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坏魔女的逗弄,让格蕾特浑身一颤,忍不住漏出一声悲鸣。
“别怕、别怕,格蕾特,我会保护你的……”
“白痴哥哥大人!面对狮子王,你那点肉还不够它一口,有什么用?还不如各自逃命!”
“噗哈哈,小孩子真的太好玩了!”
见两小只害怕的样子,多萝西不由笑出声来,在沙发上前俯后仰,浑然忘了自己在病院也不过是个孩子。
“确实,逗小孩是人间一大乐事。”
将被引力吸走的视线从奶白的雪沟中拔出,李林正色认可,并凑到师匠耳边,悄悄提出了新的问题:
“不过,师匠你现在到底多少岁了?”
“发现了?失落帝国世界内外,时间流速可是混乱的。”
不像会年老色衰而无能为力的普通女人,提及年龄,多萝西却是得意一笑。
看了眼两小只,她也压低声音道:
“别看我在外界还小,但这副身体,可是多次转生后的样子,为师现在的年龄……算算也得有五百岁了。”
心中吐槽着,李林却不忘追问正事:
“那我们在病院,不就消失很久了?”
“那不会,一般情况下,这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很缓慢的。特例的话……大概是王国崩坏、强者死亡之类的特殊时间吧。”
多萝西稍加思索,就轻松回答。
只是她的这番答案,似乎有些微妙的怪异。
思索,却想不出怪异所在,仿佛只是错觉。
而轻盈的脚步声,却已从客厅外传来。
李林与多萝循声望去,而坐如针毡的两小只,也绷紧了身体,肃然回头看去。
唯一的侧门打开,奇异的雄狮来到场中。
人高的躯体矫健有力,充满了压迫感。那靓丽的鬃毛更是声明了存在感。仿佛非洲之王的降临。
但在凡俗之上,还有超常。
雄狮密集的鬃毛中,还生长出一对蝙蝠般的翼。那玄幻生物的翼正轻轻扇动着,驾驭微风,令茶壶茶具飘浮在旁……
原来是只插翅狮!以翅膀操控风元素?难怪能做家务!
李林恍然。
但还不待招呼,狮子就惶恐地大叫起来:
惊叫着,它竟以翅膀掩住面庞,呜呜趴下了身。
而茶壶茶具?自然是碎了一地。
热水潺潺流淌,散发着灼热。可即便流到狮子身上,它也毫无反应,皮糙肉厚地只顾掩面痛哭。
“魔女狩猎已经结束了,我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干啊,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你……唉。”
多萝西很想大声斥责,但话到嘴边,又有些不忍出口。
她看向李林,歉意一笑:“让你见笑了,你这几个师兄都被魔雾影响,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往日不会这样的。”
“嘛,都是师兄老前辈,又不是人人都像师匠这么坚强,没什么的。”
李林回应一句,却终究忍不住吐槽:“但这稻草人、胆小狮,既视感实在有些强啊,师匠,你们该不会是组团从《绿野仙踪》里跑出来的吧?”
不是穿入与童话相关的世界,而是本来就出自童话?
多萝西稍稍有些恍惚,几秒后却抿了抿唇,轻笑:“也许是转生次数太多,我已经有些不记得最初的自己来自哪里了……”
笑容里,是否带着些苦涩与自我怀疑?
再多聊几句,不会把师匠也聊疯了吧?
李林心下一跳,匆忙补充道:“嘛嘛,我也就随口一说,过去的事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向前啊。”
“是啊,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
多萝西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她起身,走向趴在地上的狮子。
弯下腰,魔女略带无奈地拍了拍一起经历了无数旅行的三弟子,安慰道:
“好了,狮子,抬起头看看,是我多萝西啊,你难道还不信任我吗?”
狮子缀泣着,还是靠着多萝西,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透过翅膀的缝隙,谨慎地打量外界。
简直像是还没断奶的小兽。
“什么陌生人,这是我的新弟子和……他的朋友。”
多萝西稍稍迟疑,才给兄妹俩编出了身份,又顺势道:
“我值得信任,我的弟子也值得信任吧?那弟子的朋友,不还是值得信任?”
好家伙,什么谬论的逻辑传递链。再进一步,不就是胆子越大,犯错越多;犯错越多,胆子越小;进而胆子越大,胆子越小吗?
李林很想吐槽,但看着小兽般的雄狮,终究还是没有画蛇添足。
他只是跟在师匠身后,蹲在地上和雄狮打招呼:
“三师兄你好,我是师匠的弟子李林,以后请多关照。”
“呜!”狮子猛地仰起身子,大为震惊:“原、原来我也是师兄了吗!”
“是啊,三师兄,初次见面,这投掷才会爆炸、平常观赏用的宝石炸弹就送给你了。”李林笑眯眯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宝石碎片。
这多少沾点模式化的送礼,别说多萝西无语,就连愣神中的两小只眼神都异样起来。
只可惜了,胆小狮却头一缩,拒绝了:
“不、不了,这有点可怕。”
“好吧。”李林收回宝石炸弹,有些遗憾道:
“不过除了这个,我就只有试做中的‘巨人化针剂’能拿得出手了……”
“没、没关系的,作为师兄,应该是我送你东西才对。”
狮子终于鼓起勇气站起,翅膀微振,就有淡绿色的风刃缭绕萦转。
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呜呜的幽然呼啸;让偷看的两小只再度感到了害怕,缩到了沙发之后;充分展现了它作为魔女弟子的才能。
这是干什么?教我法术?还是教我做人?
李林还在猜测,狮子就猛地一咬牙。
风刃竟就骤然反转,全部汇聚向它的翅膀之上!
嗤嗤嗤。
风刃锋锐异常,只是触碰就将翅膀从纵轴切断,仿佛只是链锯切黄油。
“你这是干什么?!”
李林还在愕然惊呼,像是两个小孩一样有些不忍直视。
多萝西却已抿着唇,有了猜想。
“这翅膀也算是法袍了,披上它,你将能飞行、能展翅、能拥有追赶与守护的力量……”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连下水道快溢出的老鼠都不敢轻清理……小师弟,多萝西就拜托你了。”
狮子痛苦地喘息着,残存的翅膀都蜷缩着,庞大身躯依旧带着几分畏缩与胆怯,但那双眸,却隐有草原之王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