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看的好。”
听四季的语气,一花便猜到小巷里将要发生什么了。
“他不会被爸爸打死吧?”一花担心地问道。
一听有人会被打死,四叶立马害怕地抱紧了二乃。
“不用担心,叔叔会掌握好分寸的。”
四季这么一说,五姐妹才放下心来。
四季走后,小巷里无堂和中野尾丸,一个是五姐妹的生父,一个是五姐妹的养父,正在一对一对峙着。
多少年了?五姐妹已经从婴儿变成了高中生,他也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个大叔,他终于有机会面对这个名为无堂的,抛弃了零奈的渣男。
“你当年为什么要抛弃零奈?”
面对中野尾丸的质问,无堂此时也不想说谎了。虽然他接近五姐妹的动机不纯,但他内心的罪恶感却是真实的,应该说,几十年来他无时不刻被罪恶感折磨,这也是他渴望赎罪的原因。
“五胞胎很难养的吧?真亏你养得起,还把不是亲生的孩子养这么大。”
没有说谎,这便是无堂的心里话。这么说出来,他倒是有了一丝解脱,或者说承认自己是个渣滓,让他认清了自己。
第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抑制着胸中的怒火,中野尾丸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对零奈,到底有没有感情?”
略作思考后,无堂说:“有过一点吧,但只是觉得师生恋很刺激而已,不然也不会抛弃她。”
中野尾丸压抑着怒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纠缠五月?”
这个问题无堂思考了很久,大概也确实扪心自问了,他的回答是:“是为了赎罪。”
这个回答并不虚伪,应该说,他对零奈的感情是虚假的,对五月的关心也是虚假的,但唯独内心的罪恶感是真的。也正是为了让自己“赎罪”,无堂要否定中野尾丸这个养父,否定五月的理想,这样才能重新树立起他最为父亲的权威。
但如今,他失败了,被撕开了虚假的面具,把自己丑恶的内心展示了出来。此时的无堂内心也没有多少悲伤,他到底不对零奈感到后悔,他只有认清自己是个人渣之后,感受到的内心的悲凉感。
三个疑问都得到了解答,中野尾丸一言不发,眼神降到了冰点,他默默脱下西装外套,把其丢在了一边。
面对这个让零奈怀孕,却不负责的渣男,中野尾丸极为愤怒,并准备为五姐妹也为零奈好好教训教训他。
“你个混蛋!”
中野尾丸握紧拳头,对着无堂的面门狠狠砸去,面对着逐渐逼近的拳头,无堂垂老的身体没有能力躲开,而作为一个人渣,他也不想躲了。
这一拳狠狠砸在了无堂的脸上,无堂被这一拳打得鼻血直流,鼻子也歪在了一边,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别装死!”
说完便对着倒在地上的无堂又来一拳,这拳打在他的眼眶上,无堂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打出来了,一时间天昏地暗,看不清周围了。
似乎并不解气,中野尾丸又用力踹了几脚,把他踹到了墙边。
“别把人弄死了,中野叔叔。”
听到无堂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四季前来查看情况,便看到中野尾丸怒火中烧的样子,虽然自己并不可怜无堂,但四季也不想看到自己未来的岳父进监狱,便好意提醒道。
经四季这一提醒,中野尾丸停下了动作,见到无堂花白的头发下,鼻青脸肿的样子,气消了一点。也意识到着这么打下去他真的会死。
作为一个成年人,中野尾丸知道自己多打几下也改变不了什么,真把他打死,自己也会被追责,便长舒几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你再敢纠缠我女儿,我见一次打一次!”
撂下狠话后,中野尾丸穿上西装,故作潇洒地离去了。四季也跟着离开了。
而无堂,他被身体的疼痛而痛苦着,也因内心的煎熬而煎熬着,不过他没有了妻子,也没有了女儿,此时他一个家人都没有,在小巷子里可怜地哭泣,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可怜他。
这本就是他自作自受。
和中野尾丸一起走出小巷的樱庭四季,看着中野叔叔颤抖着的拳头,知道他并不会打架,刚才那几下全凭着怒火在打。
或者说,他一个快要到中年的大叔,早就没了年少时的气焰,身体也因为常年陪人喝酒每况愈下,他早就不能像年轻人一样打架了。而刚才大打出手,是为了女儿也是为了零奈出气,同时也是作为一个父亲在保护女儿。
一起走出小巷后,迎来的是五姐妹担心的目光。
应该说五姐妹归根结底是弱女子,对于男人之间的暴力,她们既好奇又害怕,虽然四季说她爸爸会有分寸的,但听到无堂的参见,还是本能的为爸爸担心。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不用担心了。”
听到尾丸的话,五姐妹松了一口气。
“那爸爸,要不要一起逛文化祭?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花率先提议,她哪里还有她为父亲申请下来的文化祭通行证。
顶着五姐妹期待的目光,中野尾丸摇头拒绝:“虽然很想陪你们,但我有事。”
“怎么这样?”五月的眼神尽显失落。
知道父亲的决定不会改变,二乃主动转移话题,她走到四季的身前说:“四季,这次的事还要谢谢你,而且耽误了你文化祭的时间,今天晚上听说有烟火表演,要不要一起看?”
二乃提出邀请后,其他姐妹也附和着邀请四季。
虽然想直接答应,不过五姐妹的父亲还在场,四季得询问中野尾丸的意见。
“可以。”
见父亲点头,五姐妹大喜过望,便想拉着四季走。
“等一下,我还有话对他说。”
中野尾丸说话的语气,并没有给人辩驳的余地,二乃只好说:“那记得联系哦,四季。”
说完便一起走了,留四季和中野尾丸在原地。
“换个地方吧。”
“嗯。”
两人来到了一处墙前,中野尾丸靠着墙壁,掏出了一包香烟。
“要来一根?”
“不不。”四季婉拒。
和未来的岳父独处,四季倒是没有多紧张,应该说,从对话中四季已经大概了解中野尾丸的经历,也从打架的过程中发现中野尾丸也只不过是个要面临中年危机的父亲而已。
换句话说,你连你岳父都搞不定,还想开后宫?洗洗睡把你!
所以此时的四季非但不怕,他反倒想劝,老岳父,你保重身体吧,少喝点酒。
中野尾丸点起了一支烟,倾吐出烟雾后,两人开始聊起来:
“你现在分得清我的女儿们吗?”
中野尾丸的问题让四季有些惊讶,或许是之前他认出了假扮五月的二乃,这让中野尾丸有些惊讶。
“我现在只认得清二乃。”
四季是实话实说,毕竟目前只有二乃和他亲密接触过,刚才是感觉到气息是二乃的气息,四季才断定是五月是二乃假扮的。
“只要有爱,你迟早能认清她们的。”
听到中野尾丸的话,四季点头,不过细品一下便发现了不对劲。
假定:我喜欢二乃,所以我认出了二乃。
所以:我要认清五姐妹,岂不是要喜欢上五姐妹?
所以,我应该五个都爱?岳父是在暗示我可以开后宫?
没有时间让四季胡思乱想,中野尾丸随即又问:“你觉得我是个称职的父亲吗?”
这个是个得好好思考得问题,四季不急于回答,思索了一会儿后才回答。
“我想你其实一直都在保护她们,只是你保护的方式并不能让她们察觉。不过,我觉得你陪她们的时间还是太少了,我不是说这次文化祭一定要来陪她们,只是,你应该抽一点时间……”
中野尾丸连连点头,四季的话他很认可。
“你不像一个高中生。”
中野尾丸的评价让四季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确实不是高中生,上辈子他就从高中毕业了。
“如果我当年能像你一样,估计也不会失去零奈了。”
之后中野尾丸也和四季聊了很多,聊他的过去,聊他的近况。
四季得知,原来那个叫无堂的人是已故的零奈的班主任,当年得知零奈怀了五胞胎的无堂抛弃了零奈,为了照顾五个孩子她不得不辛苦工作,结果把身体搞垮了。
而中野尾丸是五姐妹的养父,他一直仰慕零奈,但他没敢和零奈告白,直到发现零奈伤痕累累的样子,他才知道零奈遭受了怎样的伤害。
和零奈共处了几个月后,零奈便与世长辞了,留下了和自己没有血缘的五姐妹。当时中野尾丸的工作并不顺利,他要顶着工作的压力,还要照顾五姐妹,这种情况直到他成为医院的院长才好起来。
之后他也没想着再娶妻,一直忙着工作,结果工作着工作着,他就成了一个大叔了。
中野尾丸并不反对二乃和四季交往,他并不觉得这是早恋。应该说,他觉得如果自己高中时候就努力追去零奈的话,自己或许就不会失去零奈了。他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幸福,只是从零奈的女儿身上,看到了零奈的影子,并得到了一些慰藉而已。
“话说,叔叔你认识家姐?”四季好奇地问。
中野尾丸解释,在他刚工作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四处碰壁,险些被医院开除了,当时出于机缘巧合他遇到了樱庭玉藻,得到了她精神上和资金上的支持,他鼓起勇气和五姐妹和好,然后在玉藻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
随后,中野尾丸给四季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四季尽量解读,他的意思是:“我相信你姐姐,你是玉藻的弟弟所以我才相信你这个臭小子!”
随后四季也会了一个眼神,他眼神的意思是:“汝女儿,吾养之,汝勿虑也!”
不知道中野尾丸有没有领会,对话继续进行了下去。
“你对玉藻了解多少。”
“我也不怎么了解,只是她确实帮助了我……”
不知不觉,太阳落山了,地上也多了一堆烟蒂。
“好了,我得走了。”
四季开心地送别自己未来的岳父,朝学校走去,准备陪五姐妹去了,心里想的还是那句“汝女儿,吾养之,汝勿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