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花儿甚是美丽,看着窗外沐浴在阳光下的花朵,苏影放下手中漆黑的长剑,他看着远方晨曦的辉光,微微的眯起了双眼。
回去吧?
这么想着,他从王都的都城内离开,他并不是住在王都内,而是如果有需要,他会在王都都城里待上一段时间,贩卖一些自己闲来无事时制作的道具,偶尔也会接到各式各样的委托,等到自己有心思的时候,便会去完成。
永生种的生命中并不存在死亡的概念,同样的,生的概念也被剥夺,时间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踪迹,永生种被时间抛弃,被时间遗忘,从诞生于原初之前,却不会死在终焉之后。
曾看着一个世界从原初走向终焉,他曾以圣人的身份,拯救过每一个人。
传说神明行走于大地之上,歌颂着生命的美好,他为蛮荒带来生机,为死寂带来活力,为绝望唱响挽歌,传说神明翔于天际,歌颂着万物的变换,他为干旱带来雨露,为绿芽带来阳光,为世界带来四季,传说神明落于深海,歌颂着包容的一切,他为生命带来包容,为原初带来起始,为万物带来生命。
神明总是被歌颂着,直到神明创建伟业,神明消失不见,为所有的人们带来了人们自己的力量。
于是他们歌颂着神明的美好,赞扬神明的无私,传颂神明的伟名。
直至终焉到来之日,他们不曾祈祷神明在予以神迹,他们已经从神明获取到足够,他们自己迈向了终焉,即使神明可以在予以神迹。
原初直至终焉,伟业仍在,神明不存。
如果有人获取了全部伟业,那他便是神明,于是有人去做了。
完成了全部伟业后的人,才明白神明的力量为何如此伟大,却又等待着祈祷而并非是赐予。
他看着神明,没有奢求,没有忤逆,更没有赞颂,即使获取了全部的伟业,神明的力量也不是区区伟业可以媲美。
神授予我永生之身,于我永不磨灭。
神授予我万物之术,于我万物起源。
神授予我归虚之路,于我指引终焉。
神授予我最后之言,于我心灵无妄。
神授予我永恒之权,我将代替神明。
直至无数世界从起源行至终焉,我将不会磨损,我将指引万物起源,我将指引一切终焉,我将感情不在埋葬。
于是神明授予我,
神明。
我为伊甸,我为艾克西亚,我为苏影。
神明为永生,永生不为神明。
回归原初,走向终焉。
神明将自己的一切,交予苏影。
他将手中黑色的长剑放入自己的影子中,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泡上一壶花茶,享受着清甜的花茶,将脚边的猫儿放在腿上,轻柔的抚摸着,看着猫儿露出享受的表情,便轻轻的一笑,看着晨曦的光被窗外树叶揉碎洒在桌上,洒在自己的身上。
他享受着这样平静的生活,但是如果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就更好了。
于是他仿造王都一些作者写的小说,制作了拥有跨界通话的手机,在将它们扔到各个不同世界中。
或许有人拿起后置之不理,但是总有人会好奇的点开它,反正这是初版,之后还会有所改进。
他并没有舍弃神明的身份,只是将他藏的很好。
现在的他是苏影,那个完成了全部伟业,见到了神明的人罢了。
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虽然感情还在,但是总归还是太无聊了。
仅仅一眼就能看到世界原初诞生直至终焉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有点太无趣了。
再过一个月,这初版的聊天群软件就要处理掉,换成下一批了。
至于初版聊天群里的人,到时候在说吧。
苏影缓缓的喝了一口茶,纤细的指间轻轻的点了点屏幕,看着聊天群里的内容,笑了笑,生活还是平静,只是偶尔有些活力,还是很好的嘛。
他看着手机里那一份私聊,想了想,还是打开了。
上面只有一条消息。
她说,能不能去你的世界看一看,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看着那些事情好无聊啊。
或许是类似的存在?苏影有些好奇的想到,于是他回了一句同意后,又忽然想起,当时制作的时候,只是看到了这个聊天群的设想和交流,并没有看到所谓的传送,所以他便没有做。
现在想来,下一版应该要添加一个吧?
他轻描淡写的制作出一个传送法阵,将传送地点选在了自己的家门口,又将传送的起始地设置在了和他发消息那人的面前后,便放下了手机,将猫猫抱在了怀里,揉了起来。
便是有人走入了法阵,便是有人跨越了世间最难跨越的界限,便是有人敲响了房门。
她走了进来,那双紫罗兰般瑰丽的双眸带着好奇,在看到苏影坐在窗边,晨曦的阳光为他披上纱衣的样子后,流露出惊讶,片刻后,她轻笑着开口说道:“你好啊,我叫做梅莉,是梦魇,也是一位花之魔术师。”
于是盛夏的那个清晨,绽放着,如同花朵般笑容的魔术师,第一次见到了那位星月夜之下诞生的少年。
梅莉莲步轻移走到桌前,打量着这俊美的少年。
她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想象中要老很多,但是没想到会是如此俊美的少年啊。”
她的印象里,那些神明似乎都是壮年,或者年迈的老者,但是现在这年轻的少年,倒是有些出乎她意料了。
那个门拥有跨越世界的能力,但是她梅莉本身是不具有的,如果死在了这里,或许她就真的死了,又或者会回到阿瓦隆之中,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梅莉,不想待在那个阿瓦隆之中了,如果就这样死去,虽然看不到更多人类的美好,但是能够见识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类乃至于神明,这一切都显得无所谓。
将面前的椅子从餐桌下抽出来后,她坐了上去,一切都很随和,她并不担心自己对面的那位会突然发作,如果那样了,她也自认倒霉。
梦魇小姐将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
他很好看,总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样子,完美的艺术品在此刻也显得是毫无意义的产物。
梦魇小姐好不避讳自己的目光,谁都会欣赏美好的事物,若是希腊神话那位阿芙洛狄忒也会发出赞叹吧。
“要喝点花茶吗?”
苏影伸出手为梅莉沏好了一杯花茶后,将它放到了梅莉的面前,他声音很柔和,就像寒冬的暖阳般温暖柔和。
梅莉伸出手,将茶杯拿起,缓缓的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带着点点香甜,花朵般的香气萦绕在唇齿间,她双眼微微一亮,便在喝了一口。
苏影悠悠的开口说出了那一句他挺喜欢说的一句:“你就不怕我下毒谋害你吗?”
梅莉只是将茶杯放下,看着苏影,露出了一个笑容后,语气不止为何,偏偏有些欣喜:“需要你这个实力的人来下毒,那我真的是不胜荣幸了,而且能够被你这样美丽的人下毒谋害,我还真是感到莫名有些喜悦呢。”
“是吗?”
出乎意料的答案,过去的时间内,得到的答复基本不一样,但是大多数人脸几乎都是白的,或许是出于本能的恐惧,但是也有些人在想通后,给出了类似的答案。
趋利避害是每一种生物的本能,即使是遥远的那位梦魇之都的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们看来,苏影不可能做出那么没品的事,所以在苏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往往能看到那些王者,强者脸上那些错愕,惊讶的表情。
在他看来都挺好玩的。
只是梅莉偏偏对他笑了,而且说的话就突出一种,能够被自己下毒,简直太好了这种事情。
在梅莉进来的时候,苏影便有些失望,他曾以为梅莉是和他类似的存在,现在看来。
是,但也不全是。
梅莉实力和寿命都不如他,唯一和他类似的,便是性格。
乐子人是会互相吸引的。
沉思片刻后他便开口对梅莉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下,二楼还有房间。”
他从不吝啬于自己对他人的帮助,更何况梅莉某种意义上市与他类似的存在,自然就更不吝啬了。
“那如果我想要出去转一转,了解以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呢?”
梅莉看着窗外的景色,点了点头后,向苏影提出了这个问题。
“最好的就是去王都,或者王都前有一个酒馆,那里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苏影将猫猫重新抱回怀里,回忆了一下后,给出了答案。
“对了,这个给你。”
苏影一边拿出了地图给梅莉指明了王都的位置,一边拿出了一块紫水晶制作而成的手链,上面镌刻着原初的卢恩符文。
因为卢恩符文很好用,经由苏影制作的东西,都有镌刻原初的卢恩符文。
他将手链给梅莉戴上,接着叮嘱道:“如果以后出了什么大事,就不要报苏影的名号,艾克西亚·伊甸,不论是报艾克西亚还是伊甸,都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叮嘱完后,苏影又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给梅莉做自我介绍,于是他说:“我叫苏影,艾克西亚·伊甸,熟悉的人才被允许叫我苏影,其他人基本都是叫艾克西亚或者伊甸,我只是一个完成了所有伟业的普通人罢了。”
“那我就叫你苏影啦。”
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梅莉突然笑了出来,她双眼弯成月牙,嘴角上扬,话语间充满了喜悦,她能够感觉到这串手链的效果,所以她才笑的这么开心。
具备了太多的效果,以至于更不说不清还有什么是这串手链没有的。
于是她这么称呼着苏影,见苏影也没有反驳,便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
不多时,她便拿着地图,说着要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便出门了,临走前没有忘记喝完苏影倒给她的那杯花茶。
或许她会回来,又或许不会。
谁知道呢?
两人之前的交流基本都是聊天群,今天的见面还是第一次,两人之间的好感,完全来源于对于发现同类的欣喜。
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梅莉本身感情方面就很淡,而苏影在更多的时候,并不是很在乎他人的感情。
当你永生不死,便会知晓时间的残酷,生命犹有竟时的悲伤。
他看着怀里的白爪黑猫,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雨猫一族寿命都很短暂,每一只雨猫的生育能力都不行,这个族群从诞生到死亡,不过仅仅数百年,比起这个世界的其他种族延续时间还是太短了。
怀里的这只雨猫,是雨猫这一族群最后的延续,或许还有数年的光阴?
苏影感觉这只雨猫被雨猫族群送到他面前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只是往昔的昨天,已经过去了数十年,雨猫没有向他祈愿获得更多的生命,只是在享受着他相较于长生种而言短暂的一生罢了。
或许梅莉也是他遇见的过客之一呢?
盛夏那晨曦的光芒轻轻的照耀着他,只是那温暖不在,只剩下漫长时间的冰冷,毕竟他已经渡过了无数的盛夏。
是夜,苏影看着开启的大门,片刻后,走到了二楼,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夜,梅莉并没有回来,不去多加揣测梅莉在干什么,梅莉的手链拥有足够的能力庇佑梅莉平安,只是家的门打开着,等到她回来的时候,便可以进来而已。
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梅莉拿着书走了回来,她看到在门外给花朵浇水的苏影,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拿着书,带着一丝的得意的说道:“你看,这本书可是那位图书管理员给我的新书哦,还是免费赠送的。”
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万物皆有代价。
苏影看向了那本书,书的内容是简略介绍这个世界的历史,与所谓的伟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点了点头,不在继续去关注这本书,继续浇起了花。
“你就不关注我为什么要拿这本书吗?”
梅莉看着苏影继续浇花,丝毫不在意她的样子,微微有些疑惑。
苏影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寻思着什么时候采摘下来制作成花茶,见一旁梅莉精致的小脸上有些疑惑,他便开口说道:“你昨天没有回家,就是去了王都的图书馆吗?”
梅莉一愣,她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她有些发愣的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别墅式的房屋,愣愣着:“嗯。”
“你手上的那本书,里面的内容是关于这个世界到这个百年之前的一切内容简略介绍,以及关于伟业的意义。”
苏影背过身去,继续浇花,屋前的花园很大,每有一个种族消失,苏影便会种上一朵。
梅莉歪了歪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苏影会知道书的内容,明明书的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写,连文字都没有啊?
于是她好奇的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艾克西亚·伊甸著。
好的,她知道为什么了。
她鼓了鼓脸,走到了房门前,先是看着房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发愣,又看了一眼苏影后,她近乎用试探性的语气开口说道:“那我回家了?”
“嗯,回家了。”
苏影的回答让梅莉眼角湿润了一刹那,她点了点头,走到了房间内,说道:“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于是便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苏影,得到的,便是她想要的回答。
她走上了二楼,然后随便走进了一个房间,扑在床上,书被她随手扔在一边,她内心有些雀跃,不知在欣喜什么,有些害怕,不知道在彷徨茫然什么。
将被子扯到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便满是温暖,她低声呢喃。
“我回家了。”
等到月上星夜,苏影上楼叫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便将被子从她手中扯出,将她的鞋子脱掉后,给她盖上了被子。
在将那微微皱着的眉头抚平后,苏影便离开了房间。
王都传来消息,图书管理员说,那只梦魇在图书馆里诋毁了魔王,那本书本质是需要购买,送给那位梦魇小姐是因为看到了苏影制作的手链。
苏影将几枚金币送了过去,权当是买下了那本书。
走到原本给梅莉准备好的客房后,苏影便盖上被子,缓缓入睡。
他昨天忘记说了,楼梯间第一间屋子,是他的房间。
但是在看到梅莉入睡后,他便没有叫醒梅莉,只是将梦魇所做的噩梦变成了美梦,抚平了微微皱起的眉头罢了。
第三天,走到楼下,见梅莉正认真的专研书籍,便去泡好一壶花茶,给梅莉倒上一杯,顺手捎上几块点心后,苏影便抱起了雨猫,看着对方趴在自己的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笑了笑。
“它叫什么名字?”
“絮雨。”
雨猫的名字絮雨全然是来自于收留哪天的雨季罢了。
梅莉听着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苏影,安静出奇,双眼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家?
她不知道,只是这样的氛围确实让她的内心感受到了温暖。
片刻后,她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去指导了魔王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去指导魔王的话,那我就每天晚上给你留个门回家?”
苏影想了想后,给出了梅莉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就像刚相遇时一样。
咬了咬下嘴唇,梅莉便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苏影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难道他的实力已经足够无视魔王了吗?
她不是很清楚,但是验证这件事的机会来得很快。
她来到这里的半个月之后,魔王被打倒了,她和苏影说,她要去指导魔王了,于是苏影点了点头,甚至很好心的给她指出了魔王的所在地。
而等到她找到魔王,获取了魔王的信任,然后经历了一天对于魔王的指导后,她才发现,家的门似乎的确按照苏影说的,每天晚上都给她留着。
只是她之前睡的那件房没有开,苏影给她整理了一间新的房间,那个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的异味。
她拉起了被子轻轻的闻了闻,没有味道,没有之前她睡的那间房里那种安心的气息,内心的失落感让她感觉到这个房间很陌生,突兀的抗拒感迫使她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有些可怜兮兮的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她记得楼梯间的第一间屋子,就是她之前待得房间,但是那扇门被紧紧的关闭着。
拿着自己的法杖,梅莉伸出手,想要敲门,可是望着窗外的明月高悬的星空,手便落了下来,不知怎的,她便靠在了房门前,坐在走廊上,闭上双眼,隔着门,感受到了那令她安心的气息,嘴角轻轻向上勾勒,便是睡去,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次日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床上,身上是那温暖的被子。
苏影正坐在床边,逗弄着絮雨,看着猫猫被舔顺的毛被自己指间重新捋过,猫猫重新舔毛,笑的很开心。
梅莉默不作声的起床,双手搭在苏影的肩上,将头抵在苏影的背上,她出声道:“我想靠一会儿,可以吗?”
“不去教导魔王了?”
“如果那个魔王没有看到手链一瞬间就相信我的话。”
回想起不论她说什么,最后只是看了一眼手链,便相信她的魔王,梅莉内心便有些悲凉,似乎如果不依靠苏影,她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在来这里之前,她自以为是的认为能够过得很好,但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王都的人皆为魔术师,她充其量不过是对于魔术了解程度比较高,论实战,或许她能够撑到第三回合就算成功?
即使是那位魔王,她展示了很多东西,但是那位魔王却一点都不感兴趣,直到她看到了梅莉手上的手链,才相信了梅莉。
结果指导起来才发现,魔王的实力在她之上,对于魔术的理解也在她之上,或许只是看在苏影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而已。
“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想看我乐子,所以才这样的?”
梅莉的声音有些沉闷,她想了许多,这才发现,这个答案是最有可能的,也是最简单的,她和苏影,是同类。
性格上的同类。
“嗯。”
得到的是肯定的回复,但是梅莉并不意外。
“真是一个坏人啊。”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给了她家的温暖,却又给了她悲凉的遭遇,苏影想要做什么,她也一清二楚,只是现在才想通而已。
“给一个无处可归的人一个家,给她一个无与伦比的装饰,宣告着她的身份,在看着她四处碰壁,劳累过后回到家中的凄惨模样,最后能够倾述的,只有你一个人,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对吗?
自从降生起,便是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无家可归,作为父母,给了他一个家,一个宣告他身份的地方,然后在他经历了家的温暖后,便离开家,为自己获得一些事物感到高兴的同时,向家人宣告着他长大了,还拥有一个随时都可以回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包容你的一切,你的荣誉,你的喜悦,你的悲伤与凄凉,因为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等到碰壁时,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会让人下意识的想要找一个地方倾述,那试问有什么地方比温暖的家更好呢?
可是当回到家,反正似乎这个家里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即使回去,也要新收拾一地方出来后,便会让一个人觉得,彻底失去了依靠,而等到过渡悲伤后,却又发现,一切好像是假的。
你的家还在那里,只是它不像之前那样,但是它还是家,包容你的一切,你的笑,你的哭,受过的伤,流过的眼泪,都可以得到安慰和释放。
于是当悲伤与喜悦,凄凉与温暖一并出现时,人的内心会变得非常脆弱,这个时候,便是将好感度拉上去的最好时机,谁会去拒绝一个包容自己一切的人呢?”
梅莉的双手从肩膀滑下,落到了苏影的腰间,她将苏影的腰间搂住,然后在苏影的耳边低语道:“感谢你在仅仅三天之内让我体验完这一切啊,我突然发现我恨你啊。”
紫罗兰般的双眼暗淡无光,梅莉的话语平淡到甚至没有一点起伏,她的内心现在如同死水一般。
她当然知道苏影的目的和想法,她甚至知道接下来苏影甚至不会安慰她,他要让自己去理解这一切,而不是他来趁虚而入。
如果是她,她也会这样对待苏影。
他和她终究是同类,明白对方的心思无异于对着答案出题。
而苏影,就是对着答案出了这道问题。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进入王宫,然后那边的人会看到我的手链,然后饶我一命,接着在惩罚我一段时间,之后我会成为魔王,到时候,你在来看我,对吧?”
梅莉松开了苏影,她一个翻身,便将苏影压在了身下,双眼平静的看着苏影。
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看着身下那俊美的少年,指间从苏影的腰上滑过,最后停留在苏影的双唇上。
她说道:“我们是同类,所以苏影,你一定知道我的想法,我也同样知道你的想法,即使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如果你来到我的世界,我也一定会这么做,我甚至要让你在绝望中爱上我,即使你会将我撕碎,我绝对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心。”
俯下身,狠狠的在苏影的锁骨处留下一个很深的齿痕,接着又好像是小孩子心疼被自己破坏的玩具一般,轻轻的伸出舌头舔舐着,直到锁骨处留下了她甜美的涎液后,她面色潮红。
“之后该怎么做,你比我还要清楚,不要让我失望。”
从苏影身上起身离开后,她留下这句话,狠狠的将门关上后,站在门外,捂住了脸。
正如她所说,苏影只是用了短短三天就让她经历了这些,但是这并不足以让她爱上苏影,更多的,只是癫狂而已。
如果两者的地位相互转换,那她就一定会让苏影在绝望中爱上他,即使是被知道了一切答案的苏影撕碎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如果能在死前看到苏影爱上自己,又将自己杀掉后,脸上那奔溃的表情,那一定会是自己这一生看到的,最好看的场面。
她和苏影是同类,两人都活了不止多少岁月,遇到了不知道多少人,但是遇到同类这种事情几乎没有,而现在,遇到了同类的两人,几乎都有了下意识的反应。
既然是同类,那么自己作什么,对方应该都知道,既然是同类,那么不论自己作什么,对方都能理解,我了解你,胜过于我了解我自己。
那么。
既然是同类,那就只有两个可能,我毁掉你,又或者,我得到你。
苏影本身并不想要得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出于本能,他做出了这些事情,这是意料之中的,更是在情理之中的。
如果是梅莉,那她就会希望苏影得到她,无可救药的爱上她,然后撕心裂肺的杀掉她。
来,得到我,我的同类。
隔着一层门板,苏影和梅莉对对方下达了同样的指令,也明白,对方对自己下达的指令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你将,带我回家。
脚步响起,梅莉离开了家里,她回过头,留恋的看了一眼,离开了这里。
就如她所说,梅莉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去了王都,接着由剑卫长看到苏影制作的手链,留她一命,然后将她倒吊作为惩罚。
苏影只需要在这个时间内看她一眼就行。
惩罚结束后,恼怒的她设法获取了魔王的伟业,向世界宣告,她将灭世。
接着在魔王的城堡内,王座上,孤高的等待着那位的到来。
踏踏,是长靴的脚步声,她看到了手中拿着黑色长剑的苏影。
两人相顾无言,接着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这出戏剧可让你看够了乐子?”
“你玩的不也挺开心的吗?”
“不过我现在的确获得了魔王的伟业,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将你打趴下啊,苏影。”
“是吗?那之后要和我回家去吗?”
“不然我还有哪里可以去?”
终于,两人说完了话,梅莉站起身来,吟唱起了咒语,而苏影已经高高跃起。
“明月来邀,霜寒八方。”
【月击】
与随手使用的【月击】,全力施展的【月击】不同,苏影控制好了出力。
然后这近千里地的静谧之森,顷刻间就被这一剑【月击】化为了极寒之地。
梅莉嘴边的吟唱已经断掉,她愣愣的看着苏影刺穿自己的心脏。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自己的一切都在这一剑【月击】下化为彻底的虚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笑。
苏影满足了她。
爱上她,然后杀了她。
不消片刻,她被冰封,下一秒后,她又破冰而出,那了无生机的躯体又一次有了生命。
“我想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称赞你一句,不愧是将所有伟业都完成之人?”
惬意的享受着苏影的膝枕,在让苏影将他的外套脱下盖在身上后,梅莉笑着,满足的看着苏影。
“谁知道呢?最后有满足吗?”
苏影将梅莉抱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当然是大满足啦,不愧是最了解我的同类呢,只是和你说了一下,你就知道,一定要杀我一次才行。”
因为不杀我一次,我做错了事后,没有办法面对你啊,也没有办法爱上你啊。
梅莉现在,贴在苏影的怀里,倾听着苏影那平缓而有力的心跳,鼻翼间是那熟悉的安心的气息。
“果然,我们两个人是最不适合的。”
因为是同类,所以了解对方,如果没有将人杀死后复活的能力,那么两人就彻底没有宣告爱恋的可能。
“也是最适合的。”
因为知道苏影完成了所有的伟业,那么伟业之中,必然有生与死相关,不妨大胆猜测,其中有复活一个人相关的伟业。
所以,才是最合适的。
我之所以恨你,是因为恨你是我的同类,我们两个相爱的方式太过于极端,以至于我想过断了这个念想。
但是现在,似乎并不妨碍我继续恨你啊。
“苏影,我回家之后想要去旅行,你会陪我吗?”
“当然会。”
梅莉便点了点头,然后在苏影的侧脸上轻轻一啄。
等到回家后的第二天,两人便去去旅行了。
首先是这个世界人类最高结晶,王都,王都包容种族繁多,你能看到好几个种族组成的家庭,那个孩子拥有龙,精灵,人类,梦魇的混血。
之后便是极北之地,那还是这个世界最临近与天空的地方,穹天之顶,这里的是观赏星夜最好的地方,苏影甚至问她要不要去宇宙看一看。
接着是原初之海格尔比伦,她享受着海水扑打在脚上的感觉,可惜没有带泳装,不然就下海游泳去了。
然后是地底终点的卡尔德克,只不过虽然苏影说,前面的就是地面的终点了,但是她感觉似乎苏影在骗她,但是无所谓啦,苏影陪在她身边比什么都好。
从地底直达地心出梅尔卡洛,这里还有人生活着,但是很热,越接近地心,就越热,但是苏影身边很凉快,所以没什么问题。
最后是诸天的星穹晨曦起源之地,一切最开始的地方,原初之海格尔比伦。
好吧,相比起提亚马特的原初之海,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哦,原初之海中的人在她旁边,那没什么事了。
于是见证了这个世界一切的梅莉,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果然,这里才是家,不论旅程多么劳累,回到这里就感觉特别安心,她看向苏影。
几个月前两人还是萍水相逢,而现在关系已经匪浅,旅途中两人更多的时间是十指相扣的走在一起,入睡后的夜晚,她也要靠在苏影的怀里才能睡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很依赖苏影,梅莉甚至觉得,如果离开了苏影,自己会活不下去吧。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果然,当苏影说出,如果他下毒了怎么办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原来如此,他们两个人是同类的感觉。
所以,她说出的那个答案,便是那莫名的熟悉感给出的。
如果第一天晚上她回来了,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吗?
不,一定会发生的,就像之前说过的一样,他们两个同类之间,一定会算计对方,要么毁掉对方,要么得到对方。
既然选择了同一个答案,那么两人就是最不合适的,也是最合适的。
如果苏影放弃杀到她的那一剑的话,她或许会失望吧?
只是可惜,她没有看到苏影.....
啊,看到了的,在贯彻自己心脏,彻底死去的前一瞬间,她从苏影的眼中看到了她想看到的。
这么一看,果然,我们两人的恋爱方式都太极端了呢。
梅莉想着,突然便开口说道:“苏影,如果我以后要离开,你会等我回家吗?”
“会,不论多久,都会等你回家的。”
“那,我说如果,我说如果,我想要到世界的终点,时间的尽头,你也会陪我吗?”
“会,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亦或者说,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嗯,好啊,我会回家的,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梅莉一跃而起,扑到了苏影的怀里,她靠在苏影肩头,在他耳边说道:
我果然,还是最爱你了。
于是,便献上一吻。
窗外的花朵,在璀璨的星空,明亮的辉月照耀下,逐渐开放,朵朵娇艳欲滴。
就像屋内的两人,便是死亡,也无法分离。
于是,两人便是相恋。
于是,夜空浮现星月。
于是,鲜花骤然绽放,
于是,花绽放于星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