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小镇里,一只大青虫舒舒服服地躺花坛里的一片叶子上晒着太阳,突然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
影子的主人坐在花坛边上,也像是来晒太阳的。大青虫可不会因区区一个影子而动,唯一能让它动的只有吃饭,只是可惜没有太阳了,大青虫似乎摇了摇脑袋。
而那罪魁祸首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的人,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想当年,自己的英俊潇洒吸引了多少年轻美丽的姑娘,作为一名流浪客,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更骄傲的事了!就算年纪大了也能从面目中看出曾经的帅气。
唉,可惜已经老了,以往那矫健的身躯早已经不住现在长途跋涉了,是不是该考虑在这个小镇过养老生活了?
流浪客想是这么想,可却还是忍不住回忆从前,直到翻到记忆的最深处......突然,一个轻灵的声音打断了流浪客的思考。
“您好,老先生,我是虚拟歌手洛天依,您心中似乎有什么事?”流浪客望着洛天依,这个小姑娘一身洁白衣裙,看样子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
“我就一个臭要饭的,能有什么心事?”流浪客笑着,随即起身想要离开。
“那,我把我这些剩余的包子给你吃。”洛天依从一个小包包里掏出一袋包子。
“包子?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算了......也能填饱肚子。”流浪客坐下来,洛天依也蹲在旁边。
流浪客看着没了包子一脸失落的洛天依便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反正自己的生平又不值钱,就算给这个小姑娘说又怎样?好歹给了自己一口饭吃。
“这么跟你说吧,我从小就开始流浪了,我可不是孤儿,我曾经也是有一个家庭的,只不过我从那里逃了出来。”流浪客说话的时候看样子有些气愤,似乎到现在没走出来。
“那您为什么要逃出来呢?”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听?”流浪客瞥一眼洛天依,不是很理解这个小姑娘的做法。
“因为您看起来需要帮助。”
流浪客知道这个女孩在社会上很火,上次听人说洛天依经常闲逛帮助别人。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让自己碰见。本来流浪客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反感。根据经验,一般这样很火的人一出门身边就有一群保镖,而且从来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更何况对待这些要饭的。
就是洛天依能和自己对话后也没怎么惊讶,活在世上就讨一口饭吃,管他三七二十一。而现在就这样一个处于人类最顶端的人来找一个要饭的谈生平,简直是不可理喻!
“奇怪的话......咳咳,因为我的父母居然生下一个宝宝,自从他降生以来我就再也没有以前的待遇了,这根本不公平,突然多出一个弟弟我不能接受。”
“所以您逃离了那个家庭?”
“是的,我从那里逃走后本以为他们回来找我,但没有,我仅仅只是在离家不远的公园呆着,后来居然一点他们的踪迹也没看见,一气之下,我就过起流浪的生活了。”
“那您想不想回去呢?”
“谁想回到那种地方,我为了躲藏可是逃了好一段时间,就怕有人把我抓走。”
“那可是您的家人呀,都那么多年过去了,那怕只有一面,相信他们一定也很惊喜。”洛天依的嗓音似乎有魔力,流浪客还真往这方向想了。
“哼,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找我,我为什么还要回去?更何况那里那么远。”
“我们可以坐地铁,坐火车,如果实在是远的话,坐飞机也可以。”
流浪客眯着眼睛盯着洛天依,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这个小姑娘肯定就是别人常说的网红之类的,喜欢直播帮助别人,而自己获得金钱,说不定现在就有一堆摄像机围着自己呢,流浪客瞬间感到一阵恶心。
流浪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哼,既然这样,那得好好让这个家伙吃点苦头。
“行啊,但我要走路去,让我坐那些东西他们非把我丢出来不可!”流浪客的态度变了,本来还说着不想去现在又要去了。
“当然没问题,那我们走吧。”洛天依也没有拒绝,还显得有些开心。
走就走,谁怕谁,虽然流浪客自认为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区区这么点路相比之下还不算什么。
“老先生,您的家是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我知道方向,跟着我来就行了,可能要走几天,别怪我没告诉你,要想放弃就趁现在。”
“放心吧,我会陪着您走的。”
流浪客穿过小镇,在这一小段路上,很多人见到洛天依都会跟她打招呼。这使流浪客越来越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她一定坚持不了多久,流浪客如此想着。这些娇生惯养的家伙肯定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帮过自己,但最多是给点能活下去的口粮,大部分时间还是得靠翻垃圾桶才勉强过下去日子。
顺带一提流浪客不喜欢包子,因为以前流浪客的父母就喜欢做包子,流浪客不想见到与他们有关的任何事物。在流浪客的眼里,是父母抛弃了自己。
流浪客也不是没想过回去过安稳的日子,年轻的时候虽然每天的生活还够快活,足够努力生活总不会差,但偶尔自己也会想受人尊敬。看到别人的生活再看看自己,总会感到一丝心酸的。
流浪客有后悔过吗?有。刚开始流浪生活时流浪客经常多次来到家附近等家人发现,可几个月过去了,谁也没有在意,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流浪客还有一个亲爱的姐姐,记忆中的姐姐是对自己最好的,总是无时无刻陪在身边。在离家出走后,她也没来寻找自己。
常年的陪伴就像演戏,只有表面上的表演很好。
而这次一定也不会例外,流浪客决定狠狠地把洛天依虚伪的面具扯下来,暴露她最真实的面目。最后再嘲讽她。
流浪客特意往大山的崎岖泥泞道路走,明明山下就是公路,往这种地方走不是故意找茬嘛,一般人肯定受不了。流浪客瞅一眼洛天依的表情,她还是保持着微笑,而且再看风景。
“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呢。”微风拂过,洛天依眺望远方,似乎真的在欣赏风景。
流浪客的身上已经被泥水弄脏了许多,可洛天依身上一点泥点的影子也没有。流浪客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再怎么乐观也避免不了走路,像这种给钱都不一定走的路段她绝对坚持不了。
有句话说得好,话不能说得太绝对。大约走了五六小时后,洛天依一点关于累的话也没说,大都在聊自己以前发生的故事和去过的地方。
你那点故事我又不感兴趣。流浪客有些不屑,和自己到过的地方相比,洛天依去的地方还是太少了。
“喂,你不累吗?”流浪客都感觉有些疲倦了。天都黑了。
“长途旅行固然很累,但老先生都坚持下去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坚持呢?”洛天依打开手机手电筒。
“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要睡觉了。”作为一名流浪的人,席地而睡早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领了。
这是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流浪客看着那边洛天依只是铺了些茅草就躺了上去,流浪客可不信她能睡着,大山里晚上还是有些惊悚的,不知名生物的叫声和四周灌木丛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人入睡。
“嘿,洛天依,睡着了吗?”
“还没有呢,其实我在想一个问题。”洛天依的声音传来,还有踩茅草的声音。
“什么问题?”
“我感觉您与家人间可能有些误会。”
“怎么可能有误会......”流浪客抬起头,看着若隐若现的月亮说道。“你想想,你最好的家人,在你突然消失后长时间不来找你,这正常吗?”
“不正常,但就是因为不正常才有误会吧,这种事最好当面和他们说清楚,而且......只是因为嫉妒弟弟而出走这样的事更不正常。”
“有时我也会这么想,哼,说来可笑,改变我生命的一切只不过是年幼一时的赌气罢了。”
洛天依那边没再说话,流浪客往那边看去,一时没看见人,环顾四周,看见洛天依站在悬崖边,不知在做什么。
“那里很危险,你在干什么?”流浪客大声喊道。
“太闷啦,睡不着,我唱首歌再睡。”洛天依轻轻唱出熟悉的旋律。
洛天依的歌声让流浪客失神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洛天依已经回来了。
“我想用歌声给所有人带来希望。”洛天依静静躺在茅草上说道。
如果在唱歌以前洛天依这么说流浪客肯定会嘲笑她,但现在不会了,流浪客只是翻个身,背对着洛天依。
“你的歌声很好听,但还不能给我带来希望。”
第二天清晨,洛天依叫醒了流浪客,拿出一些果子出来,就当早餐了。
“以前阿绫教过我做饭的,可我怎么也做不好,今天只能吃点水果啦。”
“阿绫是谁?”
“我最好的朋友,她真的很能干,在野外给我做各种各样好吃的,在公司里能把一切事情办得井井有条,还经常陪我出去旅游,我们一起上演唱会,一起寻找同伴的踪迹,我遇到很多困难都是她帮我解决的,有矛盾后只要轻轻抱住阿绫,她就不会生气了。”
洛天依滔滔不绝地说着,流浪客感觉这个阿绫在洛天依的心中一定很重要。并且那个阿绫的行为听着洛天依说的感觉就像在照顾对象似的。
“想必那个阿绫一定很喜欢你吧?”
“当然了,我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不不,不是朋友层面的,是恋人方面。”
洛天依看上去有些疑惑。
“的确经常有人把我们看成恋人啦,不过那应该都是设定问题......阿绫她会把我当恋人看?”洛天依不是很懂其中的含义。
明明只是朋友。
“洛天依,你肯定搞错了,这明显远远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包括你,你肯定没意识到你自己的情感。”流浪客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还是个天然呆,对于情感方面真的一窍不通。好歹自己游历多年,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不行,老先生请您别再说了,把朋友当成恋人看是很失礼的。”洛天依脸有些红,随后联想一下后赶忙摇摇头,好像要把这些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
流浪客有些哭笑不得,走一天的路也没打击到的洛天依居然在这种地方被打击到了,而且看起来还有点不愿面对事实。
流浪客的心情突然好很多,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这一路恐怕也不会孤单了。只是洛天依的感情问题......还是让她自己去解决吧,希望自己这一提醒不要拆散这两位就好。
不过直女的情感一般都需要旁人指点,哼,说不定还能促进一下进展。流浪客有点喜欢上了这样的发展。
旅行还在继续,流浪客有些后悔选这样的道路,那边的洛天依走这样的路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有自己腿感觉都要断了。
幸好没多久就下山了,走进一个大峡谷,中间一条小溪,不远处连绵的山脉在乌云的笼罩下也别有一番风味。
从那边的山上下来后就是这个峡谷,路确实好了很多,但这种地方就怕下雨。
“轰隆隆。”天空开始打雷,真有要下雨之势。
流浪客有些欲哭无泪,这怎么还想下雨,早知道不从这里走了,现在看来还是赶紧出去吧,从哪走都不合适,万一等会下大了山体滑坡就遭了。
流浪客加快脚步,洛天依也紧随其后,她脑袋上的八字辫跟个天线一样,万一飞起来被雷劈就麻烦了。
那么把八字辫拿下来?那当然不行,那是洛天依的“本体”呀,上次她拿下来一次很多人都不认识她了,于是她就再也没摘过。
“啪嗒啪嗒~”豆子般大的雨点打在水面上,从稀疏到密集,流浪客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跑吧,马上可能来不及了。”流浪客话还没说完就先一步跑开了。
流浪客虽然老了,但跑步速度丝毫不比以前差,而洛天依几乎与之并行,这使流浪客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连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孩都跑不过了。
意外很快如意料中中发生了,后面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颇有震天动地的架势,那是泥石流。
“擦,赶紧跑,泥石流来了!”流浪客如此喊道,几乎用了平生所有力气在奔跑,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不断再提速,再提速。
回头看一眼,发现洛天依在贴地飞行!
“你会飞不早飞!”
“不行,我身上有天线,我怕飞高了被雷劈。”洛天依摇摇头。
“你是机器人吗......算了,本来你也不像普通人。”
流浪客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自己想坑一把洛天依也不会如此,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还连累了洛天依。流浪客后悔中夹杂一丝愧疚,也不怀疑洛天依的目的了,就算有什么目的也无所谓,如果演戏能演到这种时候那真要给她搬一个影帝奖。
“老先生,看见前面的出口没有,你先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我来想办法。”泥石流越来越近,洛天依自己倒无所谓,区区泥石流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如果不帮老先生一把是绝对出不去的,但在流浪客眼里,这算是舍弃了生的希望。
两边的山上树木较为稀少,黄土和石头在雨水的冲刷下咆哮着流向峡谷,树木在洪水中被折断,似乎连天空都要被撕裂了。如果不做些什么流浪客绝对逃不掉。
洛天依始终表里如一。这是流浪客这么多年见到的第一个不带面具生活在社会上的人。
“洛天依!”
洛天依停在原地,等待着泥石流的到来。
流浪客跑出峡谷立刻向两边分散,直到找到安全的场地时泥石流才从峡谷内爆发出来。
流浪客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人家只是想帮自己回家啊,却因自己的选择在这种地方丢失了生命,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的生命换来一个自己一个老乞丐的幸存?
流浪客撞着树木,失落感涌上来,流浪客感觉突然浑身没劲了,瘫坐在树下,脸上都是泥印子,眼神有些涣散。
自己活一生是干什么的呢?流浪客想道。坑害别人?流浪客看向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变成恶魔的样子,无数以前干过的坏事的记忆像那泥石流一样朝自己涌来,这是精神上的泥石流。
流浪客头疼欲裂,脑海里一直是洛天依变成恶魔来找自己算账的画面。
忽然,悠扬的歌声传来,熟悉的歌声使流浪客的幻觉消散,听着这歌声,全身重新有了力气。
流浪客抬头像天空望去,洛天依依旧穿着洁白的衣裙,唱着她最爱的歌伫立在天空上。
雨已经不下了,这是流浪客第一次在歌声里找到希望。
洛天依从空中降下,如同天使那般。
“你还活着,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吧?”流浪客试探性问道。
“我是虚拟歌手洛天依,愿望是希望为所有生灵唱下去,怎么可能会找您报仇呢?”
“哈......虚拟歌手吗......我简直不是个东西,居然值得这样被对待。”
“请您不要这样说,您没有做错什么,当时赶快离开是正确的。”洛天依的天然呆无形中给予流浪客成吨的伤害,看着她的眼神,流浪客的心里更愧疚了。
“怎么可能没有做错什么......我故意带你上山就想让你知难而退,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不但撑住了还遭遇泥石流,为了保护我......现在还要说要唱下去,你让我该怎么办啊。”
“那件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了,您不用为此感到愧疚或是后悔,我并不值得您这样想。因为这是我来这个世界后应该做的,这个世界给了我生命,人民创作家给了我灵魂,粉丝给了我冲破一切障碍的能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歌声给贫苦之人带来财富,给颓丧之人带来希望,给残缺之人带来心灵上的完整。大部分人在世界上可能一辈子碌碌无为地活着,受到上司或家人的责骂,从小就被认为是不听话的孩子,不会说话的孩子,学习成绩不好的孩子,他们有些人向我倾诉愿望,哈,明明在人前什么话也不愿说,却愿意把那些心事向我吐露,我很感激这个世界能让我继续唱。我想让那些内心封闭的人们走出来,哪怕直到最后他们依旧封闭着内心,我也会说一句,你已经成为了最棒的自己。所以,不管怎样,您已经做得够好了。”
洛天依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
......
“洛天依小姐,你真是个天使。”这是流浪客第一次用敬称,这辈子第一次。
流浪客从愧疚中走出来了,休息一会后,旅途再次开始,而从这里开始,流浪客对洛天依的态度没那么随意了,开始正式向自己的家乡走去。
自从从公路上走后速度就快了很多,流浪客仍然不愿意坐交通工具,好像以前发生过什么对交通工具有心理阴影了。
大约三天的时间,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了地方,途中有饭店和旅馆,也没饿着洛天依。在路上她也帮助很多人,一般小问题直接解决,有些麻烦的事就处理好再走,实在不好解决的就打电话让公司的人帮忙处理。
因此念的员工们经常打趣说这好好一个企业硬是成了一个慈善公司。
其实小镇离流浪客的家乡不远,只是在别的事情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幸好公司还有乐正绫帮忙处理一切事物,不然洛天依可不能这么悠闲自在。
流浪客的家乡在一个县城内,刚来到时流浪客还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路,直到看见自家那熟悉的街道才认出来。这些年里,县城的发展都很快,长时间没回家的人啊,再一次回来时,是否有一次感动呢?
自从泥石流那天过后,流浪客基本很少说话了,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也有可能因为对洛天依的愧疚,不管怎样,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笼罩在头上。
流浪客有些没精神。
流浪客的家并无多少变化,只是在门口多了些玩具和一个大大的摇篮,独栋的平房呆在这里,两边的房子已经不住人了。房上的墙皮也逐渐脱落,污渍藏在每个角落,大铁门也已经生锈,估计没多久这里就会被拆了吧。
此时正是午时,流浪客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迟迟没有进去。
“洛天依,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多年他们是否还欢迎我,所以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流浪客看起来有些踟蹰。
“请说请说。”
“家里的后院我没记错有一个洞,在我小时候怕我跑出去就堵上了,能请你帮我打通那个洞吗?应该还没堵死,那个地方很不显眼,一般没人关注,我想先进去偷偷看看。”
“哦,当然可以啦,不过我就在外面等您出来。”
来到后面的后院,流浪客看洛天依仅仅只是手里发着蓝色的光,片刻后那洞口的土融化了。
“谢谢,你不怕这里不是我家吗?”
“不会啦,您是好人,相信您不会骗我的。”
流浪客没再说什么,从洞口钻进去,一直没有出来,洛天依等了很久,到了下午流浪客才从洞口钻出来。
“他们已经离世了。”
流浪客进去后没看见任何人,只有在卧室内发现了父母的灵位。
流浪客有些心力交瘁,在那里看灵位看了很久,这样的结果是有预料的,可真正看见时,还是免不了悲伤。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五年前就走了,埋在大隆山的陵园里,大隆山就在附近,我想去看看。”
“嗯。”洛天依话很少,只是默默跟着流浪客的后面。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关照我,我对他们来说是世界的中心。再稍微长大点后,他们为我生下一个弟弟,他把我所有的关爱全部夺取了,你知道这多么痛苦吗?”
“如果阿绫有一天不理我我也会很伤心。”
“不,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不一样,因为......”流浪客的话戛然而止,在沉默片刻后再次说道:“我是被他们捡来的孩子。”
“没错,我本来就是一个孤儿,当初离开家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嫉妒,而是感觉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很爱他们,还有我的弟弟,每次看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我都觉得可笑。”流浪客自嘲地笑笑。“洛天依小姐......”流浪客最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是啊,说了又有什么用?
“我们先上山吧。”洛天依说道。
“洛天依小姐,你拥有幸福的人生呢。”
来到大隆山山上的陵园,流浪客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流浪客蹲在父母的墓前,很长时间,很长时间,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流浪客感觉已经到头了,身体上的劳累加上精神上的痛苦,就连哭也没什么力气哭了。
洛天依这时唱出流浪客心中的歌。
歌声响起,世界上最纯净的歌声让流浪客回忆过去的种种事情,与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就像流水,一瞬间就消失了,痛哭着,像是困在露珠里的鱼。
流浪客感觉自己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依然像多年以前那样对自己笑啊。
“你们会原谅我吗,爸,妈,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永远是我们家庭中的一员。”
而周围,前来祭祖的人们看着洛天依和流浪客也有不少人哭了出来,他们又何尝不感到惋惜呢?这也是为他们唱出来的歌。
又过了很久,流浪客和洛天依离开了陵园,流浪客的心结已解,现在流浪客活在世上已然没了牵挂。身体也被洛天依恢复到最好状态。
洛天依的歌声给流浪客带来了希望,这是第二次。
回家的路上,流浪客碰见了自己的姐姐,还有那七八岁的弟弟。
“点点?”姐姐惊讶地说道。
洛天依身旁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窜了出去。跨越地域和时空,带来了最终的团聚。
而流浪客是一只短毛棕色田园犬。
洛天依一直在心中和它对话。
黄昏很美,洛天依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重逢,当姐姐看向洛天依的位置时,她早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