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深处,某块高原上。
几道遁光从天边划过,向远方飞快疾驰。
忽然,其中一道遁光直直停住,连带后头几道遁光差点撞成一团。
“前辈,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妖兽自讨苦吃啦?”
余梦雪一边把玩手中长鞭,一边向李云霜问道。
她小心翼翼仔细抚摸长鞭的模样,仿佛把它视作天下难得的珍宝一般。
好吧,能束缚住堂堂通神天妖,这条长鞭价值的确远不能用上品灵器来衡量。
“不是妖兽。”
李云霜神色一变,似乎是感应到什么,神色郑重的扫了眼几人脚下那片黄土堆。
“你们看!”
李云霜用手指指向地面。
地上...
漂浮在万呎高空上,刘无央将灵力注视双眸,给自己施加了个望远术才依稀看见底下场景。
只见在阵阵风沙中,一座小城正静悄悄的耸立其中,任凭外头黄沙漫天仍独自屹立。
“居然有座城?在十万大山中?”
余梦雪顿时明白李云霜脸色沉重缘故,也跟着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起底下那座小城。
“我们下去看看?”
刘无央双手抱胸,不是很赞同的看向李云霜。
十万大山之所以罕有人烟,正是因为其半点灵脉皆无,除了毫无灵智的妖兽与被人族围剿不得不躲藏起来的天妖外,根本没有任何修炼者愿意居住。
当然,灵脉对凡人并非必须。
可光凭凡人,凭什么在充斥妖兽的十万大山中生存?
这座小城定有问题。
只是...
刘无央真的不想再横生枝节了。
他一个筑基修士,刚刚天道筑基,眼看还有大把前途等着他,何必杞人忧天的跟靖夜司疯子到处乱逛?
现在乱世将至,在刘无央看来,最要紧的就是尽力提高自己修为,找几个人品尚可的气运之子好好投资,抱上金大腿躲在自家大本营度过此劫。
可李云霜显然不是刘无央这等利己之徒,只见她伸手一挥,手中伏魔令便再次腾空而起。
“急急如律令!”
叮咚~~
清脆声响从令牌浮出。
那渺渺声响迅速扩散到四周,并逐步往下头小城逼近。
眼看李云霜根本不给他拒绝机会直接动手,刘无央只能偷偷叹息一声,干脆双手摊开,看这位靖夜司要员继续表演。
也不知这次又是哪方妖魔要倒霉?
咻!
几息过后,李云霜似是从声音回馈中听出什么,皱起眉尖,沉吟片刻后语气生硬的说道:“本以为魔修既死,秘宝被收,此事已了,可谁知...”
啥?
又是那血肉祭坛?
刘无央真的要疯了。
他是真的想跟那一身魔怔术法的妖魔鬼怪交流。
“我们走!”
李云霜依然故我的纵身跃下,几息过后,那道倩影就只剩下个小点落在刘无央眼膜上。
“无央兄呀无央兄。”
看着李云霜下落背影,余梦雪浑身一抖,凄凉万分的向刘无央叹息道:“我以后该不会...该不会得向云霜前辈这样到处去降妖伏魔吧?”
“妳说呢?”
眼看余梦雪还在妄想,刘无央毫不留情的说出真相:“妳看看人家不知出身何等望族的天才子弟,进了靖夜司,不也跟个牛马似的天天斩妖除魔?”
“妳一个寒门子弟,嘿嘿,以后有妳得受。”
语毕,法力不如李云霜深厚的刘无央施了个降风术,缓缓往下坠落。
“有得受?”
余梦雪眼珠不断转动,秀丽脸庞皱成一团,细致的五官都要被歪曲的犹如天生畸形。
想到这,余梦雪似乎微微释然,跟着两人一同落下。
当刘无央降落至滚烫黄沙之上时,李云霜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她一人拎着个昏迷不醒的女童,看起来像避难灾民多过靖夜司高人的不断端详前方小城。
“你来了?”
李云霜似乎不意外刘无央的选择,也不知相信他的人品还是认为他没胆识一人独闯十万大山。
“我有其他选择吗?”
刘无央没好气的给了李云霜一个白眼,他总觉得这神秘莫测的靖夜司高人,仿佛对自己有什么偏见似的,总在不经意间针对自己。
“有,也没有。”
李云霜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应:“刘无央,你一直都有选择,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一直都有选择?
刘无央只觉李云霜似是在暗示什么,随后摇了摇头否定自己想法。
说到底,他跟李云霜不过萍水相逢,即使并肩作战过几次,终究还是陌生人。
“我们出发吧。”
李云霜一个拍手,伏魔令重新回头她衣袖内。
“不先侦查看看?”刘无央一边发问一边运起神识:“我看看...咦?”
他直接愣住。
“没...没人?”
刚刚投放出去的神识,在进入小城后就直接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消息。
不是被人有意遮掩,更不是哪方修士以神识相撞阻拦,就是完完全全一片空白。
难道是一座死城?
“你发现了?”
李云霜摸了摸下巴:“我一下来就马上投放了神识,结果跟你一样,根本没有半点声息。”
“难道这座城是座死城?”
看起来可不像。
从外观来看,这座小城门外当然无人进出,城上也别无人影。
可这堆由普通石块堆砌而成的城墙可不是什么铜墙铁壁,能遮挡住外头黄沙漫天必然时常有人维修。
“不管如何,我们进去一看不就得了?”
落在最后的余梦雪总算归队,此刻她倒是异常踊跃的不断望向小城,仿佛好奇内部模样。
“进去?”
刘无央勉强才撑着不让脸垮下来。
尽管嘴上没说什么,可刘无央打从心底根本完全不想接触这座一看就内有玄机的城市。
偏偏两个队友一个是愣头青,一个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大圣人。
“不愧是我的随员,很好,梦雪,妳已经有身为靖夜司一员的觉悟了!”
李云霜鼓励的看了看余梦雪,然后理所当然的一马当先踏入小城,留下刘无央和余梦雪两人在外。
“不错嘛,余小姐,看来妳已经渐渐适应自己新工作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余梦雪翻了翻白眼。
...
仙朝帝京镐。
朱雀大街司徒府中。
数百道靓丽倩影排成一条条行列,在宽敞大殿中央翩然起舞,这群外貌各异的女子卖力舞动迷人身姿,风情万种的尽力表现最好一面。
然而,府中众人却无人有兴致观赏各有风情女子的曼妙舞姿,反倒一个个正襟危坐的闭口不言。
“诸位大人。”
终于,端坐在象征府邸主人高台之上的身影开口了:“先王虽逝,然九鼎之重不可不闻,不知众卿以为何人可担?”
众人互看一眼,仍旧不敢多言。
“既然诸君不敢多言,那就由鄙人抛砖引玉一二吧。”
高台上那道身影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开口道:“太师虢公有言,先王既死,诸王子又未有能担大任者,何不先拥王弟余臣承继大统,再以三公辅政?”
“三公调鼎,新王垂拱而治,岂不美哉?”
主位之人话音一落,宴席众人头垂的更低了。
“司徒...司徒大人?”
终于,一个坐在角落的身影再也按耐不住,惴惴不安的问道:“小臣前日有闻,那王子宜臼,似已登大乘之位?”
“喔?宜臼那丧家之犬,苟延残喘,何必多虑?”
主位之人脸色阴沉:“其母姜后忌贤妒能,串通申侯外族,背信弃义,至我六师王军尽丧,何德可承接大统?”
那角落身影听完主位之人所言,整个身子缩了一下,便重新闭口不言了。
似乎感到雰围不对,司徒斟酌片刻道:“本官知道,秦君、晋侯、郑伯皆倒向那宜臼,尔等深感焦虑,然虢公何等英明,岂未没料到此节?早已设下天罗地网,待那乱臣贼子堕入陷阱!”
主位之人说完,又停了片刻,随后伸手一开,众人眼前顿时冒出张宽大地图。
“诸位请看,那群逆臣千算万算,决计想不到我等主攻方向在此!”
司徒点了点地图某个小点。
“许...许国?”
辨认好一会儿,一名大臣才猜出此点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