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子意犹未尽地喝了口咖啡润喉,抬起头却发现两人在以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欸,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
这孩子,心真大呀---
雪乃收回了目光,但语气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同情,小心地问道。
“所以你现在还在坚持上学吗?”
她有点好奇正常人面对这些恶灵估计早就崩溃了吧,为什么见子还能维持正常生活的样子。
“啊?”见子疑惑地歪了下头,“上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反正虽然有点吓人但装作没看见就不会有事-----”
说到这,见子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果自己某一天失误,没有做到装作看不见呢?
那岂不是就死定了。
这个从来没意识到过的念头一从脑海中升起就再也无法消散。
也就是说其实自己之前一直都在悬崖边蹦迪。
见子也觉得自己有些离谱了。
“可是,可是,如果不去上学的话,用什么理由呢?”
雪之下一副很铁非得成钢的表情,“上学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办理休学的手续,哪怕在家中自学也比去外面面对这些恶灵要强吧。”
“不给人添麻烦,好想法,人确实只有死了之后才不会给人添麻烦,呕。”吴雨再次咽下口咖啡,点评道。
自知理亏,见子支支吾吾地嘴硬着,“我我,姑且还是有寻找保护自己的办法的。”
“比如?”雪之下看着对方心虚的表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额,比如,在卧室门前撒盐,最近打算找佛珠买几串什么的-----”见子低下了头。
“笨蛋!”雪之下都没顾忌教养和眼前的女孩其实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毫不留情地当面骂道。
“你真觉得自己的生命那么无所谓吗!”
见子哑口无言,她也知道自己在她们眼中太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但,作为家里的长女,在爸爸离世后就习惯了一个人承担大大小小的压力,似乎多了这些超自然的事件也没什么。
“我又能怎么办,在自己的房间里躲一辈子吗?如果我一生都要在这种恐怖的日常里度过,那提前适应怎么了,而且这种事就算是寻求帮助也没用的吧,我能从照片和视频中看到隐藏的恶灵,就算是大型寺庙和道场也都有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鬼,如果不是那一天遇到了吴雨,我绝对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任何人!反正最多就是我一个人的死,如果那是我的命运的话。”
听到这番话,雪之下那些责怪反而说不出口了,未经他人苦何劝他人善。
相比于自己有经验有资格去指导的日常生活,这些充满着鬼怪的非日常是她所想象不到的。
她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吴雨,很明显这位在开学典礼上就语出惊人的教徒,并不是单纯的中二病而已,“吴雨你能...超度那些恶灵对吧?”
看着剩了点白沫的咖啡杯,吴雨终于把这一口又贵又不好喝的奇怪饮品都咽下了喉咙。
女神大人教导她们要按照本心生活,她就该把这个咖啡净化成清水好歹还能解渴呢,而不是受这个折磨。
注意到两人将话题转向了自己,吴雨好不犹豫把自己撇了出去。
“当然可以,净化恶灵可是阿库西斯的长项,不过不要把那些东西统称为恶灵,大部分只是单纯的灵体而已,它们是死后灵魂的一部分,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密不可分,我不会去过多干涉,所以不要指望我能大杀特杀,把目光所及之内的所有灵体杀光你就能回归正常生活,这种方法的话还不如挖了你的眼睛再长一个看看还有没有怪东西来得现实。”
听到吴雨的答复,见子有些失望,果然不行,她就说为什么吴雨明明能净化这些脏东西,却宁愿忍着都尽量不动手。
欸,不过她的意思好像是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到?
见子眼前闪过那天雨夜贯穿天地的一道白光,似乎对吴雨的能力有了更多的认识。
雪之下倒是更在意后一句,皱着眉,面对吴雨说道,“只要根本看不见就好了,如果把她的眼睛能看到这些灵体这件事看作是一种疾病,能否治疗呢?”
吴雨摇了摇头,“她的眼睛突然间能看到灵体根本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如果不是我的魔力与净化相关,事实上我也根本察觉不到这个世界中的普通灵体,就像是本来挡在人们视线前有张过滤的屏幕将正常与灵异分割,而她的眼前没有这层过滤器,并不是单纯眼睛疾病的问题。”
“是----规则?”雪乃沉吟了片刻,明白了二者间的区别。
“没错,它们就是隐藏在这个世界暗面的规则,所以我才说,就算是有人因为灵体而丧命,也不过是命运使然而已。”吴雨点了点头。
雪之下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说法,但这次倒是没着急着反驳,若有所思道。
“对于看不到的人来说,灵体就是不存在的,所以它们哪怕在一举一动中影响到人们,其实也可以归于命运的一部分,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说法。”
“嗯哼,没错,对于恶灵威胁到他人的事情,我不会主动使用消灭灵体的方式来解决,但除此之外我会尽己所能。”
她的意思是这样,如果灵体在引导的事故中,她会尽力去救人,而不是净化灵体而停止事故。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自己是绝对的外来者,本世界的人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干预他人的命运,但吴雨没有,她不会作为规则以外的主教小姐来肆意干涉,当然,除了那些率先破坏规则者。
雪之下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似乎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少女摆弄着空空荡荡的咖啡杯,满脸是像孩子般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洒脱随性的外表下,她在近乎严苛地遵守着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