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没有多想,在理解了面前自称ACE的男人的话语之后,她便点了点头,示意后者带路。
她其实没有在意ACE说的罗德岛之类的事情,她连感染者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罗德岛了,仅仅只是天性感觉面前这家伙还不错,想帮一下忙,仅此而已。
她和曦姐妹俩的善恶和行事理念观与创造了她们的天凤很相似,都妥妥的算是混乱善良派——只要有能力,她们就会尽可能的施以援手而完全不会在意其他的事情。
再加上感觉上对方不是什么坏人……至少比那帮子前赴后继送死的疯子要正常。
这些简单的因素已经足以让她选择帮上这样一个举手之劳了。
只不过,当ACE带着他刚找到的几个“盟友”来到了原本藏匿着自己的后辈的地方时,他却意外地只看到了一片没有活物的废墟。
健壮的男人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残垣断壁,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在一旁旁观了全程的曦见状,凑上前去,搭起了话,“看样子,你的伙伴似乎是…先走一步了?或许他已经撤离出去了也说不定。”
看着ACE那在墨镜遮掩下看不清表情的脸,曦自己也觉得按照一路上见到的这帮家伙的疯癫程度,一个普通战士恐怕只能说是凶多吉少,于是也不至于继续在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咱们还是说回你的身上吧,ACE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处理你的伤口。”她说着让右手掌心向上,燃起的火苗除了代表热量的红色以外,还掺杂了些许代表生命的金色。
面前的大叔有些惊异地回过了头来,“您还是个医师吗?但是没关系,已经包扎好了,不再渗血了,这里也没有条件进行进一步医疗了吧,我现在的状态也不必浪费你宝贵的源石技艺,后面或许还有更加用得上的时候。”
他的伤口已经不算特别新鲜了,再加上已经进行了基础的战地急救措施,现在接受医疗的支援通常不会有更好的帮助,断臂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伤口,再怎么强大的医师也很难凭空让他长出新的手臂,除非在一定时间里找到断臂接上那还有可能……
即便并非普通的医师,拥有独特的医疗法术,这些比常见的医师更加稀少的医疗术士们的法术对现在这样基本稳定下来的状态也不应该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这里毕竟还是战场,不是什么后方战地医院,止血和基础的消炎都已经完成的话,就基本已经算是处理妥善了。
他觉得完全不必浪费面前的陌生人的法术,既然接受了她们的帮助而得以活下来,那就不应该索求更多。
更何况,医疗术士也是术士,他们虽然没有弹药或者药剂之类的限制,但自身的施法能力就是最大的限制。通常来说,没有哪个术士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无限挥霍式的施法,每次的施术都是对精神的一次压力考验。
于是,ACE摇了摇头,正准备起身朝着之前的大部队离开的地方跟上去,但他刚转过身来就被那只雪白的狐狸抓住了完好的那只胳膊而动弹不得。
他有些错愕地回头看着曦,就见到后者叹了口气,又更用力了一些,拽着ACE试图重新坐下来,而壮硕的战士尝试性的抽了抽手臂,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在动作幅度不大的情况下脱离面前看似娇柔的少女的束缚。
在被少女那和身形不太相符的力量震惊的同时,他也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准备开口解释的白色狐狸。
“我说,作为伤员就不要乱动了,”曦的手心上,金红色的火苗如同有生命一般跳动着,“至于你说的浪费‘源石技艺’之类的…不必担心,仅仅只是治好一条断掉的肢体而已,对我而言不是什么严重的负担。”
说着,她便动手开始慢慢地撕开已经不再渗血的绷带,随后在ACE从疑惑逐渐转为一丝惊恐的眼神里,托举着她手心的那缕火焰缓缓地靠近向狰狞的伤口。
“喂——你是想做烤猪蹄吗?啊呸,我是说,我的手臂上半部分应该还不到截肢的地步吧——”
一直在一旁围观的赤和焰不约而同的有点绷不住了,几乎是非常默契地同时捂住了嘴巴,但抑制不住的笑意却还是从指缝间透出。“噗……哈…曦姐会不会一个手抖真的给他做成烤猪蹄啊哈……”
听着耳旁另外两位少女遮遮掩掩却没有完全遮掩住的交流,ACE的脸色也开始有点绷不住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理解错了什么,尤其是在感觉到那缕火焰并没有传递出预想中的高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出了多么离谱的发言。
但是讲道理,任何人看着一位看起来还挺友好的医师果断地要求你拆开之前自己包扎好的严重伤口,然后二话不说就点起火来,一副要直接开烧的样子,换谁都会慌吧,他的反应或许已经算是比较正常了,至少还有闲心活跃下氛围。
想到这里,一脸尴尬的他只能把视线集中在正在被治疗的那条手臂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也就在注意力转移过来的同时,他就感觉到自己原本应当已经宣告残废的断臂处竟然传递来一阵奇怪的瘙痒感,在仔细一看,他就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奇迹:原本的开放性伤口不但没有因为绷带撕扯开来而再次出血,反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长着——不,这并非是在延长,而是在再生,仅仅几秒之间就已经长出了几公分了。
“小姐,这是?!”ACE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似乎有点过于密集,以至于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什么时候怪物开始满地跑了?先是一个有着离谱的火焰源石技艺的龙女突然从一堆武装暴徒中冒出头来,然后又被更加可怕的存在一个照面就吓得躲到一旁,接着又是这种断肢再生级别的源石技艺——这种技艺在他原本的认知里除了极其少数的天才可能可以,否则正常来说或许只有那些诡谲难测的萨卡兹巫术或者莱塔尼亚中最奇妙的法术才可以做到吧。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却猛地一沉,想着同样殿后的队员只剩下自己还能幸运地存活,乃至获得面前奇怪但毫无疑问抱持着善意的存在帮助,他也只能沉重地叹息一口气,仰头看向依然阴云密布的天空。
这片大地吃人从来不会挑三拣四,这样的结局即便ACE已经见识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却依然不会也不可能对此感到彻底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