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是当前版本最不理智的选择,同样也是最迫不得已的选择。许纯前面还与她说过话,转个身的时间她便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事情的经过是怎样呢?就许纯自己所说,那名女生学习挺不错,长得也好看,但因为性格内向的问题没有朋友,没有属于自己的交际圈,班里几个女生又总爱欺负她。那天她忍无可忍打了回去,却被几个女生告到班主任那。
那女生似乎不愿意再这样压抑,拒绝道歉,冷漠的同学们也并没有为她说什么,毕竟不能为了关系不好的人去得罪一群惹是生非的人。双方不依不饶,无法解决的班主任便请来了双方家长。
对方的家长与她的孩子一样的咄咄逼人,而她的母亲也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女儿。或许只是为了早些结束这些麻烦事,毕竟道了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大家都要工作,都要养家。
或许是逆来顺受的孩子第一次勇敢的反抗,第一次的叛逆,不去体谅父母的难处,她跳了楼。仅三层楼的高度,她却不为自己留后路,脑袋先落的地。
网络上曾流行过这样一些话:有怨气的人自杀后会变成灵异。虽然这些内容没过多久便销声匿迹。从迹象表明,她成功了,那个班级从此之后变得阴冷,午睡的人总是会梦到她跳楼后的惨状。
对此,学校做出的应对是……先宣称灵异事件不存在,接着停用这间教室,封锁消息,将时间虚构成谣言,谁谈论谁就是别有用心的人,而停用教室是因为电路老化有潜在危险。
从妹妹那问出些东西后,许真回了房间,在招聘网站查了查妹妹学校的名字,果真查到了一个灵异检测员的职位,唯独工资低的可怜,只有五百多,怪不得没人接。
这个职位的简历很简单,什么都不看,只要能证明自己是个人就行。向学校投了简历,不及片刻便收到回复,要求下午面谈。
问妈妈要了些钱,许真乘着车去了学校,本市的第七实验高中,他也曾在这里毕业。
现在是上课时间,面谈的人是教导主任,坐在办公室里严肃的在电脑前打蜘蛛纸牌。
“张主任您好,我是上午应聘灵测这个职位的。”
“诶,你坐。”
“我想问工作内容是什么?怎样进行?”
“嘶……从你的简历上来看,你以前没有做过这种工作吧,你有经验么?”
“我有亲身经历灵异事件的经验。”
“那倒好,那好啊,你别看我这里的工资低,我们毕竟是学校……”
“我都懂的,毕竟是为学生们做教育的地方。”
“你理解就好,能理解就好啊。我们那间教室有个学生,学习压力太大起了轻生的念头,我们的老师呢在这方面的工作没做好,忽略了学生的心理问题,这确实是我们的错。但我觉得,这样的好学生应该不至于变成那种东西,自那件事之后,目前为止也没出过什么事故……”
“我以前也是学校的学生,我都明白,主任,工作什么时候开始,内容是什么。”
“你是在咱学校毕业的?那好啊。因为那件事,我们暂时让学生换了个教室。你去那间教室里待两天,晚上也在那睡,没问题吧?”
这要求,有点夸张了。人不是钢铁,总要睡觉,让人在一个疑似灵异的地方待,这不是玩命吗,工钱还只有五百多。
但许真点了点头。
“这就谈妥了?这是钥匙。”
“学校能提供三餐吗?”
“这好说,我这里的几张饭卡你都拿去,学校的饭你还吃得惯吧?”
这是好心人捡到的遗失饭卡吧,连名字都没抹掉。
“那行,教室是那一间?”
“四楼三班,如果出事了记得联系我啊,另外,尽量别让学生们瞧见你工作的样子。”
在去的路上时,他特地去三楼看了一眼,刚好下课,不少出来的学生都在抱怨。
“哎呀我去,真热死人了,真的是,妈的都怪宋文萱。”
“是哦!等了两年的空调,说换教室就换教室了,我真的服!”
这个学校建的很早,电路不行,只有四楼有空调,给高三冲刺高考的学生们用的。
“那你回去吹啊?到时候宋文萱找你做春梦。”
“给老子爬,有没有这回事还不好说呢,目前为止除了许纯谁看见有鬼?这勾八许纯也真的毛病多,自己胆小拉着全班一起遭罪。”
“你胆子大,你去自己去吹空调去呗,反正没人跟你抢。”
“……那还是算了。”
三班的教室在最边上,旁边挨着楼道和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有些人宁愿绕远路也不敢往这边楼道走。
许真推开教室的门,一股闷热的气息从教室中传来,教室门窗全部紧闭,成了温室。
这里有灵异吗?不尽然。
许真打开系统,其中标红的一个关键词:疑似灵异。发生灵异事件的事只有妹妹知道,别的学生都没有碰见,妹妹所说梦见她,也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午睡感到寒冷是因为空调温度太低加上心理作用。
如果猜想正确,妹妹和宋文萱可能并不陌生,她不可能因为不想上课而编造这种事情,但她不说,就意味着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恶作剧系统,准备干活了。
昨晚哥哥没回来,虽说兄妹关系挺一般,但这个时期家人夜不归宿还是让人很担心,所幸哥哥只是去朋友家玩,在睡觉之前都还没失联,家里人也就放了心。
因为哥哥的原因,许纯忐忑的来到学校,却发现教室依旧没换回来,也没人提什么人为的假装的,搞得她还以为自己暴露了,没想到又是哥哥在诈她?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奸了?
而几个朋友也好奇的问她回家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面对同学们的提问,她只能夸张的说连做好几天的噩梦。
她懂的,她都懂的,这些人都是叶公好龙,这个年代,只要夸大其词,没人会仔细思考是不是谣言,即使觉得是假的,也没人敢去证实。
这是宋文萱曾对她说过的。
但她只能做成这样,班里的那几个女生,即使在萱萱死后也依旧在诋毁,似乎什么都能成为她们的笑料。许纯讨厌她们的笑容,也讨厌班主任那无事发生的亲切模样。
但萱萱并没有变成灵异,她做的也不过是在人家心底留一个无关紧要的阴影罢了,不是吗。
午休时间,按理说大家都应该午睡,但只有几个带了小风扇的学生睡得着。六十人的教室,两顶吊扇过于疲软无力。班主任正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同时监督学生们的午休,以免巡逻的人查到后扣分,这样是会被扣工资的。一顶电风扇在讲台上转着,插头暂时占用着电子白板的插口。
她开始打瞌睡,红笔不小心在某个学生的作业上划了一笔,摇摇头,继续批改下一本。忽然的感觉自己扎的马尾似乎动了动,当即觉得是哪个多事的学生在招惹她,但回过头,什么也没有。
马尾再次动了动,她不耐烦的转过头,当即想要发飙,忽的又想起那名自杀的女学生,心底涌一丝怯意,
她抱起书本,想要回办公室里改作业,忽的不知怎么回事脚上一滑,重重摔在地上,一下子把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老师你没事吧?”
好心的同学问道。
“我没事,没……啊!!”
她正准备爬起来,但不知怎的,背后像是有个人一般,忽的拽住她的头发,手中的作业全部掉在地上。
“你别找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见老师的嘶吼,所有学生都吓了一跳,前排的学生急忙往后退着,在它们的视角里,班主任的单马尾直直的拉成一条往某个方向拖着,待得班主任的身体距离窗台越来越近时,忽的有人明白了。其中胆大的男同学连忙跑上来拽住班主任的脚,招呼着其他同学上来帮忙。
几个同学有人拉手,有人拉腿,终于是把班主任拉了回来,她的发圈已经掉了,凌乱的头发披散着,地上还有许多发丝。
班主任发了疯一般逃出了教室,其他学生也不敢久留,唯独许纯还站在教室里,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平日里的朋友也没来叫她。
但只有她自己明白。
“萱萱,萱萱?是你吗?”
她对着空气,不可置信的问道,她以为萱萱并没有变成灵异,那些凶手今后仍然可以心安理得的过日子,谈恋爱,在无数个年月里把这件事当做谈资。
恍惚中,她似乎感到什么东西轻抚了自己的脸庞,急忙想要抓住这只手,却只能摸到自己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