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吗?
我的眼睛注视着光线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很平静,直到有风吹起来了,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一团团树叶沐浴在光线之下,相互环绕交叉。
而我站在树荫下,这里没有光,我的呼吸每一次都在加深。
一座墓碑之前,尘云整理好西装,但其实西装的衣角都没有烫平,甚至连领带都没有系上,他没有带花,因为她的其他“朋友”已经提前献过了。
他在小路上踌躇了很久,不愿意向前,风催促着他向前,因为他必须向前,伴随着枯叶被踩踏的沙沙声,尘云终于站在了墓碑前。
世界一片寂静,尘云将搭在手臂上的褐色风衣取下,侦探们都喜欢这么穿,而此刻正在土里的人曾经告诉过自己,她一直想成为一名侦探。
就圆一下她这幼稚的梦吧。
“今天还挺冷的。”男人笨拙地整理好怀里的褐色风衣,轻轻地披在眼前的墓碑上。
“多大人了,还需要我帮你穿。”
墓碑披着褐色的风衣,最后在顶部搭上一顶俏皮的小帽,让世界的光聚焦于此,她的梦兴许是实现了。
“那么,接下来,我就勉为其难为你当一次侦探吧。”短暂的停顿后,尘云将褐色的风衣从墓碑上取下,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他最后留下了西装,穿上了那件褐色的风衣。
“我会查明你死亡的真相。”这便是作为侦探的尘云最大的目标,他转过头去,从未像此刻一般坚定。
他把自己平凡的过往和西服一起留在了她的墓碑前。
枝头叫不出名字的鸟鸣叫着,风衣中的信飘落在地,信上也刻着一只怪鸟,信的内容很短,但目的又很明确,所有的文字都指向一处地点。
乐源事务所。
“大侦探,我们已经为你搭建好了舞台,修正者等待着您的表演。”
许乐源的死讯和这封信一起传到了尘云的手上,如果不是这封信,他可能都不知道有这间事务所的存在。
他需要去履行和许乐源的约定,即使拯救她的起因是她的死讯,这和想不想无关,他必须去,即使这一切是一个陷阱。
回忆就像是永久的疮疤,即使尘云竭力想要忘却,却也只能丢掉曾经的皮囊,而最后,披上了别人的皮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疮疤其实还在。
挂钟嘀嗒嘀嗒地声响,模糊地传入尘云的耳中,有人刻意地想要隐藏挂钟,但是这次他看见了,卡在办公室的血肉之墙中的挂钟。
世界开始下坠,伴随着尘云的第十七次死亡,事务所的一切都开始重置。
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黑色,尘云的灵魂被慢慢抽离身体,他看到了自己丑陋的死相,不过那颗右眼,仍旧安宁地躺在血泊之中,是时候离开了。
“我很害怕鬼怪,它们长相可怖,行踪不定,我一直希望我看不见它们,这样就算死在它们手上也只会觉得运气不好,而我现在,如此清晰地感知它们的存在,每天和它们在你的事务所里勾心斗角。”
“死到我的身体都有了记忆,说实话,我真想活在童话里。”
“每一次死亡,都会让我的认知扭曲,我会自以为是穿越者,而穿越前的身份却都是完全捏造的,可那一切经历又何等真实,每一次的我,都会因为经历不同而有不一样的性格。”
“但都会有另一个我,指引另一个我向你靠近。”
即使可以逆转死亡,但每一次死亡后的自己都不一样,那么,现在的尘云还是尘云吗?
平心而论,尘云自认为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他之前对鬼怪并不那么害怕,只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罢了。
“我很讨厌,在这种阴暗的地方死这么多次,我已经开始记不清了,但,我还是记得那个叫做‘修正者’的组织,这里的怪谈应该不是凭空诞生的。”
这里的异常状况和这个所谓的修正者脱不了干系,从最开始,就是他们在邀请自己来到这里。
“他们的目的不会只是事务所这么简单,更不会只是为了看我在这里给他们演戏。”
除非他们有什么手段“创造”了事务所里的怪谈,他们想要利用我达到某个目的。
在这个周目里,我遇到了“许月铃”这个人,即使我和她的交流不深,但至少,她不会那么简单。
“呼——再见。”
这一次是否还会有另一个自己,这一次的自己会是什么身份,正要离去的这个自己大概是无法知道了。
事务所回到最开始的模样,办公室还没有腐化,客人们还没有到来,后花园仍旧无人问津。
我是江泽皓,不久前我死了,我穿越了。
我是一名侦探,这里是哪,我不知道我在这里的目的,但我知道,我在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生存。
“侦探处于一个地方,那么,他大概率是要解开某个谜题。”江泽皓很清楚,他肯定不是来这里郊游的。
这里是一间办公室。
正对着办公桌的窗帘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但窗子仍旧紧闭着,一股腐朽的尸臭从斜右方的衣柜里传来,凭借江泽皓的经验来看,里面的家伙应该已经死了很久。
嘀嗒,嘀嗒。
是挂钟的声音,但江泽皓并没有看到挂钟。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不出牌子,江泽皓试着打开它,开机动画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系统,一只漆黑的只有左眼的怪鸟。
修正者,鸟的图标下面写着修正者。
这个电脑的系统叫做修正者吗?不,这是一个组织?他们要修正什么?有没有可能自己根本就没有穿越,而是被这个叫做修正者的组织绑架了?他们用什么手段营造了自己穿越的假象?
“我不相信穿越,所以我认为我被绑架的概率更大。”皱着眉头的江泽皓自言自语着。
“我的手头有什么。”他摸摸下巴,开始翻找起办公桌的抽屉,抽屉染了他一手灰,应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一本破旧的日记,一把手枪,些许子弹,和一张压在手枪下面的字条。
看看日记。
既视感,一股很强的既视感驱使着江泽皓这么去做,这是身体的记忆,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日记...”
【好久不见,尘云,当你翻开这本日记时,你已经成为了事务所的一枚卒子,不要妄想逃出去,你只会在这里越陷越深,按照日记里说的做,你必须这么做】
我叫尘云,我不叫江泽皓。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快就接受了另一个称呼,就好像他真的叫做这个名字一样。
【1.打开手枪的保险】
【2.对准自己的头颅】
【3.扣动扳机】
“?”尘云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这里写的不应该是生存下去的规则吗?
他不是傻子,这是自杀的步骤,总有一种感觉,先前自己也经历过这一切,自己死了两次,但第一次死亡并没有使自己真的死亡。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第一次死亡需要自己动手?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生存,这是字条上的内容,它为什么要如此强调?
“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生存?”无论是既视感还是字条都在暗示我些什么。
“我明白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