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阳光只持续了清晨的那么一会儿?他想。这也许是个彤云密布、天色黯淡的冬日午后?太阳光仿佛在勉强穿过沉沉低垂的云层时被削成了粉末,强弩之末的些许在抵达这床前的窗帘时已经力有未逮了。不愿起来,侧头观望着,目力所及,一切都那么呆板迟钝,没有生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房间里已经黑得如同暗夜一般。
“我这是睡了多久......”视线望向天花板,他有些头疼。印象里,太后在让Mon3tr带着他飞了几十米之后,终究还是停下了,把他塞进了一辆越野车的车后座去。不同于坐着净化亲的舰装那样,被拎起来在半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还是太过刺激了。加上这一夜一系列事件的劳心劳力,长久没有合上眼睛的林晚在接触到真皮后座的那一刻就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谁把他整到自己床上来的.....
我没有少了啥零件之类的吧......害怕吸血鬼找到空子噶了自己的腰子,林晚赶紧摸一摸被子里。
“博士......是我把你送回来......还帮你换的衣服的......有,有什么问题吗......”
“哦这样啊,那谢谢你了。”腰子还在,林晚安心下来。
“不......不用谢的......”
弱气的声音听得林晚很是舒服,他有些想要继续睡下去了。
等等。
睁大眼睛,扯着被子,裹紧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他抱过身边的条形抱枕档在胸前,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是,你谁啊!”“......”
*
“原来是狮蝎你一路上把我送回来的呀,还帮我换了衣服,谢谢你了。只是......我真的有睡得那么死吗?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博士......我们曼提柯族只需要很少的睡眠......所以,不知道博士......为什么这么困的样子......”
换好衣服,坐在床沿上,林晚看着昏暗房间里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人儿。依旧是黑色为主基调,黑色头纱柔柔地披在少女紫色的长发之上,半透的丝纱材质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其上繁复的装饰物显得亮亮的,是这房间里除了少女的紫色眼瞳之外唯一有光的存在。同样半透的还有......林晚不自觉捂住了鼻子。
看起来保守庄重的黑色皮质外搭之下,是,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包裹少女全身的是某种过于大胆的黑丝材质。衣服的设计有意无意地将少女丰硕果实的下部显露出来,却又此地无银似地覆上黑丝的包裹。另一边,在少女黑色皮质长后摆的掩映之下,在那厚实正经的黑色长靴包裹之上,少女的绝对领域以同样的黑丝覆盖其上。

“看好久了......博士......坏......”少女身后的巨大尾巴慢慢摇动了一下。
“嗯哼,刚睡醒有些懵。”他移开过于专注的视线,挠挠脑袋,“我有些印象狮蝎,这是,我送你的那一套吗?这衣服看起来不太好穿的样子,女孩子......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啊。”
少女点点头,那些饰物闪啊闪的,林晚觉得很好看。
“嗯,博士......就是......车上提到的......回来就换上了,一路隐身过来......谁都没有看见。”
“因为......”曼提柯少女头上两侧的翼膜一动一动的,很是可爱。“因为想要博士一醒来就能看到......”
过于害羞似的,挤出最后一句话,曼提柯少女的身影开始忽闪忽闪,似乎想要躲进这房间的昏暗之中。
“非常好看,狮蝎,睡醒第一眼就能看到这样的狮蝎,感觉中午饭都不用吃了。只是这好像有些太暗了,看不清楚,要开灯吗?”林晚故意逗逗这只可爱的小家伙,果然少女的脸更红了。
“请,请不要开灯......这一身,好羞耻的!”少女难得加快了语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在看到林晚毫无动静,只是憋着坏笑看着她之后,少女的脸颊慢慢鼓起来。
“......博士......坏!”
“只是想开灯而已,怎么能说我‘坏’呢?既然不想开灯的话,狮蝎可以靠近我一些吗,看不太清楚呢。”
他朝少女招招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几秒钟之后又低下去,然后又抬起来看他两眼。自我拉扯了几下之后,挪着椅子,少女慢慢靠近了他。
“再近一些嘛。”
少女很是听话。
“嘿!”——
“呀!博士......”
足够近了,掐住她的纤腰,把猝不及防的少女整个端起来。哪怕有着那条唬人的大尾巴,少女的体重依旧能满足他此刻的小小心愿。把少女端到自己的腿上,等回过神的少女乖顺地两腿折叠跪坐着,松开手,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一晚上的辛劳造成的睡眠不足都补回来了。
“太近了......博士......真的能看清吗?”
“当然能看清了,感觉更好看了呢。”
“有......有多好看呢,博士......”
“就像是你开着越野车,在荒野之中驰骋那样吧。”
“还有吗,博士......”
“嗯,然后你看到了刚刚被锈锤那些家伙洗劫一空的我,然后把我拉上车,我们两个一起飙车,怎么样?”
“还可以......再好一点吗?”
“然后我们远远地看到了锈锤那伙人的驻扎营地,加足马力,‘芜湖’!我们一口气把他们连同帐篷撞了个稀巴烂。幸存的锈锤成员气急败坏,截住我们的车,往车窗里一看,驾驶座上什么都看不见,这样够好了吧?”
“那也......有些太好了,博士......”
“现在的狮蝎就是这么好看。”
“......”
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断扇动的小小翼膜暴露了它的主人现在的好心情。
“我好像有点懂了......博士,好看到......要摸这么久的地步吗......”
过了一段时间,少女难掩羞涩的细细低语响起在这寂静房间之中。
厚着脸皮,林晚只是停下不断摩挲的动作,继续把手搁在少女大腿根部附近的位置上,那种滑腻奇妙的手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只是在研究一些东西。话说这是什么材质啊狮蝎,手感真的太好了。”
狮蝎也不恼他,只是柔柔地回答着。“一种......特殊品种的源石虫分泌物......明明是博士买的,居然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丫丁又没告诉我。
“博士喜欢的话,可以摸久点的......”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的博士我哪里是那种人。”有些尴尬,他摸摸鼻子,朝两处的黑暗张望着。
“......博士......明明就是......”
少女强硬地拉着他的手,在他有些惊愕的表情里,把他的手按回那个有些敏感的位置去。
“......这样的博士......我不讨厌的......不如说......很喜欢......”
“......”少女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摸摸她的脑袋,入手是黑纱的质感。
“就像我看不见隐身的狮蝎那样,狮蝎的心,我也看不太清的样子。可以用话语传达给我吗,狮蝎。不说出来的话,谁也不会懂的,狮蝎。”
“......你会......听吗?......你不会......厌烦我吗?博士......”
“我知道狮蝎因为病的缘故,可能很难一次性组织完整的话语。但是,慢慢来,狮蝎。无论多久我都会听着的。”
“......嗯。”
“博士说......看不见隐形的我......其实,我也看不清博士......”
“尤其是......这两年,博士比我还能藏!”
少女掐了掐按在小手下的他的手掌。
“对不起啦。”他苦笑。
“.......以前,我看博士,有时就觉得像在看遥远的星星,非常的明亮。缪尔赛思这几天告诉我,那种光是几万年前传送过来的,或许发光的天体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我看上去,却比任何东西都有现实感。”
少女的话语越来越顺畅,字组成词,词连成句,不再是破碎分离的碎片。
“博士就是这样,起码,以前的博士是那样的。遥远的,模糊的,有时候看得很清楚,但终究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一样。可是,博士回来之后。在别的什么房间里,在车上,在那段黑暗的摸索之中,甚至,在刚刚博士的小动作里,博士身上的那种现实感......”
少女的巨大尾巴环绕过来,紧密环住亲密无间的两人。
“穿过那些星光,穿过不知道多远的时间、空间,我终于,找到你了,博士。”
抬起头来,曼提柯少女的紫色眼睛透出妖冶的光芒,在昏暗之中摄人心魄。
“论隐匿,你果然还是比不过我呢,博士。”
倒也不全是。陷落在那紫色湖泊之中,林晚所剩不多的理智在想着。
比如现在,曼提柯少女隐匿已久的真心,已经完完全全展露给他了。
*
“博士醒来没有呢?”
办公室里,小兔子在午间的闲暇时间胡思乱想着。
“话说,凯尔希医生,狮蝎小姐不是因为矿石病的缘故,说话的方式一直受到不小的影响吗?怎么今天我要帮忙把博士搬回去房间的时候,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呢?”
小兔子看向身旁的猫猫头。
“这两年里,狮蝎干员已经完全适应了矿石病带给她语言组织方面的阻碍,她早已可以流利表达自身观点了。”
记忆力太好的医生对每一个病人的情况了如指掌,就像她知道两人现在大概率在干什么一样。
“啊?那为什么狮蝎小姐一直都还是那样说话呢?直到今天才......”
“大概是,不想让某人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陌生吧。”
看着小兔子迷茫的表情,医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已经过了中午饭点的时间。
“压抑了那么久,直到今天。”
“希望他们还能记得今晚要开的会吧。”