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多恩,我的血亲,早在我知道我自己是一名基因原体之前,我就听说了身为基因原体的你。”酝酿在圣吉列斯心胸之中的万般话语,在这一刻被尽数打了回去。
阿瓦隆之主眨了眨眼睛,她以一种难言的错愕接受了自己的血亲对于这简单寒暄的回答,来自于因维特的长篇大论似乎携带着一种寒风一般的迅猛,让即使是圣吉列斯那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都感到了短暂的混乱。
片刻之后,宛如一个还有些懵懂的孩子一般,眉眼有丝呆滞的大天使点了点头,作为对于血亲话语的简单回答,她装模作样地在座椅上调整着姿势,非常缓慢,以此来拖延更多的时间。
而在这故意拖延出来的几秒钟里,第二军团之主抓紧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简朴整洁的白金色短发,纯金色的战甲,严峻的面容仿佛用地底的寒冰所雕刻而成,有些让人敬畏的淡漠与稳重。
与她收集到的情报无误,没有丝毫的偏差。
圣吉列斯对阿纳金暗暗的点头。
作为一位习惯把理性放在首位的基因原体,在目睹了自己的几位血亲兄弟究竟富含着多么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之后,阿瓦隆的女君主便悄无声息地养成了收集各个原体信息的习惯,而在耶门伽的闹剧结束的这两个多月里,她就一直在收集几位基因原体的情报。
虽然都是一些让人耳熟能详的事情,但也足以让她以此来安排好各种情况下的对策了: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在耶门伽巨石碑中的表现是多么的冒进后,圣吉列斯现在把绝对的谨慎和提前准备奉为了唯一的真理。
第七军团之主的信息并不难以搜查,却也很难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情报,大天使只能从记录在大远征文案中的那几次坚定的胜利,来揣摩出多恩的内在与思绪。
而现在看起来,因维特之主比她想象的要更夸张一点。
于是,圣吉列斯笑了起来,她将双手重新拄在了桌案上,显露出了继续谈话的兴趣。
“恰到好处的建议,我亲爱的血亲,我很少在如此短暂的交谈中听到如此具有价值的总结,也许这就是我们身为基因原体的力量。”
“这远远算不上总结,只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简单事实,无论是发现它、指出它还是承认它,都是一件最基础的小事。”
“你的话语比我想象的要更为严肃一点。”
“这会让你抗拒听取它么?”
“并不会,我只是非常单纯的觉得,即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也不需要在如此严肃的氛围里继续我们的会谈:我们是血亲,是拥有同一个父亲的兄弟,不是么?”
“以生物学的角度,我承认这句话的正确性。”
“拥有血亲难道会让你感到困扰么?”
“并不会,因为我知道我的个人想法无法扭转已经出现的事实,无论我个人对于血亲这一概念有着怎样的认知,都无法扭转我会拥有一群血亲兄弟的现实,他们的存在和行为并不会因为我的意志而发生更大的改变。”
“而我要做的,就是冷静地接受这一点。”
圣吉列斯十指交叉,遮掩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的发丝落下,掩盖了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虽然早就在行动之前就对这位帝国之拳原体的性格有了一个大体的预估,但是在这一刻,依旧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疑问从第九军团之主的心中划过。
罗格—多恩,这个家伙。
他真的不是在趁机讽刺她?
处于现实而不得不承认的血亲兄弟?他在暗指什么?
圣吉列斯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继续拓展这一话题,她也没有立刻就认定多恩拥有着恶意:在经历了奥特拉玛之主所带来的惊讶之后,大天使已经能够接受一个现实。
在她的兄弟之中,也许真的存在一些正常人:也许,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同样是其中一员?同样是一位心思单纯的人物,只不过就像基里曼会在无意中变得野心勃勃一样,多恩也会在无意中变得……
直言不讳?
虽然这些话语听起来同样也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万千思绪在她的脑海中如同雨落芭蕉般作响,但是第九军团之主的微笑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打扰,她将胳臂伫立在那光洁到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继续着这场会谈。
哦,对了,直到这时,圣吉列斯才发现——多恩甚至连一份仪式性的饮品都没有给她准备,而在两位基因原体之间的桌案上,也是空得吓人,只有冰冷的灰白色。
这似乎是一种表达不欢迎的暗示,但好像又可以理解为一颗毫无遮拦与私心的赤诚?
截然相反的两个答案在基因原体的脑海中碰撞,摩根没有贸然下达结论,她只是飞速运转着自己的思绪,理出接下来的话语。
但在她开口之前,多恩就已经开启了新的对话。
“那么,你有什么事情么?”
“事情?”
“对,你以第九军团之主的身份来到我的战舰上,与我在集会殿堂中进行交谈,彼此之间只允许最信任的子嗣聆听我们的对话:你想在这样的严肃情况下,说出什么重要的话题么?”
她轻笑了起来,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她感到紧张。
“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我亲爱的兄弟,我只是想要认识一下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认识一下我将在未来与之并肩作战的血亲。”
“就这些?”
“还不够么?”
“当然不够。”
从帝拳之主的口中所吐露出来的话语是斩钉截铁的裁决,一下子就将圣血天使的轻笑冻结住,因为圣吉列斯从来没有预料过,会有基因原体在这个问题上如此……漠然。
“难道我就不能离开一下我的舰船,来认识一下我的兄弟?你知道的,多恩,我们迟早都要认识彼此,这并不是一件多么松懈或错误的私人举措。”
“既然我们是因为帝皇的命令而共同赶赴这个星系的,那么当人类之主将我们集结在一起,共同觐见他的时候,我们自然可以与血亲兄弟相识,交换名字与友谊。”
“在帝皇面前,我们是他的子嗣和将军,是彼此之间的血亲,但在这一刻,在我们的身份中更为重要的是作为基因原体与军团之主的重担,而不是不适时的血缘之情。”
“现在,在帝皇并没有赶来的情况下,你作为圣血天使军团的基因原体,离开了自己的战舰,来到我的战舰上,不为了任何一个重要的话题,只为了进行一项可以在帝皇面前完成的事情。”
“这就是私人举措,圣吉列斯。”
“虽然没有任何法律说明它是错误的举动,但在我看来,这无疑是不合适的,你不应该轻易地离开你的战舰,以及你的军团。”
大天使的瞳孔中因为这些直白的指责而闪过一丝光芒,这缕光芒让她身侧的拉纳与阿纳金同仇敌忾,让吉多雷斯有些不安的屹立,却没有撼动多恩哪怕一丝一毫。
“你觉得我不应该来到你的战舰上,与你相识?”
“是的,这是不合适的。”
“但不要忘了,多恩:我在讯息有着两个提议,你避开了全息投影的选项,允许让我访问你的永恒远征号,而现在,你又告诉我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