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部分,仅仅是我的亲人与我讲述的故事。
我的父母是标准的80后,在他们结婚那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还是所谓的世俗伦理。
或许在我眼中,他们是迂腐而又固执的,然而在那个时代他们已然称得上叛逆了。
我的故事也从他们的一次“叛逆”开始。
那时的东北无疑是新潮而又混乱的,毕竟那个年代,东北实现了工业化之后直接领先了这片大地一个版本,人称小香港。
迪斯科,大哥大是那个时代东北大城市的标志,而乡村械斗则是东北乡村的标志,我的父母就无比荒谬的结识于一次械斗之中。
据说从他们认识到检查出腹中孕育了一个孩子,不过区区数月。
诚然,他们那时尚未结婚,我的母亲也不过年方二八。
老实说即便是现在,那个年龄就发生这种事,还生下了孩子,也是相当炸裂的故事了。
期间的细节我也无法一一陈述,毕竟我能做到什么,当时我不过还是两个细胞而已……
然而此时我人生之中第一次劫难就已经在酝酿了……
父亲家三代贫农,母亲家也是一家猎户。
零五年的东北,正青黄不接着呢
两个新人的组成的家庭……不,还没有家庭的两人根本无力抚养。
古籍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
这不合伦常的结合外加母亲的年纪,打掉这个孩子,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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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父亲的讲述中,他当时心中是无比的后悔和悲痛的。那时三月份。他骑着破旧的摩托,载着我的母亲去医院“检查孩子的情况”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由头……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打掉做准备而已。
他们走进了县里唯一的,破旧不堪的医院。
唯一的妇产科诊室称得上寒酸,另一对莫约二十七八的夫妻相拥而泣。
父亲哽咽着和医生说明了来意。
然而那医生好像是见到了什么荒唐事一般怒发冲冠,他拍着那破旧的桌子站起,怒目圆睁的叫骂着:
“wcnm的我就没见过哪家生孩子还能饿死怎么滴,咋?小二你不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们这帮老头子还能看着孩子饿死?”
他的语气,正义凛然好像打掉是什么天大的罪孽,或是对他“信仰”的冒犯
(“小二”是父亲在乡里的昵称)
父亲沉默不语着……或许是老医生离奇的愤怒让他无语凝噎?或许是心中满是对爱人和孩子的歉意?或许是单纯的因哽咽无法开口?总之,他只能陌陌的掩面哭泣。
老医生长叹了一声,表情悲痛的,缓缓的说道
“其实也不完全因为这个,关键是打胎,太伤身体了……那两口子就是,年轻的时候总说什么养不起养不起……这下好了,怀一个流产一个。”
那对夫妻闻言也止住哭泣,霎时间他们七嘴八舌的劝说着“小二”。他们或许觉得,自己正在拯救一条生命?
他沉思半晌擦干眼泪,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拉起了我妈的手说着
“走,媳妇,咱不打了,我明天就去干活把奶粉钱挣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妈沉默不语,据说那是我爸第一次叫她“媳妇”她的心中当时无疑是幸福的。
我爹也是,他的心情是沉重而又自豪的。
他和我讲述这故事的时候,看着我,双眼放光,那双眼睛仿佛在对我承诺“一切都过去了,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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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人们依旧坚强,那天人们无比失望。
那天人们划起南下的桨,那天他们自立为王。
那天人们无比坚强,那天他们燃起希望。
那天我的家乡被被拖入死亡,今天人们为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