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居民的意识天生就能肆意改写‘二创区’的物质组成。但能量守恒定律还是能抗的住考验的,每一次修改都是对意识强度的永久性削弱,塑造身体是削弱幅度最大的。”陆仁停顿片刻,观察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小子,你有所谓的‘系统’吧。”
唐展白心头一紧,他已经习惯了隐藏‘系统’的存在,面对陆仁冷不丁的提问,他下意识地想要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陆仁肯定是已经确认了‘系统’的存在才开口的,只能承认:“是有的,不过已经联系不上了。”
“在大陆崩溃前多久联系不上的?”陆仁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唐展白显然也发现了陆仁的变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他只是归咎于陆仁对这种事情比较关注,并未多想。
“不清楚,我也是在提瓦特大陆崩溃时才知道和‘系统’失去联系的,‘系统’也在这场浩劫中损坏了吧。”唐展白一脸无奈,毕竟‘系统’是自己最好的帮手,它的损坏让唐展白很难受。
“那祂最后一次联系你,是在大陆崩溃前的多久?不不不,我真是昏了头了,问这个问题没多少意义,时间流速都不一样。”陆仁拍了拍脑袋,对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恼。
唐展白一头雾水,“怎么了吗?这个很重要吗?”
陆仁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冤大头,“我开始同情你了,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你所谓的‘系统’是这块大陆崩坏的间接原因。”
“怎么会?”
“我之前也说过,我们这类人的意识天生可以改变‘二创区’的物质构成,无论你想获得什么小说、电影里的超能力,或者降智光环、主角光环之类的大范围能力都是能够通过削弱意识强度来获得的,你不觉得和‘系统’的功能重叠吗?”
“那又如何?就算意识真那么神奇,但我不会用还不是白塔,‘系统’既方便又快捷,我为什么舍近求远呢?”
“你觉得天上会掉馅饼吗?哦,该死,我又想当然了,在‘二创区’确实可以这样。”陆仁算是经历丰富了,还是改变不了以往的常识性认识,“我换句话说,你觉得‘系统’是所谓的插件,是无偿为你服务的工具吗?”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唐展白从未只享受到‘系统’的好处,从未被伤害过,久而久之也就放下了戒心,长此以往形成的惯性思维使得他开始为‘系统’反驳,“难道不是吗?”
“这么跟你说吧,十个系统里有十一个都是祸害,小子,惯性思维迟早会要了你的命。”看着眼前这位清澈而又愚蠢的‘老乡’,陆仁不得不扶额叹息,“老王曾经也是个系统持有者,但最终也被坑到了下界,他的理论中系统也是一个关键点。”
“下界又是什么?”
“这个不重要。老王认为,我们的意识游荡到‘二创区’时,会被路径上的某些存在盯上,附上几个系统随着一起穿越。从生成肉身之初,就有着系统的参与,它的存在直接封锁了穿越者用意识改造世界的途径,穿越者想走捷径只能通过系统这一形式,而恶心的地方在于,穿越者只能观察到明面上的系统,用数十倍的意识削弱取得想要的结果,然后暗中的系统用截流的意识能量不断分化,扩散到整个世界中,收割这个世界的群体意识。”
“不对啊,真这么大规模的话,帝君不可能发现不了的啊。”
“作为世界的一份子,自身实力的衰弱,整个世界的衰弱都是同步发生的,过去能干到的事情,现今仍然能干到,这种情况下发现不了很正常。更可怕的是,暗中的系统用你的意识能量塑造世界,给你带来困难,逼你再次使用系统,无限循环下去,最后只有系统成为赢家。”
说到一半,陆仁似乎是差距到了什么似的,把头转向了东方,“你小子不是好奇什么是下界吗?下界-归墟,是‘二创区’的终结之所,是没有任何生物的死寂之地,老王认为这象征着群体意识的凋零。当群体意识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最终坠向下界,下界会不断同化坠落的世界到两者的意识水平相同。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生物都很难适应,直接化为灰烬。”
陆仁拎起唐展白的头颅,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不断推进的界壁,“至于你嘛?虽然系统早就收割完整个世界的意识能量跑路了,但曾经花在你身上的倒不是假货,能够让你撑这么久,可惜惯性思维害了你,你还不能完全使用,不然你早就能够达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梯队的战力了,那时候我恐怕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喽。”
“你……你要干嘛?”唐展白看着不断推进的界壁,内心的不安达到了极致,他顾不得被拉扯的头发,大声质问。
“没什么,你的报酬只够我讲到这里了,放心,你的身体我会好好使用的。”陆仁邪魅一笑,故意恶搞,“对了,等会记得保持意识清醒,仔细体会塑造身体的感觉。”
“什么意思?”
唐展白才刚刚发问,就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有限的视野里,他发现对面那个屑人脸上居然满脸看乐子的表情,身体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他的脸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挺大众的。不对,这个鳖孙干了啥?他把我扔出去了,扔到哪里了?’唐展白很快便知道了答案——界壁,感受到脑壳在不断消融,他恐惧极了,大声呵骂,“鳖孙,我与你不共戴天!”然而,话未说完,整个脑袋便已被彻底吞没。
世界终于清净了,只余陆仁静静地站在水面上。良久,一个奇形怪状的身影从水面下悄然探出,“小陆,你不把他彻底杀死吗?这样做,万一他也像我们一样冲出下界的话,可就糟了啊!”
陆仁对这个身影并不惊奇,毕竟整个水体都是他的身体,他有着绝对控制权,而且他和眼前的身影也是挺熟的,“陈叔,就像那所谓的系统并未彻底回收那小子身上残留的力量一样,我把他彻底抹除也是吃力不讨好的。收获的已经够多了,不必再为了一点小利而面临对面的疯狂反扑,失去了物质约束的系统持有者,反而能解放全部的潜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叔的脑回路太僵化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喽。”陈姓人影长叹了一声,暗叹人不得不服老啊。
“陈叔,界壁快扩散到这里了,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吧,趁最后的一段时间,你用这个把身体好好塑造一下吧。”说着,陆仁将唐展白的半截尸体挪向了陈叔身边。之所以说是半截,那是因为自腹部以上的部分已经悄然消散了,原来报酬就是唐展白的残尸啊。
“小陆,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忙,叔真的没把握在世界彻底坠入下界前重塑人形啊。”陈叔也不矫情,无数的泥黄触手破开身体,直接把半截尸体卷入腹内。
“没什么谢不谢的。我们这类人还是越多越好,我还真希望这小子能够冲出下界,再次站到我面前,最好还是和我掌握相同属性的力量。”陆仁望着界壁吞噬者膨胀的太阳,略有遗憾地说,“可惜了,那小子的意识强度被削弱的太惨了,顶多能活着到下界,否则那将是一场值得期待的盛大晚宴。”
……
当脑袋逐渐消融时,唐展白恐惧到了极点,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最后一丝的希望,“意识决定物质”,既然能重塑一次肉身,那第二次重塑也是可行的,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奇迹始终没有发生,‘糟了,难道他说的是假的?意识决定物质是骗人的话术?’
在多次尝试未果后,他只能苦苦的死守最后一丝清明。仿佛度过一个世界般地漫长时光后,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肉身的存在,惊魂未定的大叫,“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
“叫你麻痹啊!惹人清梦。”一个巨大的阴影很快遮蔽了唐展白上方的天空,他看见了泥石组成的洪流,很快便将自己淹没。
可怜的唐展白刚刚重获新生,获得了新的泥土身体,还没细细摸索,就被附近的同系大佬发觉、碾压,结束了短暂的新生。
“又一个被系统坑过的菜鸟,转化身体后,意识强度几乎所剩无几了,就这还敢大呼小叫的,简直不知所谓。”小小品尝了一份睡前甜品的泥石大佬不满的嘟唠了几句,继续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