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前辈……居然被你识破了吗?!”
多萝西震惊了一下,却就哼哼着,理所当然地收下了糖果:
“好吧,虽然这样的见面礼,对我这个大魔女而言有点寒碜了,但念在你是个小孩,我就稍稍为你讲解一二吧……
中二自夸的末尾,她还不忘矜持地这么添上一句。
我拜一个日常世界的小女孩为师干什么,学习邪王真眼还是显卡切换?
腹诽着,李林却也不讨厌小女孩的可爱,只哄道:
“拜师肯定需要更隆重的礼物,还是等我站稳脚跟再说吧。先请大魔女多萝西为我讲解这里的规矩了。”
“嗯,你确实很机灵,想必能活很久。”多萝西老气横秋地说着,眉眼间却似有些兴致不高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但她的叮嘱与教导,却越发细致,像是什么粗劣的规则怪谈:
“可不要把这里当成普通的精神病院,这里实际上,可是关押了无数人的规则牢笼,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规则,一旦违反就容易遭遇不详的事情。
不要想着去探索,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都还没搞清楚这一层的全部规则。”
生活了很久?
李林稍稍挑眉,再度打量了遍多萝西,但不论怎么看,她都只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即便身形窈窕,也明显面带稚气。
多萝西还专心地讲述着规则:
“第一,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除非有医生陪同,否则不能乱逛,容易遇上各种魔法也很难解决的怪物。好奇心更是禁忌。不要随便探索,有时连别人的名字也不能问,因为这里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不要说人,可能连房间都是怪物假扮的。
第二,脑子的病是治不好的。所有离开病院的人,都会直接死掉。
你这张床的上一任主人,就是乱逛以后疯掉,不管不顾地跳窗逃生,结果……”
多萝西说着说着,就压低了声音。恰好窗外的风也稍歇,让窗帘落下、令整个都一时阴暗。
在阴暗中,小女孩脸上却亮着若隐若现的红光,幽幽道:“她的脑袋,就嘭地炸开了,露出了什么都没有的空脑壳……”
叮咚。
床头忽地有铃声响起,打断了多萝西的话:
“多萝西!你又在和室友讲鬼故事!再这样的话,就不给你安排室友了!”
“略略略!”
多萝西朝床头护士铃做了个鬼脸,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要你管!”
然后她就按掉了与护士站的通讯。而护士铃上的红光,也随之熄灭。
李林这才注意到,原来从一开始,护士铃就一直处在通讯状态,亮着隐隐的红光。
也许末日幻觉与刚才的恐怖氛围,都是对这监视的潜意识反应?
李林不确定,唯有看向多萝西:“大前辈,护士站是一直在监视我们吗?她们是敌是友?”
这问法,半是玩笑,也半是切实的担忧。
刚刚多萝西的鬼故事没有吓到他,护士铃的突然响起倒真给人点心理阴影。
“要看是真是假了。假护士站时不时就会在监视,而且作为病人,还不能随便按掉护士铃……”
多萝西瘪瘪嘴,明显有些厌烦这“规则”的束缚,却依旧老老实实遵循,越发显得诡异。
但她很快又强打精神道:
一开始?爱丽丝医生的真相?还是骗人的病历本?
李林稍稍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答案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要自己有些悟性呀!”
多萝西莫名有些小生气。
而李林循着设定一想,也就明白过来:
“医生治疗病人,所以在爱丽丝医生身边,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而脑子的病治不好,所以信了病历本,就可能会被虚假地治好、出院、然后死掉?”
这番答案说出,李林自己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假设这是真,那这精神病院的存在价值是什么?玩人?消磨人的精神?
假设这是假,那多萝西这小女孩的想象力,未免有些太黑深残了一点?
“不错,还有点悟性,看样子可以活下去了。”
多萝西有些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
尽管和她待太久,可能会被治好出院,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只能去找她避避难了。”
说到这,多萝西的告诫就告一段落。
她如释重负地放下书,拧开床头的小水杯,又小心翼翼地拆开糖果包装。
喝下一大口水,她将糖果放到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享受起了纯粹的甜蜜。
怎么好像很久没吃过糖果一样,这里布景,明明是小康的现代吧。
李林摇摇头,起身走向窗户。
凉风徐徐,却并不冻人,反倒给人带来几分春意的爽朗。
天空依旧是一望无垠的蓝,而从窗口眺望,能看见远方的郁郁葱葱,与楼下的繁盛花园。
这里似乎是在,什么富豪级的庄园中,而且……处在二楼?
回望平平无奇的病房,李林再度感到了明显的不协调感。
刚刚的经历,到底是中二的戏言,还是疯狂世界的一角?
李林站在窗边,手指微抬,就从《宝石之国》中抽出幸运月人,召唤而出。
月人茫然漂浮于病栋旁,一身空泛的云白,仿佛刚巧从天而降的小小云朵。
李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不是月人的模样。一身色彩鲜明,体质沉凝结实,仿佛变回了那个基因改造过的艾尔迪亚人。
但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茫然月人的脸上,就忽地浮现出一丝惊恐……
嘭。
半空中漂浮的月人,脑壳忽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扩散出一片云雾。
李林瞳孔微缩。
而下一秒,月人不死不灭的性质发动,那破碎的云雾又重新汇聚,向窗边的李林飘来。
这该不会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怎么了?”多萝西有些含糊地问。沉迷于糖果的她,并没有看到刚刚那奇异的云朵。
虽然就算看到,李林也可以说和自己没关系就是了。
“没什么,看到了有点吓人的风景。”李林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病床上。
“唔?外面能有什么吓人的东西?看到怪物了?”多萝西有些不解,但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病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小女孩时不时咕噜喝水的声音。
而李林,也从裤兜里,一张张掏出了《宝石之国》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
[检测到异常活跃的能量残留……]
[检测到硬物打击……]
[总结:检测者于瞬间遭受了三种打击,即便不死不灭,精神也已经崩溃。]
是能量、物质、精神畸变的三重打击吗?
这还真是有够别致的……精神病院。
李林收回报告,重新看向了多萝西。
既然规则已部分为真,那这看似平凡的善良小女孩,又会有什么别致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