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一整夜,部队司机疲惫不堪,战士们也被崎岖的山路颠得苦不堪言。趁着清晨风光明媚,武队命令战士们下车休息。咲夜将美铃扶下车,让她躺在草地上,自己趴在一边,有气无力地问她伤势情况。
听到咲夜的询问,美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了个大懒腰,舒服地长出口气。
“没事的,咲夜,伤已经好了!”美铃不停打哈欠,“我现在只想打个滚,睡一觉啊……”
“你确定?”咲夜伸手按她肚子,疼得她身体一震,“没事吧,美铃?”
“没事,真没事,我是妖怪,这点伤小意思。”
美铃翻个身,把咲夜熊抱怀中,慢慢勒紧。咲夜措手不及,无法挣脱,只能“啊啊”叫着,在美铃怀中挣扎起来。等美铃突然放松,咲夜被压扁的肺部猛吸一口气,眼前骤然发黑。
“啊,好舒服……”美铃活动一下手臂,回头看见咲夜快断气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对不起,咲夜……我忘记了……”
咲夜气愤地捶她胸口,只一下就被美铃钳住,扭到胸前。
“哎呀,怎么还是小孩脾气啊……”美铃憨笑着抱住她,“啊——真想像你小时候那样,抱着你打滚啊……”
“美铃,大家都在看……你能不能别这样……”
咲夜涨红了脸,想推开她。美铃不由分说,抱住她就来回打滚,吓得咲夜惊呼起来。当她们又滚了一个来回后,美铃的屁股突然挨了一脚,疼得她大叫起来。
听见姐妹们的窃笑,两人抬起头,发现是武队,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看见这个滑稽的情景,女兵们哄然大笑,弄得两人无地自容。
武思尧白了两人一眼,跨过她们,走向她们排长。不知怎么回事,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隐隐约约的窃笑。
“小泽,你自己的兵都不管啊?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远处传来武队的责备,让女兵们憋着不敢出声。谁知排长也不含糊,随口反问:
“营长,你没碰过女人吗?她们不都这样吗?”
被他说中了,在遇到蕾蒂之前,武思尧这个业务狂人确实没跟异性打过交道。他是用汉语问小泽的,而他是用日语回复,摆明了是想那些女兵都听懂。
听着身后女兵们的窃笑,武思尧拍了小泽头盔一下,在他身边坐下来。
“行,够意思,给我记住。”
他没好气地扣上头盔,眺望远方。就在此时,小泽突然开口,让他惊讶的是,他这次用的是普通话:
“营长,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进攻关西?”
武思尧扭头看他,见他眼神冰冷,似乎看穿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理解,上级为什么要让我们干这种……以卵击石的事?”
武思尧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沉默不语。小泽的话有很多意思,他无从回答。
见他哑口无言,小泽继续说:
“营长,你一定很清楚,凭国际志愿军团的实力,我们很难击退敌人。按现在的情况,日本在这场战争中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中立,对抗月都就是死路一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武思尧淡淡一笑。
“试不试都一样,营长,我们与敌人之间存在着绝对的实力差距,谁都看得出来,”小泽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国际志愿军团的指挥权在你们中国人手上,你们并不想保卫日本,只是想把日本当做一个诱饵,引诱敌人上钩。”
“唉……营长,你是中国人,你肯定理解这样做的意义,但你们没考虑过我们日本人吗?从招募国际志愿军团那天起,日本被你们当成一个棋子,用来丢卒保车。你们倒是活下来了,我们日本人该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重回军队?”
“日本可是我的祖国,我是军人,保卫祖国我义不容辞!可……谁知道,我们最后变成吸引火力的炮灰?”
“小泽恭役,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要发牢骚,”武思尧语气冰冷,威严地说,“服从命令是军人最基本的要求,再有意见你也得执行。”
“更何况,我们这些中国人也要陪你们一起死,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以为日本沉没了,中国就高枕无忧是吧?”
“我懂,我懂,民主集中制嘛,我保留个人意见……”
小泽不屑地笑笑,闭口不语。武思尧站起来,一声不吭地离开,往自己的指挥车走去。路上,他感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那些眼神,仿佛来自一群亡灵。
除了身边这群人,在远处的丛林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眺望。那是一个想要把他们都变成亡灵的人,发现武思尧望向这边,她连忙缩回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打开即时通讯软件,并在聊天窗口输入一行字:
——第5集团军长野摩步旅173营,抵达岐阜县高山市,正在丛林中休整。
打完文字,她获取导航坐标,将其一并发送。那边很快发来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词:
收到。
她收起手机,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每次都这样,不管人类还是月都,都是惜字如金。
她很不安,自从与两边接触至今,她就是三方当中知道最少的人,根本无从得知,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什么角色,现在又身处何种境地。
但现在骑虎难下,此时抽身,无论人类还是月都,都不会放过她。
她犹豫一阵,重新拿出手机,打开另一个通讯软件,给人类发送情报。尽管她被双方都视为神秘线人,但实际上他们更神秘,她至今不清楚,与自己联系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互相利用的对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假难辨。
刚发送完信息,她突然想起什么,顿时怕得浑身颤抖——
如果……对面根本不是人类,那……又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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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深邃的蓝天中,太阳已升到头顶,就像一颗璀璨的宝石。两名邮递员走进拉萨某处邮政局,一边脱衣服,一边擦汗。中午的高原很热,他们摘下帽子,两只耳朵早被汗水湿透,不停往下滴水。
“亦辛、依云,回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邮递员经过,对他们友好地笑笑,“去吃饭吧,你们下午休息。”
“谢谢。”
那个叫亦辛的月兔男子谦恭地道谢,与身边的妹子一起走向食堂。路上没多少人,经过的人类都对他们微笑问好,两个矮小的身影像涉世未深的孩子,漫步在明媚和谐的天堂中。
他们是不久前被俘的,那时他们当场投降,只求一命,人类也欣然接受。他们努力帮助大家,想要真心融入这里,可惜他们身体实在瘦弱,隔三差五就要进高压氧舱。直到现在,他们才被人类安排在中国邮政工作,以此作为初步考察。
走到食堂门口,两人在身上摸出饭卡,走进大门。他们的饭菜与其他员工一样,不过打菜阿姨照顾他们,给他们多舀了一碗酥油茶,还关切地问他们身体如何,弄得两人很不好意思。
食堂很小,只有寥寥数人,电视的声音比隔壁同事说话声还大。电视正播报墨脱保卫战的新闻,一个大大的标题写着令人兴奋的战果,播音员平静地告诉观众:我军昨日凌晨攻克藏南地区首府巴昔卡,俘虏七千印度伪军,取得反击作战的重大胜利。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画面中,一群中国士兵将巴昔卡伪政府官员押进装甲车;印度伪军俘虏则被送上加装铁丝网的卡车,坐在车厢内面如死灰;还有一个兴奋的军官举着水壶,与同志们围成圈,像喝庆功酒一样干杯,胜利的欢呼传出电视,响彻整间食堂。
直到这时,两人才意识到——
这座天堂,就在地狱边缘。
“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依云低下头,默默地喝一口酥油茶。亦辛不自在地拨弄饭菜,失落地说:
“电视上没看到我们同伴啊……”
依云用胳膊轻轻撞他,提醒他不要多嘴。他们虽然在这里得到了优待,但他们很快察觉,有人暗中监视他们,而且,他们手上的包裹和信件,都是机密邮件。
这是人类在考察他们,如果他们被怀疑是间谍,恐怕性命不保。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警报突然响起,急促得令人抓狂。两人第一次听见这种警报,不知发生啥事,只能傻傻坐着,直到有同事当头扇了他们一下: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两人如梦初醒,慌乱地起身,冲出食堂,跟着同事一起逃命。一枚导弹呼啸而过,击中一幢建筑,震耳欲聋的爆炸过后,那栋建筑轰然坍塌,把两个月兔吓傻。
被击中的建筑是西藏电视台,对印策反宣传的核心单位。两人这才明白,刚才那是空袭警报,他们同伴来轰炸拉萨了!
“跑啊!你们两个二货!快去防空洞!”
身后有人拽起他们,将他们拖着跑向防空洞。事发突然,街道上一片混乱,更多的导弹接连落下,让所有防空阵地和重要目标葬身火海。
两人被拖进防空洞,跌倒在地,气喘吁吁。听见外面爆炸声渐渐远去,两人镇定下来,眺望地下室里惊恐万分的人群。毕竟是军人出身,他们比普通群众来得冷静,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他们才站起来往外走。
“你们去哪?警报还没解除呢!”身后有人喊道。
两人尴尬地站在台阶上,望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进退两难。此时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机炮声,两人心里一惊,对视一眼,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出地下室。
是炮艇机!
两人呆立屋檐下,震惊地看两架飞机在太阳下盘旋,炮管闪着阴森森的光。
“这地方有什么好打的啊?”依云愤怒地大喊,气得跺脚。
亦辛焦急地拉起她,沿着街道朝民兵所在的方向跑去。由于刚才空袭暂停,有很多群众以为结束了,所以没进防空洞。此时他们在死神的注视下,循着民兵的指引进行疏散,场面十分混乱。
亦辛抬起头,看见一门40炮闪烁了几下,随即远处的街道响起乒乒乓乓的爆炸声。这是警告射击,没有直接轰击人群,但依云看见有人从被炸碎的建筑里翻了出来,带着满身火焰摔落。
只可惜,这个警告非但没能让人群顺从,反而让他们更加惊慌。两人躲过失控的人群,远远望见有人举起单兵防空导弹,立刻被另一架炮艇机炸死。
“我们得做点什么!不然会死很多人!”
亦辛大声喊着,朝导弹方向跑去。依云紧追其后,扯着嗓子问:
“要做什么?”
“击落它们!”
两人全速冲过十字路口,跑进商店暂时躲避。此时其中一架飞机炮口朝向这边,他们害怕被盯上,所以不敢随意乱跑。一声巨响传来,玻璃猛烈震动,他们知道那是105mm炮弹在爆炸。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见螺旋桨的声音正在远去,于是探头张望。发现飞机不在头顶后,他们立刻冲出商店,贴着墙壁往前跑,不时观察天空和四周。爆炸仍在持续,他们断定月都是来摧毁位于拉萨的宣传战中心,估计广播电台也已经被炸了。
前方经过一群武警战士,挥舞手势疏散群众,眨眼间,一梭25mm炮弹落下,两人还没看清,那里就只剩下满地尸骸。
“快点!就在前面!”
亦辛往前疾跑,在墙边停住,探头眺望天空,发现那架炮艇机正瞄着街道,用机炮弹幕驱赶人群。那枚防空导弹就在不远处的大街上,但两人不敢贸然上前。
“怎么办?”
依云焦急地问,四处张望,突然发现——那枚导弹前方,有一堆人群正惊慌失措地涌来。
“不要走那边!散开!”
亦辛声嘶力竭地大喊,挥舞手臂,试图阻止他们。人群中,依云惊恐地看见,有人捡起了导弹!
“不要碰它!”
依云扯着嗓门大吼起来,可惜为时已晚,空中那架炮艇机火光一闪,射出一枚105mm高爆弹,划着弧线朝人群扑了下来!
“趴下——”
亦辛大吼起来,将她拽倒在地,捂紧双耳。炮弹正中人群,耀眼的火球冲天而起,掀出排山倒海的风暴,将上百名无辜群众吞噬其中,近在咫尺的巨响险些将他们震晕!
爆炸过后,他们抬头望天,发现血污和肉泥正如暴雨般落下,淅淅沥沥,将他们和地面一起糊成了暗红色。过了好久,他们才鼓足勇气,重新睁眼,立刻被眼前的惨状惊呆,说不出话来。
他们走不动路,只能互相搀扶着挪到墙角,极度的恐惧弄得他们头脑空白。等到空袭结束,战士们赶到这里,看见满地的肉块中,有两个浑身血污的月兔,缩在角落惊恐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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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悬大洋的岛国上,7月的微风带着温热气息,在正午的阳光下卷过街道,拂动行人的衣裳。人群中有一个高挑的身影,穿着T恤和短裙,一顶粉红色的奔尼帽藏起两只长耳朵,看起来与普通女孩毫无分别。
铃仙低头默默行走,尽管不会有人察觉身份,但她高挑修长的身材在哪都很引人注目,所以心里十分不安。
她在街边买了一杯饮料,低着头离开,生怕露陷。铃仙遇到了一个善良的老伯,他把自己当成回家的孙女。但她知道自己与人类不一样,所以不敢想象,万一自己暴露了,人们会如何对待一个落单的侵略者。
老伯很喜欢她,让她在这里暂住,顺便陪陪自己,弄得她很不好意思。她很迷茫,只想尽快找到新方向,生怕连累到老伯。
终于走进人少的街道,铃仙抬起头,长出一口气。她很害怕出门,提心吊胆的感觉真难受。等她平静下来,低头看见一个粉嫩的小女孩,顿时傻眼。
这……秦心!?
趁她还没开口说话,铃仙拔腿就跑。没想到秦心大步跟上,在身后愣头愣脑地叫唤:
“铃仙小姐,请等一下……铃仙小姐!”
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想要甩掉她。秦心小跑着追上铃仙,伸手拉扯,刚好抓住裙角,吓得她连忙按住短裙,捂着帽子站在原地,狼狈不堪。
“松手!”
铃仙不耐烦地叫嚷,用力打开她的手。秦心眨巴眼睛,愣愣地问:
“铃仙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谁是铃仙?你认错人了!”
她烦躁地回答,转身就走。秦心突然跳起来,伸手抢过奔尼帽,吓得铃仙失声惊叫,立刻回身抢夺,却被秦心躲开。
“你……你快把帽子还给我!”
铃仙捂着耳朵,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秦心还没明白情况,但铃仙早已双腿发抖——
不远处,行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眼神,很快就转变成了愤怒,若不马上离开,她会被人活活打死!
“先跟我走!”
铃仙不由分说拽起秦心,夺回帽子带上,冲进旁边小巷。绕了九拐十八弯以后,铃仙终于稍微安心,在街角停住,靠墙瘫坐下来。
秦心依旧不明所以,张口就问:
“铃仙……”
“不要叫我铃仙!”
铃仙咆哮起来,吓得秦心浑身一震。她瞪着那双天真无暇的眼睛,看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乖巧地站在面前,任其发落。
铃仙不忍心发火,垂下脑袋,埋在膝间,泪水奔流而下。
“别叫我铃仙,求你了……”她泣不成声,无地自容,“我不是铃仙,我是一个侵略者,是刽子手、杀人犯!那个铃仙早就死了,我只是一条落水狗,一只过街老鼠,每个人遇见都想踩我一脚……”
她抱住脑袋,发疯地抓扯帽子,只恨自己不是普通人。秦心蹲下来,替她擦拭眼泪,内疚地说:
“对不起,铃仙小姐,我错了……”
她不理会秦心,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秦心轻轻抚摸她的手臂,那里隐隐可见伤痕,都是战争的创伤。
她轻声开口,声音宛如一缕甘泉,在铃仙心头荡漾开来——
“铃仙小姐,你不是坏人,我看到你的心了,你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她的声音很甜美,说出的话十分天真。铃仙这才想起,她只是个年幼的付丧神,纯真善良,什么都不懂。
“铃仙小姐,你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不会认错的。你只不过在地狱里待了太久,忘记自己曾是一位天使。”
尽管秦心说得很温柔,但铃仙无动于衷。她抹了一下眼泪,没想到刚抬起头,她就被惊呆,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个原本面无表情的女孩,此时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宛如灰白画卷上点睛的彩墨,令人难以忘怀。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端详这张面孔,终于相信——
这个笑容,发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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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的世界五彩斑斓,在霞光的映照下发出令人心醉的光。车内的战友们却是面色铁青,与灰暗的军服融为一体。终于到达目的地,犬走椛第一个跳下车,在卡车边命令她的下属列队报数。清点完毕后,她带着战友们走向宿舍。
这里是名古屋,日本重要的工业基地,也是他们这支部队的进驻地。几天后,他们将作为第一批天狗族群参战官兵,用血肉为族人争取荣誉。
由于训练中的优异表现,犬走椛成了排长,少尉军衔,他们这些天狗军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令人敬畏的对象。当她的班排在宿舍安顿好后,犬走椛开门想要出去,却被门口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她下意识伸出手,将来人按在门上,顺手抽出匕首。
“椛!是我!封兽鵺!”
鵺惊慌地喊道,看匕首在眼前刹住,吓出一身冷汗。椛收回匕首,将她扶起,疑惑地问:
“鵺?你怎么会在这里?”
鵺捂着胸口,在床边坐下,扫视一眼宿舍里的战士,欲言又止。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椛,小声地说:
“椛,能把门关一下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犬走椛疑惑地看她一眼,让战友把门关上。刚关上门,鵺就抓住她,语气满是哀求:
“拜托你,椛,救救二岩猯藏!”
“发生什么事了?”椛摸不着头脑。
“猯藏在神户,就在你们的敌人当中,她化身潜入月都军队,想要伺机靠近绵月依姬,为她族人报仇!”鵺语气急促,焦急万分,“她疯了,被仇恨冲昏头脑,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听!拜托你,椛,把她抓回来!我不想看她白白送死!”
鵺说的消息太离奇,将宿舍里三十多人都惊呆。天狗族群一向消息灵通,二岩猯藏,和佐渡大轰炸,他们一点都不陌生,但他们根本没想到,这只妖怪狸,居然混进了月都军队!
“她为什么这么做?那支军队防范森严,她怎么混进去的?”
“我不清楚,她之前失踪了好几个月,我到处找她,发现她去过红魔馆和铃奈庵,连阿求和霖之助也说,她来借阅过外界和月都的资料!”鵺心痛不已,“她为了复仇豁出一切,我真不敢相信,那么乐观睿智的人,居然会走这种绝路!”
封兽鵺说着,忍不住落泪,捂着胸口不停喘气。椛在床边坐下,让战友给她倒水,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摇摇头,心痛地说:
“我的命是她救的,我的心脏被刺刀捅穿,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她只记得复仇,我想拉她回去,她居然打我,我……”
“别哭了,鵺,我保证把她抓回来,好吗?我保证把她完好地抓回来!”椛郑重许诺,将她搂在怀中,“好了,别哭了……”
她们就像久别重逢的姐妹,在窗外的霞光中久久拥抱。她们要一起拯救迷途的朋友,但在另一处霞光下,铃仙也与老伯互相拥抱,默默流泪。
她要与这位善良的老人告别,踏上自己的旅途——
这条道路前途未卜、十分凶险,无人能够同行。
她紧紧搂着老伯,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孙女。秦心的无意之举让她暴露了身份,此时电视上已有通缉启事滚动播放。她不能连累老伯,自己的罪孽要自己担,无论最终下场如何,她都必须自己面对。
她一遍又一遍地感谢老伯,痛骂自己,为连累他而不停道歉。老伯默默聆听,只在分别之时,才依依不舍地开口,尽管只有一句,却让铃仙无法忘怀:
“孩子,你不是坏人,你没有错,不要这么作践自己……这个世界会变好的,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活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