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现在已经成功的补充了资源,说不定还能在这好好的睡上一觉,休息一晚,洗一个澡。现在当然办不到,只能进去侦查一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
向前走了一步,脚下潮湿的地毯渗出墨绿色的污水来,上面长满了苔藓,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霉味儿。屋子的窗户玻璃已经被灰尘给遮掩了,阳光根本晒不进来。
继续向里面前进,出现的是地上破烂的纸张。碎裂的碗碟和腐朽发霉的木桌椅。克劳德伸出手,抓住桌子的一脚,轻轻一用力被他掰了下来。看着桌椅断面那发白的颜色。克劳德自言自语道。
“看灰尘的厚度。至少有两年没有人来过了,但为什么这里的木制品腐烂的如此严重呢?空气的湿度也也很不对劲。”
一直到他走到了2楼,才终于解开了自己的疑惑。
这里的空气更加潮湿,地面上不是干燥的木板,而是潮湿的淤泥。淤泥之上,长满了苔藓,里面还横七竖八的夹杂着各种垃圾。而一只又一只圆滚滚,身体扁平的表面布满裂纹的大虫子也在地上蠕动着。
这些虫子每一个都有几十公分长。有的浑身长满尖刺,有的长着几根触手,身上的颜色有黄和红。它们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明显的粘液痕迹。
这种东西在这这个世界上随处可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们是最普遍的感染生物源石虫。这种生物是泰拉上的清道夫,它们几乎可以吃下任何东西,尤其是它们当中的酸液源石虫,它们分泌出的酸液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可以帮助它们软化食物。
因为源石虫天生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所以它们会改造自己的巢穴。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房间里的湿度这么大。
但源石虫虽然数量很多,却是最弱小的感染生物,以这座城镇这么大的规模来看,应该不是这些源石虫造成的这个状况。克劳德心里思虑着,然后继续寻找。
随手挥剑斩杀向他爬来的两只源石虫,向房间的深处走去。一直到尽头的一间卧室,他才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几具身上披着破烂布条的骸骨躺在地板上。
蹲下身去,克劳德仔细查看起这些尸骨。尸骨已经被源石虫腐蚀了很长时间,变得酥烂,但还是能从上面看到刀剑劈砍的痕迹。
小心地从地上托起一个幼小的颅骨,手中小心的翻动着,看着头盖骨上一道十分明显的伤痕,这道痕迹深五厘米左右,几乎将这个头骨砍成两段,只是不清楚这利器造成的伤痕是刀剑还是战斧。
又从旁边拿起一节大腿骨,看着光滑的断面,克劳德不由地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这种平整的截面绝对不是拾荒者他们拿粗糙的武器可以造成的。
站起身来,又四处查看了一番。
“袭击者应该是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从1楼的大门里冲了进来,将他们驱赶上2楼,最后堵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里杀掉。”
“袭击者的组织严密,整个进攻过程十分的有计划,也非常有纪律,他们甚至没有让任何人跑掉。”克劳德皱着眉头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应该是军队,再次也应该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部队。”
克劳德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毁灭这座小镇。但距离惨剧发生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不管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他都见不到了。
在小镇中四处查看了一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中央的水井被一块大石板好好的盖着,里面的水也没有变质。
向远处的山坡上发出信号,不一会儿欣特莱雅开着他们的越野车来到了水井旁。她刚才一直站在制高点,为他提供掩护。
“好消息是我们找到水了,坏消息是我们只找到水”。
欣特莱雅突然松了一口气,本来看这个小镇这副样子,她以为连水都没有的。
“有水的话我们正好洗一个澡。”
欣特莱雅错愕的看着把她想说的话先一步说出来的克劳德。
“你不洗吗?那我洗了啊。”克劳德看着欣特莱雅说道。欣特莱雅有些羞恼地看了他一眼。
“我先洗。”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收拾着,从井里往上打水和打扫干净一间房屋。
看着对方将几桶水提了进去,然后将房屋的大门锁上。克劳德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起来,他当然不会去做偷窥女士洗澡那种无耻的事。
突然他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将肩膀上的扣带解开取下了一个肩甲。然后又从自己的背包中翻了一下,翻出来了一瓶金色的油漆。这油漆是他在科瓦尔那顺的,据说是比较高级的产品,可以防水防磨,而且使用简单。
克劳德手上的毛刷沾着金色的油漆,在黑色的肩甲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流畅精密的花纹在肩膀上形成。这是克劳德为自己在大赛中赢得的荣誉做成的纪念。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克劳德才将自己的毛刷收起,将肩甲上的油漆晾干。
“这花纹是什么意思呢?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用自己的毛巾擦着头发的欣特莱雅走到了他的旁边。
“那我就去洗了。”克劳德一边说道,一边又去接了几桶水,走进了刚才打扫干净的屋子里。快速的脱下甲胄和衣服,然后又快速的洗了一个澡。
第2天清晨,越野车已经离开了这座乡镇。这里什么都没剩下,除了那一口井,临走之前他们又用石板把井盖上,还做了一些防护措施,防止源石虫掉进去。他们这次储存了充足的水资源,足够他们坚持到下一座聚集地,而那座聚集地就在乌萨斯的边境上。
———————————————————————————————————————
两个星期后,列巴镇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一位是骑士,另一位看起来像是猎人。他们找到镇长汉克斯,向他购买一些物资,还有询问一些消息。
这种事情对镇长来说轻车熟路,经常有想要到乌萨斯或者卡西米尔和龙门去的旅者,来他这儿打听东西或者购买物资。这种事情对他们小镇来说是一项重要的收入,如果没有这么多的旅者,在这个贫瘠的地方,他们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汉克斯吸了吸他那通红的大酒糟鼻子,将一滴清亮的鼻涕吸了回去,看地对面的欣特莱雅皱起眉头。
“两位说的物资,水我们这儿有,干粮也有,但是保暖衣物实在是不多了。今年冬天的兽潮还没有来临,猎户们捕捉不到更多的猎物,皮毛的产量十分有限。而两位要求的数量又不少,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凑齐,而且看两位应该等不了太久吧。”
“只要把现有的卖给我们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接着想办法。”
“好好,我算一算,一共是7200龙门币。”
“是吗?但是根据我的调查,按镇上的集市上物价,所有物资加在一起,也只有比这一半更少的钱。我觉得先生你可以再仔细的核对一下,看看是不是算错了。”
克劳德的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汉克斯却突然感到寒毛倒竖。冷汗一下子从额头冒了出来,他以极快的反应立马说道:“当、当然先生我算错了,你看我这记性!年龄大了就是这样,我不小心给你们多算了一些,只需要3000龙门币就可以了。”
“看来我说对了,你确实算错了,镇长你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当然!当然。”汉克斯这会儿姿态已经有些低头哈腰了。
克劳德递给他3500,对他说道:“多出来的钱,就感谢你的招待。”
离开热情的送他们走的镇长的家,两人拿着物资,坐上了越野车。
在奔驰的雪原上,欣特莱雅突然向克劳德问道:“那个家伙以后还会这样干吗?”
克劳德的表情十分淡然。“有很大的可能。”
“为什么呢?你刚才看起来已经把他吓坏了。”
克劳德看向一望无际的雪原。“对于他们这种在这里艰苦求生又没有力量的人来说,必须要抓住每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我这次可能吓到他,但下一次要是有这个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
乌萨斯的雪原给人的感觉只有沉默,连上面的野兽都不会发出多余的声音来消耗自己的精力,只有永不停息的寒风在呜咽着。雪原上的人们在这黑色的天空下,如同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一样,低垂着脊背,卑微而艰难的活着。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生活还是活得下去的,只要跟感染者一对比。虽然物资如此匮乏,生活如此艰难,但只要跟感染者一对比,他们还算是活得下去的。老人这样想到。
这是一个乌萨斯族的老人,他不像别的乌萨斯人那样高大健壮,而是身体萎缩身材也极为矮小,他站着看起来战战兢兢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刮倒。
这并不算容易,在这寒冷的地方生长的树木都非常的坚韧致密,而要把它劈开,更需要一瞬间的强大爆发力。而这个老人,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跟这个词是搭边的。
早上只吃了很少的一点食物,就出来干活了,那一点点的热汤和土豆提供的热量,让它抵御寒冷就十分艰难了,更不用说,给他提供力量来劈开这个木柴。
斧头不出意料的卡在木头上,他举起斧头和上面的木柴,向下重重砸去,想要将它劈开。却只能让斧头的刃陷得更深,更加难以拔出。他有些后悔,右脚踩着木头左右摇晃着斧头想要拔出来。
费了很大的力气,他终于成功了,却险些跌倒。连一根柴都没有劈好,他却已经气喘吁吁了,身体的虚弱让他的额头冒出大量的汗。他连忙用袖子将额头的汗擦掉,他知道要是现在不擦掉,待会儿它就会结成冰,让自己的体温更快下降,让自己更饿更累。
老人抬起头,突然他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带着绝望的表情喃喃自语:“陛下!陛下在上,陛下怜悯我们!让这些黑色毒虫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