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脚步声在密闭的人造洞穴中回响着。
踏足下水道，不知何时点燃的绵绵灯火照耀四方。尽管还稍显昏暗，却也是在水道上照出粼粼波光，已足以看清一切。
跟在师匠后头，李林心中却忽地有些感慨。
如果有绅士在此，大概会感到遗憾吧。
“笨蛋弟子，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走前头打怪？”
多萝西的催促从前方传来，带着股令人安心的关心感。
李林快步上前，也随口说出真相：“在想师匠的事情。”
“我就在你前面，有什么好想的？”
狐疑地侧头，多萝西上上下下打量小弟子。而李林也坦然任她打量。
却不曾想，多萝西沉吟半秒，竟伸手拨弄水膜，那水波流转、如千万只手在细细抚摸……
这身体检查的办法，让师匠迅速得出了结论：
“咳！咳咳咳！”
你一个美少女，说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李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师匠，你这算钓鱼执法吧？”
“什么钓鱼执法，性是人之本能，有什么好羞涩、好执法的？”
“那还是免了吧……”
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美女师傅催促去嫖娼，李林颇感无语凝噎。
“嗯？你不喜欢娼妇吗？我还想哪天穷困潦倒的时候，也要到别的娼妇街去赚赚钱。”
咔嚓。
两人已逐渐深入下水道，即便恶臭被水膜隔绝，脚下的腐烂也清晰地刺入感官。而四下，也已经隐约能看见野兽的眼眸。
但这些，全不及师匠的话来得刺激。
“那绝对不行！”
李林猛地拔高了声调。
？！
黑暗中的惊叫，让多萝西吓了一跳。
她回过神来，却也没有怪罪，而是疑惑：“为什么？总好过出卖体力吧？”
道理有许多，但傻子才会在这时候讲道理。
李林斩钉截铁道：“不管是什么出卖，我都不想师匠去做！师匠是我一个人的！实在不行，就由我来养师匠！”
这番话，让多萝西的眼神游移起来。
她嘟囔：“呿，我以前可是个男人啊，怎么能让弟子养？”
“啊？在病院里、在《绿野仙踪》里，你不都明显是个女孩吗？”
“我转生过啊。”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如此，但顿了顿，多萝西却还是补充解释道：
“我转生过不止一次，从女变成男，从男变成女……在我最强、最能融入世间的时候，我都是男性。所以，我身为男性的时间，其实压倒性的久……”
说这些话的时候，多萝西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烦闷。
果然，解释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
她莫名想起，面对魔女狩猎时，那些在她手下、在士兵们手下哀嚎的魔女们……
李林大声倾诉着内心，只觉得某种心底一直潜藏的情感，都几乎要喷薄出来。
那是怎样的情感？是堆积的爱与激情？是共同经历的默契？亦或是已然遥远的许诺？
只是，心底似乎还有一丝理性在阻止，如丝线吊着重物般呐喊着——记忆里的感情进度，根本还不到表白的时候吧！
滴答。
两人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停下了，不仅是李林在紧张，就连多萝西也面晕薄红，侧目凝视起了自己的弟子。
事已至此，只能……
““吱吱吱！””
密集的老鼠叫声，忽地传来，打破了尴尬而一触即发的氛围。
“呼……找死！”
李林本能地松了口气，却完全没有感恩之心，脸一转就抬起了法杖。
灵魂的光辉熠熠凝聚，化为一根箭矢便破空而出。
隐隐的，那光辉的箭身上，还缠绕着诡异肮脏的花纹，如为纯净的灵魂之光添上了一层诅咒的加护，令伤害倍增。
咒术戒指，魂之矢！
抢先的硕鼠才刚从黑暗中探头，还未欣喜，就被射爆了脑袋。
光之箭矢去势不止，穿过黑色皮毛、迸溅血液与脑浆后，还接连洞穿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鼠……
洞穿一路，照耀四方，直至没入黑暗的泥泞中，才逐渐消散。
“哟，这还挺好用的，感觉比手枪强多了。”
将法杖抛到另一只手，李林一捋头发，颇感轻松自在。
来袭的鼠群还有四五只，灰黑肮脏的身体长逾一米，趴伏在下水道中，仿佛暗夜狩猎者，给人种幽深的恐怖感……本应是如此的。
可照面被秒杀一半，这荒唐的情况，让剩下的鼠群吓傻了。
简直怀疑还在梦中，它们滞留原地，一时没能动弹。
终究，还是多萝西先打破了沉默。但她也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看到鼠群醒来要撤，她才一挥法杖，闪耀起灵魂的辉光，将破坏性的光芒扩散而出。
咒术-内在灾厄，魂之放射。
同样蕴含着诅咒的肮脏纹路，但多萝西放射出的光，不仅更快，还带着股内在的黯然感，不稳定得仿佛会随时自灭。
如此癫狂的光芒，无需凝聚为形体，就呈现出了比李林更胜的杀伤力。
犹如阳光照破冰雪，魂之光所过之地，污秽消除、臭气退却、脏水澄清……而区区硕鼠，也是被剥去表皮、血肉、骨膜，吱吱叫着飞速干涸、惨死、蒸发。
光芒过后，放眼内再无杂物，下水道焕然一新。
“就像这样。”
“什么这样，师匠这不是比我强多了吗？”
李林只觉得奇怪，翻了翻脑海中《魂之矢》与《魂之放射》的模型，再度明确了，这两个技能对于单体的伤害是一样的。
“不，不对，你是初学者啊，而且我这威力没你强……”
多萝西捂着脑袋，震惊到有些脑壳疼。
“初学者又怎么了？法术不还是那个法术？难不成用多了灵魂还会变化？”
“呃。”
多萝西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讲解法术原理的时候，说过“魔力可以理解成灵魂”。
“你误解了……不，是我之前讲错了。”
多萝西无奈一叹，道：
“也是我第一次真给别人上课，经验不足，还是重新讲解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