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尔虽然没有带着部队一起上前,似乎是想要传递一种友好的态度。但是见证了刚刚战斗的战士们可丝毫不敢轻视这位皇帝,所有人都紧张盯着阿兹尔。
他们明白,如果对方想要,那支战车大军可以在半分钟之内冲到阵前将他们杀光。不,从刚刚那一枪来看,这位皇帝本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
“咳,我是流沙部族的长老……”
一位老者从部族战士们的身后走出。他身材佝偻矮小,脸又黑又硬布满了皱纹,两鬓的白发也相当稀疏。老者向着战士们向下挥手,示意他们将武器收起来,才再次面对阿兹尔。
“这位皇帝陛下,感谢您出手帮助了我们……但是我们部族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能够报答您……”
“你们的钱粮在皇帝面前不过九牛一毛,我并不需要他们。”
阿兹尔的回绝有些出乎老者的意料。在他看来,如果阿兹尔是想要把他们都变成奴隶,直接派大军打进来就行了。因此对方的目的肯定是钱粮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那,那您是想要……?”
阿兹尔挥了挥手,远方的军队里开出来三辆浮空车。浮空车停靠在阿兹尔身后,黄沙士兵们从上面跳下,打开车内的储存舱,搬出来一袋袋的粮食和几壶治愈之水。
“我是来给予你们救赎和恩赐的。你们将这水给伤者饮用,可以治疗他们的伤势。”
黄沙士兵将手中的治愈之水递给了一位部族战士,后者在接过之后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泛着微微淡蓝色的清水。
“可以治疗的水?”
他握着水壶,看了看那位长老,似乎不知应该如何去做。
“既然这位陛下这么说了,那拿去给伤员用吧。”
在得到了长老的首肯之后,那位战士端着水来到另一位伤员身边,将那水给对方喂了下去。
那位伤员伤得并不重,虽然他的胸口有一条狰狞的刀伤,但刀伤并未伤及心肺,足够结实的肋骨保住了他一条命。
当他饮下治愈之水后,胸口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莫约一分钟的工夫,他胸口的刀伤便已消失不见。
“全部拿去吧,拿去救你的族人们。”
这神奇的治疗效果令在场的所有部族战士目瞪口呆,阿兹尔挥挥手让黄沙士兵将剩余的所有治愈之水全部拿了出来。
现场紧绷着的气氛总算是缓解了下来。此刻,战士们才放下戒备,一个个拿着水,开始在战场上救治每一位受伤的同伴。
长老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情况。他摆出卑微的态度,几乎是要跪在了地上,令那本就佝偻的身体显得更加矮小。
“我要你们追随恕瑞玛,跟随在皇帝的身后。我会为你们带来绿洲和丰饶,让你们不用再每日担心受怕,每天能够享受到清水与烤馕——但是请你们记住,怀疑皇帝,不信任皇帝的人不配成为恕瑞玛的子民!”
“你们刚刚在质疑我的威能,怀疑我的仁慈。不知者无罪,刚刚的事情我可以包容你们,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你们可以选择追随皇帝,将你们全部的信任交给皇帝,然后跟随我前往那充满希望的恕瑞玛;也可以选择背离皇帝,留在这个被天灾破坏的村庄里等死。”
“倘若你们需要时间讨论,我可以留出半个小时给你们。但是请记住,没有反悔的机会。”
此刻,皇帝的威严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帝王口中那狂妄且不容拒绝的话语令所有人——甚至是一直隐身在身边的狮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感,感谢您,陛下……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讨论。”
老者有些颤抖的退回到队伍中,除去继续增派人手救援战场上的同伴以外,召来了所有人进行讨论。
阿兹尔则转身上了浮空车,微微后退了一段距离,给对方留出了一段私密的讨论空间。
在给出足够压力和诱惑的情况下,阿兹尔不需要再多作干涉,去施压些什么,部族就会将存在的异见内部消化掉。看似给出了选择,但对于一个艰难求生的部族来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族长,我们真的要跟着这个不知来路的……呃,什么皇帝走吗?他虽然说是没有抓我们去当奴隶,但,您看他那样子,肯定是造萨尔贡的反啊!到时候强制让我们参军……”
一位战士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在萨尔贡这个危险而混乱的地带,当一名士兵比奴隶好不到哪里去,即便能够赚到钱,大概率也是没命花的。
“哼……不跟着他,我们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们的水源已经被源石污染,房屋破损得也很严重,更别提现在的荒野上还有这么多心怀不轨的家伙。而且,如果我们拒绝了他,他真的会就这样放过我们吗?刚刚那支雇佣兵他可是一个活口都没留,还一个个地补刀。”
是的,他们没有其它路可以走。跟随阿兹尔也许未来会遇上危险,但倘若不跟随,那么危险的就是现在。
“那个……如果我们都搬走了,那些在外面游学的人该怎么回家呢?”

说话的是一位白发黄眸,头上长着金色螺旋羊角的少女。比起担忧自己的安危,她倒是先想到了部族里那些出去游学的族人们——他们部族的年轻人在成年以后会外出游学,而少女的姐姐也在其中。
“安克赫娜,你在担心你的姐姐吧……对于那些在外游学的年轻人,写信通知他们,再在村落里留下信息以免信件遗失。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名为“讨论”,实则是统一思想的会议结束以后,部族族长来到了阿兹尔面前,向他低下头颅。
“陛下,我们愿意追随您。但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要收拾一下行囊,还要留言给在外的其他族人……”
对于这意料之中的结果,阿兹尔点了点头,但他并未着急着带这些人走。
“准了。在这之后统计你们部族的成员,活着的每一个都要对得上号,死了的除非身体已经破碎不堪,否则也一并记录好然后带上。”
“我不希望有奇怪的人混入到队伍中。”
在阿兹尔的要求之下,长老催促战士们完了收尸的工作。然后让所有的部落成员们排成一行,由黄沙士兵跟随着,开始一个个地清点名录。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竟真的揪出了几个浑水摸鱼换上了村民服装的雇佣兵。
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这些雇佣兵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润,跪倒在了阿兹尔面前。
“皇,皇帝陛下,请您开恩,小人愿意为您做牛做马,还请您饶小人……”
“处刑。”
“不,不要……啊!!!”
阿兹尔毫不犹豫的命令黄沙士兵们用长枪刺穿他们的心脏,斩下他们的头颅。在处刑的过程中,阿兹尔并没有去看那被处刑的雇佣兵,而是一直盯着围观的部落众人。
一方面阿兹尔是在杀鸡儆猴,另一方面,他也确实看不起这种怯懦之徒。这一场处刑之后,部族的队伍里再无任何窃窃私语之声。
等到人员全部清点完毕以后,阿兹尔带着他新的臣民们回到了军队当中。位于队伍的最前端,阿兹尔转过身看向他新的臣民们,后高举权杖喊道:
“恕瑞玛必将伟大!”
整支队伍沉默着,没有人回应阿兹尔的呼喊;但这个沉默仅仅持续了数秒,便被一个少年的声音所打破:
“恕瑞玛……必将伟大!”
此刻,他的身上背着他哥哥的尸体——他的哥哥正是那位被萨卡兹头领揣进了墙里的人。
比起成年人,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虽然他也害怕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帝王,但是在他看来,阿兹尔是切切实实的帮他报了仇。这便足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且在恐惧和激动的双重作用之下颤抖的厉害。但有了人起头以后,队伍里其他人很快开始随声附和。
“恕瑞玛必将伟大!”
“恕瑞玛必将伟大!”
“恕瑞玛必将伟大!”
统治与权力的感觉让阿兹尔感到无比愉快,不禁大笑了出来。
一个成熟的帝王不会如此任性,不会沉醉于这种表面的虚荣。
但他阿兹尔可从来不是那种所谓的沉稳收敛的帝王!他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已经立下了不朽之功,文治武功不逊色于开国武后,他残酷的镇压异见者,逼迫太阳祭司们为他举办飞升仪式。
“我的子民们,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