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答案。
有些迷茫，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按照自己的心理预期确实已经达到了目的，至少明白自己这身筋脉有短时间内医好的可能。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失望在所难免，毕竟人家没看上自己，黄大哥给他争取来的宝贵机会自己终究还是没把握住，况且这丹药自己该如何获取？
素衣也没有继续追问，青楼女子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从江枫的表情就能看出这少年的迷茫，主动满上一杯，周围虽喧闹无比，但江枫在这时难得心静如水。
他依稀记得自己几年前修行时，身体内确实有些异常，灵气躁动不安，如果是遭人陷害，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得罪过谁？
陷入沉思，无论在什么城市，像是青楼茶楼这种地方永远是最方便收集情报的地方，今天上午第一批客人口中就有讨论到关于州城来的仙人们。
“冒昧了，但素衣始终相信以公子的本事定能得偿所愿，这次您想来也有收获……”看向不远处走来的熟悉人儿，素衣从椅子上站起，“江公子，寻求仙道固然重要，但家中之事也不容小觑呢。”
“嗯？”
下意识侧过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表情有些意外。
瑶光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快步向前跑来找到自己，原本他还以为这是妮子催自己回家做饭。
“夫人在城外遭遇袭击。”
一张嘴，便让江枫整个人手脚冰凉，手中茶盏直接跌落在地。
整个青楼鸦雀无声。
————
德嘉镇外七十里外。
一脚踢在面前的护卫身上，只是一脚便将八尺壮汉踢的气血翻涌，很显然在刚才的交战中他吃了不少亏。
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手掂短刀，通体漆黑，上面还拥有着复杂古朴的纹路，那江枫手中那把短刀一模一样。
“这女娃娃体质不错，想来会让大人满意，只是这些人实在惹人厌烦。”
看着面前不入流的护卫和位于最后的马车，小五皱紧眉头。
并非如临大敌，这些护卫算不上什么高手，因为对方并非仙家弟子，不过是最普通的散修，看上去近五十岁，已入后天境，自己虽然境界比他高，也拥有三仙山传承，可无论怎么说同一境界想要短时间内拿下着实有些困难。
“王氏小儿终归是藏了啊，舍不得美人么？这般美妙的丹田，即便是大人也定然会满意，甚至看上这具身子也说不定。”
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厚实的马车车厢，让躲在里面的少女瑟瑟发抖，若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们为什么会驻留此地。
因为用于奔跑的马匹已经被他直接砍断马腿后当即摔死。
若是老大老二这等距离先天境一步之遥的高手出马，怕是已经将这女娃娃献给妖仙大人了，可他自己也不过后天境三重，不过……
“前来受死！”
抬起手，鬼魅的身影闪过，在周围茂密植被的覆盖下更是显得诡异恐怖，那上了年纪的护卫皱紧眉头，眼前一道黑光划过。
锵——
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在对方想要杀第二人时用武器架住，可就是这一沾即走的瞬间又翻转短刀，看起来就像是从他手臂上顺便带了一下。
鲜血横流。
随后又一次拉开距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者实力之间确实差距不小，一来一回之下负伤，又落了下乘，再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赵叔……”
马车内传来少女怯怯的声音。
“小姐，放心，老爷马上就到！”
就像是察觉到少女心中的畏惧，赵叔不断安慰着自家小姐，浑浊的双眸直勾勾盯着面前邪修，没有后退一步。
可这番话反而是让面前的小五笑了出来。
“莫非你们还指望援军不成？”嘴角裂开，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笑容诡异又渗人，“城内所有高手，包括烟洲城的人，全都追着大哥二哥的踪迹去了，我倒要看看能有谁来救你们。”
身体不受控制颤抖，就连赵叔脸色都下沉了不少。
原本雁小瑜是前往州城参与乡试，虽然当今朝代女子并不能从官，但参考是允许的，若是能考出好成绩也属于家族名誉的一部分，可结果来到州城几日，就听见德嘉镇的噩耗。
于是主仆二人连忙赶回家，那些烟洲城的高手自然更快，加上他们路上也不用休息，当日便到了，雁小瑜这里则是慢了大概半日，可就在马上要回到心心念念的德嘉镇时。
半路杀出妖人。
原本雁小瑜以为还是拦路抢劫，可没想到对方劫的不是钱。
是命。
又一次袭来，两人在这狭窄的山崖边缘不断交手，武器发出一次又一次摩擦声响，尤其是雁大小姐更是满脸惊恐，泪眼朦胧，因为马车时不时就会被撞一下。
那是赵叔的身体被打退后撞在上面，她明白，赵叔撑不了多久。
优势越来越大，在大约一刻钟的交手中，那护卫呼吸越来越急促，章法也越来越乱，自己不断在对方身上留下小伤口，虽然不多，但优势就是这样慢慢累积出来的，仔细想想，似乎和瑶光口中的描绘一模一样。
虽然两人大境界相等，但小境界还是有差距，并且一者出自仙门，一者自行修炼，在小五眼中，这护卫不过是能稍微挣扎一下的活靶。
“想来大人此行应该会满意。”
“若是老四护住引魂铃，哪儿用得着如此麻烦，还有这两新来的也当真是废物，除了浪费法器外一无是处，那些主力全部被东城门和大哥二哥留住，这两人居然能被杀了？”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表情透露着狰狞，进攻开始越来越凌厉，看的出来在频繁占据上风并且刺伤对手后，他终于打算收网将其一举击杀。
想到自己的未来，小五表情充满享受，毫无疑问他是幸运的，山门如此多弟子都派出，数千人中偏偏被他们这一支队伍寻找到了出生不久的妖仙大人，这一路上妖仙大人虽然有些苛刻的要求，但他们已经做到满足大人的胃口。
“拨云见雾！”
短刀挑开长剑，这一下让赵叔都完全没有预料到，一者是小五此前刻意收力营造出他能挡住的错觉，二者自然是受了伤，剑不如以前握的那样稳。
但就在这万急时分小五心中突然一沉，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近乎是下意识侧开身子，也不顾能否一刀将对手斩杀，而是用尽全力一躲。
呲啦！
是面无表情的少年挥舞着刀，刀光仿佛将这片昏暗天空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