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缇雅听后望了一眼天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作为心之途径者,她对天气变化的了解度其实并不深厚。
但对方却是这方面的专家。
越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又等待了片刻后。
一辆公共马车缓缓驶来,卡缇雅望了一眼仍有些发呆的奥莉薇娅,犹豫片刻,手指戳了戳对方:
“该走了。”
“……哦哦。”奥莉薇娅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她其实刚才是在问系统另一个叫做【地图】的功能有什么用。
只是这系统又开始装死罢了,没得到对方的回应。
………
不多时,黯淡的黑夜中。
天穹上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凹陷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坑,随后水坑便被由远及近驰过的马蹄踩的溅起一大朵水花。
溅起的雨滴片刻之后又落,再次于本就不平静的水面上荡起片片涟漪。
一位少女和御姐撑开黑色的雨伞,走出停靠的马车,借此环顾了一圈巴萨街的景象。
街道两侧住宅偏少,大多数都是些类似侦探事务所与安保公司的建筑。
得益于前几年安德烈八世宣称颁布《卫生法》,至少斯蒂芬南区的大部分柏油马路上已经很少会看到遍地人们丢弃的生活用品了。
而巴萨街也不例外,撑着雨伞走过整洁的柏油马路,卡缇雅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却能感觉到自己心情舒畅了些。
识本教堂刚刚扎根到斯蒂芬,这些天事情多的她本就忙不过来,再加上身旁这个小混蛋当时那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来用的原因,搞得她更是烦躁。
看起来出来走走还是有好处的……卡缇雅的面庞不经意间柔和了些。
虽然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但那其实只是伪装罢了。
卡缇雅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外热内冷?大抵是吧。
思考间,抱着丰收之杖的奥莉薇娅和打伞的卡缇雅就已经来到了斯坦德纳福利院的门口。
抬头仰望那不算高的楼层,被夜幕遮掩的福利院与周边那些尚且窗内还透有些光线的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嘿,罗切特,看,外面好像有人要过来。”一个穿着最下等的粗布麻衣的孩子将脸靠在窗前,圆溜溜的眼睛扫视着巴萨街上的人们,拍了下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另一位孤儿,悄悄说道。
“喔……安特。”那个孤儿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后,才用虚弱到听不清的口吻回答道:
“自从下午被慈善机构请来的医生拿那根大针管子插了几下后,我甚至感觉我快死了。”
“可怜的罗切特……”安特嘟囔了一句后,回头望了眼房间中仅剩的三张床上那些挤在一起的孩子,喊道:
“谁想和我玩弹弹珠游戏?”
没有人举手,他们都将自己的脑袋窝到了枕头里,假装没听到安特的声音。
虽然这高低不平的硬床睡起来只能抽抽搭搭的,但也是一道绝妙的写照,毕竟起码不用享受绳子床的酷刑。
安特撇撇嘴,只好放弃和这些藏头鸵鸟说话,自顾自地玩起了弹弹珠的游戏。
过了片刻,他不觉间已经有些乏了的时候,那道有些老朽的木门外忽然传来了沉厚的脚步声。
乔蒂那个老太婆?
安特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上一张床,也不顾得上面人多,直接叠在了其中一位孤儿的身上。
Zzz…
房门忽然一下子被打开,声音巨大无比,但却没有惊醒一位装睡的孩童。
随着走廊上昏黄的灯光照入房间,那股陈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裹挟着巨大的压迫感,每一步都仿佛在安特的心脏上走动。
脚步在另外两张床旁都分别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来到了安特所在的床旁。
安特努力屏住呼吸,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想蒙混过关。
然而下一刻,一股滑腻绵软的触觉忽然自安特裸露在外的手臂出现,使得他身体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汗塌陷了麻衣,身后一阵窸窸窣窣后,那脚步终于开始动了。
它逐渐远去,直到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安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但却没发现黑暗重新笼罩房屋的那一刻自己的眼瞳中有了分猩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