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兔子的安排下,或者说爱国者的授意下,盾位整装待发,进入了矿洞。成功的经过扩展、加固的矿洞很安全,在人员进入前,钱彬还进行了紧急施工,安装了气体报警和循环系统,以及大量照明灯。这些东西虽然多,但基本都是低能耗的,全部加来消耗的能量,可能还没有初级作业无人机一个零头多,靠现在钱彬的外骨骼就能完全支撑。
再加上现在外面80千瓦的光伏和500千瓦的风电,勉强维持一台初级作业无人机工作低功率下拖曳工作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不仅那些感染者,就连爱国者和盾卫都对着个看上去方方正正的笨家伙刮目相看。它不仅能准确及时的过来收集矿石,两只机械臂灵活的好像有术士在操控。而且还能在复杂的矿道里拖着一个矿箱灵活行动,不会碰到矿壁,也不会撞到他们,甚至很会礼让。
这让他们啧啧称奇。爱国者则是回忆着钱彬的介绍,这种可以说是不比牙兽笨的聪明机器,是他们那里最简单的东西了,通过研究人类对各种事情做出判断的过程,利用各种先进的技术,或者说,爱国者他理解中的高级源石技艺,重现这个判断过程,让这些可以批量制造的机器来代替人去干那些重复、繁重和危险的工作,比如现在的挖矿,而原本的人,都进行数十年的高等教育,去进行哪些研究高级源石技艺的工作。
确实,以这个机器的聪明程度,简单的挖矿不在话下。而且钱彬老弟说的一个概念,让他无比震惊——这种研究的复杂程度,就像详细的记录整个乌萨斯中所有乌萨斯人,不管贵族平民还是感染者,加上所有牙兽、所有源石虫,这一天从早到晚走了多少路,去过哪里,干了什么,全部,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错的记录下来。
然后再让无数聪明的学者去研究这个规律,然后去推测其中每个乌萨斯人,每只牙兽,每个源石虫接下来要干嘛,再通过它们实际的作为和推测相应正,不断改进规律,直到预测越来越准确,甚至是看到一个乌萨斯人,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干嘛,看到一只源石虫,就知道它要先伸哪只腿的程度。再把这些规律总结起来,装到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爱国者,你认为,这需要多少聪明人?”
“我告诉你,这不仅仅需要所有乌萨斯人,还需要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要像你认识的最聪明的人那样聪明,还要让他们想亲兄弟一样毫无隔阂,默契的互相配合,还要顶得住外面的灯红酒绿,死心塌地的耗费上三代人的时光研究上一百年才可能完成。”
“而我这机器里面的技术,远比刚才的比喻要难上数十上百倍!”
“只有群众,不管是平民还是感染者,只有这片大地上最多数量的群体才能代表文明,代表整个大地!我不能!你不能!那些贵族和资本家不能!乌萨斯的皇帝不能!炎国的皇帝也不能!所有这片大地上的国家都不能!”
“等到真正的灾难来临时,整个大地上不会有任何生灵幸免,无论你是贵族还是感染者,无论你是神明还是虫豸!”
“哪怕仅仅只是矿石病,也只有最广大的群体从繁重的生存压力中解放出来,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共同努力去解决,矿石病才可能被根除!而不是靠几个人才,一些公司!”
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过那种灭世灾难的过来人,钱彬可以说是真情实意的在和爱国者倾诉,虽然有些夸大。但其中强烈的感情与厚重历史经验的冲击,让爱国者一时说不出话来。
钱彬并不是危言耸听,他对这个世界其实很不看好,太过诡异的事物和缺乏常理的现象背后,有幕后黑手是没跑的。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他这番话会有多大的威力。作为一个纯血温迪戈,作为温迪戈一族的族长,作为一个带领士兵的大尉,爱国者的成长环境、人生经历以及受教育程度,注定了他的思想边界,他是一个战士、一个将军,而不是平民!
他确实在拯救感染者,确实在做感染者之盾,但也仅此而已。直到听了这些话,他仿佛从枷锁中挣脱,他不再是一个游击队首领,不再是前乌萨斯大尉,不再是温迪戈,仿佛从星辰之上俯视着这片苦难的大地,有些不一样的感悟出现在脑海。
“我…还需要…思考…还…需要…见证…”当看着爱国者有些失魂落魄的提着工具走向矿洞的时候,钱彬是有些愣神的。
“我是不是用力过度了?”喃喃自语的钱彬,有些尴尬。其实并不是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说着说着,他自己的情绪就上来了,一时之间就没刹住嘴,“算了,这钢铁硬汉应该不会那么脆弱,我还是忙自己的事吧。”
组装弩枪、制造弩弹链,立支架,等会儿还要盖板房,他的事情也很多啊。
钱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但白天的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天渐渐低沉,在这些感染者惊呼和骚乱中,他的照明灯将整个矿场照的如同白昼。现在是晚饭时间。
这顿饭不仅量足,还加了不少刚拆开的压缩饼干,热汤、浓粥,有油有糖,吃的这些感染者热泪盈眶,有的沉默不语,小孩子欢快的吞着,小肚子吃的滚圆。
说实话,钱彬能够稍微理解这些感染者的心情,当初看着那虫子巢穴被一艘外星飞船一炮一炮炸成深坑的时候,他就哭了,哭的稀里哗啦。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希望而感动,还是遗憾亲人战友没有等到这个时候而悲伤。
这些感染者大概也是这样的复杂情绪吧?也许,以后力所能及的多帮一些吧。虽然大概率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生活和他们的生死离别也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
晚饭后又是干活,但明显,这些感染者,甚至那些雪怪和盾卫都有点不一一样。钱彬不知道的事,他和爱国者说的那些话,雪怪和盾卫都知道了。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所感悟,但所有人都被震撼住了。
连白兔子也肉眼可见的比平时更加沉默冷清,待在更加沉默的爱国者身边,沉默的吃完饭,然后沉默的继续去干活。
晚上大概8点,矿场里的所有照明全部熄灭了。虽然钱彬劝说他们早点休息,但是所有盾卫和雪怪都严阵以待,连很多仅仅吃了一顿饱饭的感染者都拿着那些工具,站在雪怪身后。
钱彬摇摇头,没有再理会这群人。夜间模式能够让他清晰的看到那些纠察队,顶着明灭可见的灯光,熙熙攘攘,看似气势汹汹,然而这改变不了什么。
三座火力点,一共六把弩枪已经开火。通过在蓄能弹簧下加装超导电磁伸缩杆,钱彬实现了单簧弩枪一秒一发的射速。依靠弹链式供弹的弩弹,超导电磁伸缩杆压缩弹簧上弦,他几乎什么都不用管,这些弩枪就能作战很长一段时间——他给每把弩枪都配备了2000发超巨大弩弹箱。
没有任何警戒的纠察队,被数次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彻底打乱,火光闪现后,夜晚宁静瞬间被打破,顿时惨叫声、呼喊声、叫骂声、弩箭胡乱发射的声音,嘈杂的交织在一起。只有零星的一些弩箭飞到了矿场围墙上,扎了进去,其他的则飞向四面八方,扎进树干或者土地。
突然数道橙红亮光突兀的出现在黑夜中,带着一撮短尾向着矿场扑来,直到近处,钱彬才看清楚,这些亮点是铺面而来火焰,它们落到围墙,落在地面上,燃烧一会儿后熄灭,只剩下一些红热印记。
“恩?这是什么?”钱彬有些惊奇。
“是源石技艺,那些人里面有术士!”清冷纯净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低头一看,原来是白兔子已经来到了他这处高台上,爱国者也站在一边。
“这就是源石记技艺吗?还真是人放出来的啊!”钱彬有些兴趣了,这东西看着有点像魔法中最经典的火球术,但也有点像火焰喷射器的攻击,这团火焰更有点像是一盆火油泼出去燃烧起来的样子。
可是掉落在地上也不见它持续燃烧,反而像一个气球一样迅速散开然后熄灭。没有使用燃料?单纯的扔出来一团气体等离子体?它怎么保持的?而且从种种迹象中看出,这些等离子体的温度还是很高的,如果碰到没有防护的人,伤害确实也挺大的。但是这对于钱彬来说还太弱了。
“一般术士使用的通用法杖,都是标准的法术。”白兔子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钱彬,显然爱国者并没有把钱彬真正的身份和这个身份背后的含义告诉叶莲娜。
“原来是这样啊!”钱彬附和着白兔子,但心里想的却是其他事。虽然爱国者和他说过源石技艺,但他那时候以为这些土著见识少,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做魔法、技艺之类的。现在才发现,真的像爱国者说的那样,由人发出来的。
不过,他暂时也不确定其本质,因为像这样的表现形式,光是钱彬自己就能搞出很多套体系来装神弄鬼。真的由人体发出的话,他可以靠谱的说,绝大部分人放出那么几团火焰就是极限了,因为人体的功率也就那么大,哪怕这个世界人体内有源石,也一样。
而且听说这种由人施展的源石技艺多种多样,有强有弱,这源石技艺全看先天体质。后天学习虽然能够有一定改变,但学习难度极高,而且只能让人接近自己的极限,无法超越极限。也就是说,天生不会这种狭义概念上源石技艺的人,再怎么学习也放不出源石技艺,最多只能学会使用法杖。
人体的神经系统和生化系统是由血肉组成的多样而且脆弱的复杂系统,它们没有那么多的冗余功率用于输出。如果源石技艺有着远超出人体输出功率的表现,那不用想了,肯定是有其他能量在支持。
而且有通用法杖,也就是说,这些类似魔术的源石技艺,已经被这些土著研究出了一定成果,然后复刻到了法杖中,使那些无法徒手施展源石技艺的人能够借助法杖这种设备,更轻松的施展更强大的源石技艺。
现实不会随人的思考而停顿,就在钱彬思考着源石技艺的时候,伴随着他那些一枚枚发射而出的强劲弩箭,最前方的那些纠察队人员损失惨重,使得躲在后面的人不得不出来救场,可惜只见到数个火球在弩枪的防护钢板以及墙壁上无奈的散开、然后熄灭。
“也就是说也个别人能够使用独特的,强力的源石技艺吧?”他向白兔子问道。现在的爱国者,已经彻底变成了雕塑,有时候喊他好几声都没反应,很多问题只能有白兔子叶莲娜来解答。但钱彬也注意了自己的内容和措辞,有些东西,小孩子还是别知道的好。
突然,其中一个火力点停止射击,将弩枪瞄向了空中,几发弩弹飞出,空中明显有什么东西被击落,甚至还有一些火光爆散,然后在飘落中熄灭。钱彬撇撇嘴,哪怕他用的是弩枪,但火力点上的侦测设备可是标准轻型防御设备原版的,你就算光学隐形都没有,除非你能全光谱隐形,那样的话,他估计会趁早投降。
“是的,我……”突然一阵弩箭袭来,有些扎在墙壁上,有些被弩枪的防护钢板弹开,有些甚至攻击到了钱彬站立的平台上,却被一片看不见的东西阻挡,发出叮当的声音后坠落,这吓了白兔子一跳,连兔子耳朵都竖立的笔直。钱彬能明显感到,这几支弩箭重量更大,威力也更大,应该是特质的重弩或者狙击弩。但是他大大咧咧站在上面,怎么可能没个防护呢?
在钱彬侧面,黑暗中突然几声巨响伴随着一闪而逝的亮光传来,白兔子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带着莫名的表情看了眼光亮处,然后又看了爱国者一眼。不过爱国者一直沉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随着钱彬布置在其他方向上的地雷被触发,墙壁上其中一个火力点开始转移目标,嗖嗖两声,两支短弩箭飞向火光的方向,然后微弱的惨叫和呼和,夹杂在噪音中被钱彬收集起来,并进行降噪处理后保存。
“恩,还不算太笨。”钱彬点点头,算是对那些就纠察队的肯定,似乎没听到白兔子那说了一半的话。这些土著还是知道点策略的,不过这座矿场除了等边布置的三座弩枪火力点,外围还布置了不少新生产的能材制造的地雷,他们再怎绕都是没用的,而且矿场大门只有一扇,其他地方是很难爬上来的。
站在高台上的叶莲娜,看着毫无反抗的被消灭纠察队,说话欲望瞬间消退,仅仅只是保持的沉默。而站在矿场中的那些感染者,则是神态各异,仿佛是一个展现人生百态的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