校里一直都是被霸凌的卑微可怜存在。
更是医务室的常客。
不过还好,虽然是哩番化作现实的世界。
海娜老师会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伤口。
前川凪知道,那都是海娜老师的功劳。
所以,在看到海娜老师微蹙着眉梢,露出一副不适样子的时候,前川凪很担心。
“没事。”
她躲闪着林未染的目光。
“对不起海娜老师...”前川凪并没有留意到海娜老师和学姐之间的互动,少女小声地恳求着。
“我们迟到了。”
“但是...但是...”
“学姐会迟到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海娜老师能不要记学姐的名字么。”
“没什么...”森山海娜压着柔和的声音,“快些进去吧。”
“在学校门口磨磨蹭蹭太久的话——”
“才真的会迟到的。”
听到海娜老师的回答,前川凪大喜过望,“谢谢海娜老师!”
她朝着森山海娜用力鞠躬,然后推着林未染奔入校园内。
和前川凪的想法完全不同的是...看着面前的少女们奔入校园,森山海娜却慢慢长舒了一口气。
女人再次靠在了墙上。
然后,她慢慢转身,准备看一眼前川凪和林未染进入校园。
然后...森山海娜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可爱女孩子,侧着脑袋,幽幽注视向自己的目光。
那双和她的发色一样,好似漫漫长夜下海色的眸子仿佛在说——
森山海娜的身体好像被定格在了那里。
森山海娜忽然有一种感觉。
学园内。
前川凪推着林未染已经来到了穗见学园教学楼里学生们换鞋子的地方。
她们来得稍微有点晚,这里现在很安静。
不过...前川凪喜欢这种只有自己和学姐的感觉。
“海娜老师真是一个好人。”前川凪感激着,先在高中部二年级的位置找到了林未染的鞋柜。
她从林未染手里的接过钥匙,在指尖触碰到学姐细滑小手的刹那,女孩子觉得世界的时间好像都暂停了片刻。
“嗯。”
林未染轻轻应着。
作为医务室的常客,林未染当然知道,森山海娜确实是个温柔的好人。
她除了医务室老师的本职工作以外,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心理老师对学生们的心理问题进行辅导。
虽然有些摸鱼。
但...在这个哩番化作现实的世界。
森山海娜已经是一个很负责任,很好的老师了。
咔嗒——
林未染的鞋柜被打开了。
在穗见学园内,病弱大小姐人设的林未染也是很受欢迎的。
前川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片刻之后才慌张地想要拦住那些散落的告白信封。
和自己不一样。
学姐在学校里面是那么受欢迎。
可是在看到那么多告白信的时候,前川凪心里面想到的...却不是羡艳和嫉妒,而是...慌张。
就好像在害怕什么珍贵的东西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前川凪这才意识到,学姐并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学姐。
除了自己以外...学姐可能还是很多人心里的那捧白月光。
她庆幸着自己的好运。
慌慌张张地拾起那些告白信封,“学姐...”
林未染蹙着眉,自己只是半周没有来上学而已,鞋柜竟然就又满了。
“前川同学...”
“帮我先把这些信装起来吧。”
林未染并没有直接把这些信丢掉的习惯。
不论如何,这些信终究是他人的一份心意。
这里可是哩番化作现实的世界,林未染不得不小心。
“我...”
“我来帮学姐换鞋子吧。”
“...”
少女那双辉翠蓝色的眸子期许地看向林未染,看着学姐抬起的目光,前川凪心里忽然缭乱慌张了起来。
她后悔着自己的冒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冒昧。
但是...但是...
真的好想离学姐近一些,再近一些。
女孩子胡乱地找着借口,“因为学姐上次帮我...”
“好。”林未染看着慌慌张张的女孩子,并没有拒绝女孩子的心意。
她把脚往前伸了伸,看着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的鞋带。
林未染看着怀里的那些信。
除了男生塞进鞋柜里的信笺以外,还有女孩子塞进来的告白信。
不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对于林未染来说都很危险。
毕竟...她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
在哩番化作现实的世界。
林未染不得不小心。
但是~前川凪是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的。
女孩子羞怯,内敛,甚至自卑。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眼下奇怪世界观下受害者一般的身份。
在周末的相处中,林未染也见到了女孩子的内敛和小心。
林未染抱着信封,看着女孩子通红的耳垂,她轻轻晃了晃脚。
「胆怯羞赧的学妹,很~可爱呢。」
在林未染面前。
前川凪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都在颤抖。
好像烧坏的脑袋里冒出来了奇怪的形容词。
她捧着林未染的脚尖,小心翼翼地替林未染换着鞋子。
前川凪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呵到学姐的足掌间。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会坏掉了。
脸颊烫得骇人,脑袋里面简直是塞了一个蒸汽机,在呜呜呜呜地冒着滚烫的热气。
在学姐面前...自己变得好奇怪。
摇晃的纤幼的足尖就在掌前,在少女眼中仿佛就是猫咪眼里摇晃着逗猫棒。前川凪慌张地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刚刚还在看告白信的学姐,背对着光,唇角噙着好看的微笑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